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道,「如蘭,你和如海去磨魔芋漿吧。磨的時候,加入比魔芋多兩倍的水,堿水每次加入一小勺。記住,一定要按照我說的來加水,不然水多了太稀,豆腐不成形,稠了,豆腐會又粗又老,不好吃。」
許如蘭應下,她又道,「各位姐妹,我去縫制個布袋子過濾渣滓,失陪一陣。你們可以在這兒坐會兒,等如蘭他們回來。」
知秋忙道,「如蘭還小,怕是推不動石磨,我去幫一幫。」
她這麼一說,其他婦人也很識趣,紛紛附和。
這里地方小,坐都坐不下,干杵著也尷尬。
片刻後,人走光了,溫小米得以歇一歇。
燒了些一大鍋開水,盛起放木盆里,等會兒泡魔芋豆腐用;剩下的喝了兩大碗,把肚子灌得滿滿的,才進屋看孩子。
兩個小家伙很乖很安靜,一直都呆在房間里,拿出許如風給他們做的木頭女圭女圭,給這些小人兒編故事,你說一段我說一段,玩得很開心。
火盆暖融融,他們被烘得小臉紅紅的,像兩個精致年女圭女圭。
「娘親。」
兩個小家伙一看到她就丟開玩具就撲過來抱她的大腿,滿滿的孺慕之情。
溫小米暗嘆,都說地球上誰離了誰都能轉。
可若是孩子沒了母親,孩子會覺得天塌地陷,會有很長一段人生是處于黑暗中。
這兩個孩子以前離開母親時,可能還太小,沒有什麼感覺。
可眼下他們懂事了,便越來越依賴她,自己萬一走了,只怕會對他們的心靈造成難以磨滅的傷痛。
想想都心疼。
「娘,您吃飯了嗎?」細心的寶珠想起她一直在忙,便猜到她沒有吃飯。
溫小米模了模她的頭,溫柔笑了,「不急,娘在做魔芋豆腐。」
兩個小家伙眼楮一下子變得雪亮,一鳴仰著小腦袋看她,「魔芋豆腐好吃嗎?」
「挺好吃的。」溫小米笑了笑,「你們先烤火,娘去忙了。」
小家伙笑眯眯的,乖巧點頭。
……
一個時辰後,許如海挑著兩桶魔芋漿回來了,許如蘭跟在他身後。
只是她一張臉很臭,像是誰欠她錢似的。
而在她身後,則只有知秋、牛春花兩個婦人,其他人統統不見了人影。
不等溫小米發問,許如蘭就氣憤地道,「嫂子,那木瓜婆太過分了!趁村長不在,便過來逼我要做魔芋豆腐的方子,欺人太甚!」
溫小米微微蹙眉,「木瓜婆?」
「就是木娃他娘,陳婆婆的兒媳。」
溫小米有些好笑,這母子倆是和樹木耗上了嗎?名字都和「木」有關。
「那你給了她沒有?」
許如蘭惡狠狠地道,「想得美!她兒子打傷一鳴,她屁都不放一個,還想訛我方子,我揍不死她!」
瞧她凶神惡煞的模樣,溫小米便笑道,「丫頭,听說爹過世得早,娘獨自將你們仨拉扯大,照理說,你應該備受人欺負才對。可看看你,哪里像個苦主啊,分明是一鄉村女惡霸。實在很好奇,你哪里來的底氣?」
許如蘭洋洋得意,「嫂子,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們舅舅在外頭跑商,可厲害著呢。他經常來接濟咱家,給娘撐腰,村里壓根兒沒有人敢欺負我們。」
「舅舅還說,遇到任何事情,只要我們佔理的,都不要退縮,被人打罵了就百倍打罵回去,出了事,他幫我們扛。」
原來如此。
她說怎麼這丫頭性子蠻橫,還有些傲慢,不像是養在鄉下的姑娘。原來她有個厲害的舅舅站在身後。
溫小米豎起了大拇指,「你舅舅說得對,我們做人不惹事,卻也不怕事。」這舅舅的三觀,也與她挺契合。
「那是……」許如蘭微揚起下巴,很是自豪。
忽地又想起了什麼,氣急敗壞跺腳,「哎呀,嫂子,我被你帶偏了。我是想說那木瓜婆太可恨,不管你同不同意,這法子我是斷然不會告訴她的!」
溫小米點點頭,「這個自然。她家兒子打傷一鳴,她不露臉道歉還想要方子,哪有這樣的好事?」
許如蘭意外地瞪圓了眼楮,「嫂子,你也贊成我這麼做?」
「嗯。」
「太好了,嫂子,你真是我的知己!」許如蘭一蹦老高,恨不得抱住溫小米親上一口。
林知秋和牛春花對視一眼,遲疑了下,「如風媳婦,陳婆婆在村里聲望極高,木瓜婆是她兒媳,村里人也都讓她幾分,你若是與她撕破臉,怕是……不太好。」
溫小米模了模下巴,道,「方才那些婦人也與你們一樣的想法,生怕我們得罪了木瓜婆,跟著倒霉,便都沒到我家來了,是麼?」
林知秋兩人默認。
「這樣也好,人少些,反而是好事。」溫小米不以為意,拍了拍手掌,「好了,既然木瓜婆沒有訛走法子,我們沒有損失,就先拋開這事不管了,咱們趕緊開始做魔芋豆腐吧。若是你們吃得慣,許還能在太陽下山前,挖多幾擔子回來。」
許如蘭這才又歡喜起來,忙去拖把干柴枝進屋燒火。
溫小米沒有縫制布袋,只是找了塊布,讓許如蘭和兩個婦人分別抓住四個角,形成一個兜兒,將魔芋漿舀進去過濾。
等弄好後,便去洗鍋燒火,放入鍋里燒煮。
「剛放進去時可以大火燒,邊煮邊攪拌,待漿液快要煮沸了,就小火一些,避免水分蒸發過快,而漿液中間沒有熟透。」
她一面操作一面同知秋等人講解。
在熬煮的過程中,與她們閑聊下村里的人和事打發時間。
從她們嘴里得知,這個村子叫護神村,有五十六戶人家在這里生活,七十多戶在山腳下,是以又分成上護神村和下護神村。
上下護神村的田地都是無比貧瘠的,都十分的窮苦。
可上護神村在半山腰,出行、耕種、用水等十分不便利,許多人家不願意將女兒嫁到這兒來,村里有太多男子娶不上妻子,所以,又被人叫做光棍村。
而下護神村相對來講,情況要好很多。所以,他們很看不起上護神村的。
溫小米听到這里,忍不住問,「既然如此不便,上護神村的人,為何不搬到山腳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