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小米也被這驚天動地的聲響給弄得羞惱不已,拋下一句,「你跟娘好好說,我去準備下。」
轉身跑了。
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把呆愣許如蘭也拽走。
許如風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眸子閃過一絲笑意。
須臾,他走進了張婆子的房間。
「娘,您方才也听見溫氏說了,您跟我進城看病去。我想,若您希望她留下,還是听她的好。」
「臭小子,你是娶了媳婦忘了娘,當然希望我听她的,最好把這個家交給她。」張婆子一陣咳嗽,可看著兒子的眼里,並無怒意,反而無比的柔軟。
許如風上前,幫她掖了掖被子,「溫氏不是溫室里的花兒,兒子相信,這個家她能打理好。您辛苦了大半輩子,也是時候享享清福了。」
張婆子哼了聲,「想讓我交權就明說,何必將這些話裹上一層糖衣?」頓了頓,又嘆息一聲,「我倒是巴不得她管家,只是,她一日未松口要留下,我這心里就一日不踏實。」
許如風眸子諱莫如深,默了默,道,「若是不斷有意外發生,拖住她呢?」
「你是說……」張婆子激動得倏然坐起,「你是想造出意外?」
「嗯。」許如風看向溫小米離去的方向,一貫冷硬的臉變得柔和。
「哎呀!」張婆子也覺得此事大有可為,不由得一拍大腿,「就這麼辦。」
只要溫氏徹底融入了這個家,她想走的意願就不強烈了。到時再找個機會,讓他倆生米煮成熟飯,溫氏想走也走不了。
她也覺得勉強別人不好,可她欠兒子的太多了。
小時候沒看好他,讓他走丟,隔了十幾年才找回家,還得靠他自己去原始森林打獵掙錢,才蓋了座小屋當作棲身之所。
難得二十好幾了才有喜歡的人,時時刻刻關注著溫氏。就沖著這份喜愛,她說什麼也要幫他爭取的。
只是,她又有點顧慮,「你真的與一鳴他娘斷了麼?若是他日她找上門來,只怕溫氏她……」
「不會有那麼一日的。」許如風面色微沉,像是被人觸踫到什麼禁忌一般,「娘,以後不要在溫氏跟前提這些。」
張婆子臉色訕然,連連點頭。
又問他,「你老實告訴娘,一鳴與寶珠是不是你親生的?」
許如風臉色愈發難看,聲音也有些冷,「您要我說多少回?」
「好好好,我信。」張婆子嘆氣,實際上心里是不信的。
那兩個孩子,即便肖像其母,也該有點兒子的影兒吧?可渾身上下找不到半點肖像兒子的地方。
許如風的臉色緩和了些,「娘,有些事情我不能說太多,您只需好好對待一鳴與寶珠即可。」
張婆子點頭。
「那好,準備下,我帶您進城。」
張婆子沉默不語,內心天人交戰,仿若要做出什麼重大決定一般。
好一陣,才道,「不去行不行?」
許如風默了默,道,「咱家的日子會越過越好,您若想多享幾年福,就必須要去。」
張婆子又嘆氣,臭小子這話雖然不好听,卻也有幾分在理。
人哪,年紀越大越怕死了。
「扶我起來吧。」
……
溫小米從老房子出來,吩咐許如蘭去摘青菜、艾葉和挖姜,她馬不停蹄地開始燒飯。
幾個等候在一旁的婦人見她忙個不停,並沒有開始做茨菰、魔芋的跡象,頓時覺得她們是多余的,越發無所適從。
溫小米看出她們的窘迫,便道,「我眼下在忙,你們先回去吧。約模一個時辰,你們再過來找我。」
婦人們如釋重負,相繼離開。
溫小米在伙房里忙了一陣,忽然想起兩個孩子沒人陪,便把他們喊進伙房,讓他們坐在角落旁烤火,又去抓來一捧子茨菰,放進灶膛里煨。
許如蘭很快從地里回來,冷得直哆嗦。
「菜我在河里洗過了,你不用再洗。總歸水缸里的水也是從河里挑回來的,也沒干淨到哪兒去。」
溫小米應了聲,吩咐她,「你去給娘收拾幾件衣裳,又去我櫃子里找棉衣,挑厚實暖和的拿,待會兒給娘穿上。對了,還有那張大紅喜被,也一並拿走,給娘路上裹著。」
「你讓我去翻你櫃子?」許如蘭不可思議地看著她,「你就不怕我把你的好東西和錢都偷了?」
溫小米放下砧板用水洗了洗,抽空瞅了她一眼,「日防夜防,家賊難防。房間門又沒鎖,你若有心偷,難道我能防得住?」
許如蘭一想,也是。
「叫哥給你買兩把鎖頭回來,東西放你陪嫁過來的幾個箱籠里鎖上不就得了?」
溫小米點頭,「嗯,謝謝提醒,待會兒我就跟他說。」
現在她確實還沒有什麼家當,鎖不鎖無所謂;可若是將白糖提煉出來賣掉,那便是很大一筆錢,再不鎖就不放心了。
許如蘭卻是一愣,暗想,說到底她還是要提防我啊!
頓時心里就不舒服了,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轉身跑開。
溫小米後知後覺,看著那道小小的背影,無奈搖了搖頭。
真是個敏感多疑的小丫頭。
半個時辰後,她便做好了飯菜。
其實,也不用怎麼做。茨菰和白菜焯水炒熟,米飯捏成團即可。
煮好的米飯,除了兩小碗給兩個孩子的,其余的全都做成了飯團,給許如風帶路上吃的。
一共十個飯團,每個都有拳頭大,分量足夠。
她找了個竹制的食盒裝進去。
為何不讓他們吃了飯再上路?
原因實在有點難以啟齒,家里沒米了。她和許家兄妹,也只能用茨菰、魔芋果月復。
一切準備好,她準備去告訴許如風可以動身了。
可這時,她聞到了一股焦味。
忽地想起灶里還烤著茨菰,忙沖向伙房。
許如蘭比她先一步到達,正將烤熟的茨菰扒拉出來,一鳴與寶珠也跟著湊到了灶台前,踫了一鼻子的灰。
「好燙好燙。」許如蘭雙手倒騰著一個茨菰,一面吹一面剝皮,迫不及待就咬上一口。
「嗯,好吃,嫂子誠不欺我。」她吃了一口又一口,很香!
兩個孩子眼巴巴地看著,不住地咽口水,想喊她分一口又不敢,樣子可憐兮兮的。
寶珠忍不住,伸手往灶膛里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