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如蘭不敢置信地瞪著她,「我才十三歲,憑什麼讓我一個人摘茨菰養全家?而且,這里是沼澤,萬一人陷進去就沒了。」
溫小米不以為意,「別緊張,只是小沼澤,吞不了人,否則人家不會開墾出來種東西。況且,你說搏一搏總好過餓死,眼下正是好機會,不好好表現,如何對得起你自己方才那一番豪言壯語?」
說罷起身要走。
「你!」許如蘭心里又氣又堵,「你讓我拿命去拼,自己卻躲開偷懶?沒門兒!」
溫小米往後揮揮手,「你先將挨著田梗的采了再說,我溜噠溜噠,看能不能找到更多能吃的東西。」
一听到「吃」這個字眼,許如蘭便毫無原則的妥協。
「那你看仔細些,若是找不到就趕緊回來幫忙,別四處晃悠費工夫。」
又見李桂花一幫人也從田梗的另一頭開始拔茨菰,她急忙張開雙手阻攔,「這一塊田是我先佔的,你們要采去別的田地里。」
李桂花翻了個白眼,「這些田是陳婆婆家的,你想獨佔那是不可能!若你再多說一句,我就去告訴陳婆婆,大家都別想采。」
「你……」許如蘭氣結,沖溫小米和張婆子大喊,「娘、溫氏,別人都來搶著采茨菰了,你們還不過來幫忙?」
張婆子在山邊采蒲公英、薺菜,听她這麼著急的嚷嚷,便也只好跟了過去。
溫小米卻是恍若未聞,因為,她又發現了一樣好東西。
蒟蒻,俗稱魔芋。
就在山腳下的小水溝旁,密密匝匝長了一大片,郁郁蔥蔥,卻無人問津。
她喜不自禁,忙轉身想去問張婆子要鋤頭用。
許如蘭遠遠見她站在一片魔芋前,便猜到她心思,不等她往回走,便大喊,「那些是妖芋,有毒的,不能吃,你不用費工夫挖了。」
溫小米淡淡地道,「那是因為你吃的法子不對。」
魔芋的確全株有毒,若是生的或者煮不透,人吃了嘴巴會又澀又麻,咽喉疼痛腫大,口吐白沫,全身抽搐,嚴重的危極生命。
可若是煮透了,加入食用堿中和里邊的植物堿祛毒,這樣吃就完全沒有問題了。前世她山莊附近也有許多,大師傅經常做來給服務員解饞。
許如蘭見她不為所動,便有些著急,「誰說沒吃過?村里人見此物長得多,也忍不住煮了。可吃了還是很難受,去城里找大夫都治不好,你就別瞎折騰了。」
「這東西不但能吃,還很好吃。特別是魔芋豆腐,女敕滑爽口,保管你吃了還想吃,真的不騙你。若你還是怕,等做好了我第一個嘗,你見我沒事你再吃,總行了吧?」
溫小米邊說著邊走近,伸手去拿鋤頭。
許如蘭被她形容得口水都要流下來了,忙不迭道,「那你快些挖,咱們回去做來嘗嘗。」
李桂花等人听了,對視一眼,也開始蠢蠢欲動。
許如蘭伸手一攔,冷笑道,「別急巴巴也想去挖,我嫂子知道怎麼吃,你們知嗎?吃死了人可別說我沒提醒。」
李桂花面色變了變,站在了原地沒動。
她方才得罪了溫小米,不敢有僥幸心理她會教自己做法。
其余幾個婦人則是著臉,賠著笑跟上前與溫小米套近乎。
小米便道,「你們幫我將這一大片魔芋挖了,便可以跟我學熬煮魔芋的法子。」
不是她趁火打劫,而是這具身體太過嬌氣,拎著鋤頭都有些喘,想要挖完這一大片魔芋,那不還得累死才怪。
而用一個吃食的法子來換取點勞力,她沒有什麼心理負擔,相信這些人也很樂意。
果然,眾婦人對視一眼,眼里閃過欣喜,忙不迭地應下了。
有個精明的婦人卻又提出一個要求,「能將吃茨菰的法子也一並告知嗎?」
「可以。」溫小米爽快地答應了,「不過,你們要幫我把挖好的茨菰和魔芋都挑回去。」
這算什麼要求?她們有的是力氣啊!
眾婦人喜不自禁,不住點頭,「好好。」
許如蘭听著這些話氣得不行,在溫小米背後大喊,「溫氏,你是不是傻?你把法子教會了她們,把魔芋、茨菰都挖光了,咱們沒得挖,豈不是吃大虧了?」
溫小米氣定神閑,「我們不需要這個充饑。」這東西吃幾頓還行,若是天天吃,她受不住。
她有別的掙錢法子。
許如蘭瞪目,愣了許久才沖她喊,「你要有把握才好,不然我們一家子挨餓不說,還白白便宜了別人。」
溫小米沒有再理她,指揮這些婦人開始干活。
李桂花站在原地,看著大家忙得熱火朝天的,悔得腸子都青了。
她做什麼要拿那些捕風捉影的事兒來嘲諷擠兌溫氏?
眼下自己瞧不起的那些人都在討好她,馬上就能獲得制作這些吃食的法子了,只有自己什麼都得不到,回去婆婆和男人問起事情經過,還不得抽死自己!
越想越心塞,冷風吹落了兩行淚,她伸手拭去,勉強扯出一抹笑容,跟了過去。
听見那些人在一面挖魔芋,一面奉承溫小米︰
「這些東西的吃法,就連陳婆婆都不知的。不愧是秀才養出來的女兒,飽讀詩書,又賢良淑德,如風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氣。」
「若法子管用,你可算是救了我們整個村子的人,大家都會很感激你。」
「這些吃法很寶貴,你卻舍得告訴我們,再也沒有見過比你更純良的人了。」
婦人們怯弱寡言,平時很少說話。
可此時此刻,她們心中對溫小米充滿了感激,這些話便很自然地說出了,質樸而真誠。
可李桂花卻起了雞皮疙瘩,心里嗤之以鼻。
溫小米懂的這些吃法價值是高,可她護不住,早晚會被陳婆婆訛走,或者被村長要去交給大家。
她此時說出來,不但能指使大家做事,還能籠絡人心,可謂是百利無一害。偏偏這些愚昧的蠢貨看不清,還一個勁地在說她好,真是惡心!
她撇撇嘴,滿臉的不屑。
又听見溫小米在說,「這附近的山嶺有許多魔芋,哪怕都挖光了,大家都能扛上三兩個月了。再有其他東西充饑,預計從現在到明年青黃不接的時候也不愁了。之後,開墾土地種下一大批,日後再也不擔心會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