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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軍侯名為路恆,也是個官二代。

路恆的老子是恆山郡郡守路明恭,給兒子取名的時候,估計也是參考了恆山郡名。

中央軍里,多得是官二代。向路恆這樣老子是郡守的背景,只能說是一般般。

晚宴主要是以嘮嗑為主,拋出周文大軍即將開進的消息後,王賁也沒再繼續深入。讓路恆帶一千人去硬剛周文肯定是不可能的,具體的作戰方針,還要在之後的軍事會議中慢慢敲定。

晚宴散後,唐民朝著陸恆的營帳走去。

他今天被秦軍高昂的士氣嚇到了,準備找陸恆再試試口風。

一千人打十萬人?

丫的你們是真那麼能打,還是口嗨吹牛?

唐民需要見過路恆後,心里才能有數。

唐民走到路恆的營帳,賬外站崗的秦軍見唐民來了,連忙行了個軍禮︰「唐百將好!」

唐民的事跡在軍中已經傳開,直接被炒成了戰斗英雄。

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站崗的秦軍非常崇拜唐民,一臉的興奮,心里好想讓唐民說說殺陳匪的故事。

兩人的身份差距,秦軍又正在值崗,也就沒好意思問。

唐民連忙回禮,問道︰「路軍侯在賬內麼?是否已經休息了?」

秦軍答道︰「軍侯就在賬內,還未休息。」

唐民簡單打了個招呼,走進營帳。

營內冷冷清清,窸窣點燃著火把,偶爾響起鐵甲踏地的腳步聲。

唐民不由吃驚。

唐民當初所在的百人隊營帳,日常都是吵鬧喧囂,士兵們一到放假玩的就很嗨皮。

雖然在營帳中鬧騰違反秦律,只要不是特別過分,將官們也不會管那麼多。

二世末期,大秦律法對人民的統治力,也在逐漸減弱,遠遠不如從前。

而路恆的營帳,近千人的隊伍,居然連一點多余的聲音都沒有。

可見這支中央軍的軍紀森嚴!

僅僅是這一點,中央軍的戰力就已經遠超唐民之前待過的軍隊了。

「或許我們真的能擋住周文十萬大軍」

唐民搖了搖頭,走到軍侯帳前。

幾位士兵攔下了他,見到是唐民,立馬有人進去通報。

很快,路恆笑呵呵地走了出來,朗聲道︰「唐將軍來了嗎?唐將軍你是咱們中唯一殺過陳匪的勇士!陳縣之戰,咸陽紀念碑天天都有講起。陳縣袍澤們的遭遇與奮勇,听得我牙癢癢,恨不得立刻沖到前線,殺光陳匪那群畜生!」

路恆神情激動,借著醉意,釋放著自己的憤怒。

路恆出征的時候紀念碑還沒修好,他對這些經過潤色的英雄事跡很感興趣,幾乎每隔一段時間就要通過書信了解。

妥妥的紀念碑電台忠實听眾。

「紀念碑?」唐民疑惑道。

「是的,紀念碑!唐將軍莫非沒有听說?陛下組織東緝事廠高手,奪回陳縣諸位袍澤的人頭,一百七十五位英魂厚葬于紀念碑紀念堂!」

「紀念碑每日都會有說書先生,說起前線的英雄故事。哈哈,想必用不了多久,唐將軍的事跡就要傳遍整個咸陽城了。」

路恆笑道。

唐民也是笑了笑,借著夜色偷偷抹了抹眼角。

王鶴將軍也在紀念碑的吧

將軍是咸陽王家人,落葉歸根,算得上是個很好的歸宿了吧

那時的王鶴,也是百將。

正是現在唐民的軍職。

這份來自王鶴的傳承,唐民默默記在心尖尖,跟誰都沒有提起。

路恆邀請王鶴入帳,拍了拍他的背︰「唐將軍,有機會一定要去紀念碑看看。在陳縣同你奮戰過的袍澤,都在那里。」

唐民默默點頭。

紀念碑,咸陽,自己一定會去看看的。

前提,是滅了陳匪!

陳匪未滅,他如何有顏面面對眾多守城的兄弟?

進了營帳,還有兩人。

都是穿著秦將武士服的年輕將領,看衣服編制,是路恆手下的兩位五百將。

唐民坐下,路恆給他倒了杯酒,問道︰「唐將軍怎麼有空來我這里?」

唐民頓了頓,坦誠道︰「路軍侯,周文十萬大軍壓進,咱們真的有把握嗎?」

他這話說的很直白,四千對十萬,換誰誰都沒把握。

你在晚宴時表現的那麼自信,我很懷疑。

路恆沉默了一會兒,倒也不生氣。

「唐將軍,你是唯一與陳匪正面交手的勇士。陳匪的戰力,你覺得如何?」

唐民道︰「當初陳涉進攻陳縣,也是號稱十萬大軍。」

「這些人多是流民和被裹挾之人,十萬軍中,真正可戰之兵不超過萬人。」

唐民看著路恆的眼楮,「哪怕是這一萬可戰之兵,戰力也不如吾等守軍。」

路恆點了點頭,「到和我們預想的一樣。」

唐民怕他因此心生輕視,連忙道︰「陳匪部眾戰力雖不如大秦,卻是人多勢眾。而且陳匪的戰力也在與日俱增。」

這話倒是實話。

陳涉軍團第一天攻城,啥也不準備,直接被陳縣守軍吊打。

後面越打越有經驗,對陳縣守軍造成了不小的威脅。

這正是唐民擔心的地方。

周文大軍一路所向披靡,攻克沿路郡縣,刷了不少經驗。

而中央軍雖裝備精良、士氣可用。軍隊人員構成卻是沒打過什麼仗的大秦二代。

真要說誰更能打,沒交過手,誰也說不清楚。

路恆飲了口酒,苦笑道︰「說句實話,完全沒把握啊」

唐民吃了一驚,路恆的態度和晚宴時判若兩人。

這貨晚宴時這麼囂張,是想在通武王面前表現自己?

唐民忍不住有些失望。

「那可是十萬大軍啊!就算對方是十萬只狗,放著給吾等砍殺,怕是也要砍上三天三夜我也不怕唐將軍笑話,我雖為軍侯,也是第一次打仗。」

路恆仰頭一飲而盡,慢慢將酒杯放下,望向唐民的眼神,也是變得愈發的堅定。

「可是唐將軍,難道因為沒有把握,我們就不打了嗎?難道因為反賊人數倍于我軍,我們就會退縮嗎?」

「我們不會!因為我們不能!」

路恆猛然起身,「如果連我們,這支號稱大秦最能打的軍隊都退縮了,天下還有誰能與陳匪一戰?」

「我們的背後,是關中廣袤的土地,是期盼我們大勝的家人,是對吾等給予厚望的陛下!」

「所以啊,唐將軍。面對十萬大軍,我路恆可以沒有把握,絕不能沒有可戰之心啊。」

唐民看著路恆,那是一張年輕的面龐,不見得比他大幾歲。

甚至因為沒經歷過戰火和苦難,路恆身上的鐵血氣息,還不如唐民這個百將。

不知是激動還是緊張,路恆的身軀微微顫抖。他那張堅毅且年輕的臉上,存在著某種唐民看不懂的東西。

多年之後,唐民才真正知道,曾出現在路恆臉上的東西,名為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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