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西以鐵騎之驍勇獨步天下而聞名。
當今漢室凌遲,唯一可能與關西鐵騎一爭天下的勢力就只有幽州,但幽州軍又是關西盟軍。
所以,關西大軍的對手盡皆對關西鐵騎無可奈何。
高順大軍主力尚駐扎在泗水沿岸,而探查地形、打探敵情的鐵騎已經深入濟北國、泰山郡境內上百里。
這形成了一個恐怖的事實,曹軍的斥候、游騎在野外非常容易遇到同樣散布的關西斥候。
而只要雙方遇見,立即就會是一場一面倒的屠殺。
曹軍斥候無論騎術、射術、勇武、戰馬還是甲具、兵刃都比不過關西精銳斥候,大量游騎被射殺,數十名散兵被俘虜。
有俘虜口供,高順只用了幾天時間就對當前戰場形勢一清二楚。
于是高順召集了將校、參軍,正式召開作戰會議。
掛在木板上的地圖還是漢室落伍的形式。
看著地圖,坐在帳內一角的新任校尉關平,由衷感慨,這天下是時候重歸一統了,從進入長安開始習文尚武,關平已經太久沒有見過這種粗糙簡陋的老式地圖,諸侯分裂,已經嚴重阻礙了天下隨著關西一同進步。
而坐在帳內的無數文武將校,看著這簡陋的地圖,內心都無比堅定,只有關西統一漢室才能再統度量衡,為整個天下帶來進步與文明。
高順拍了拍手,引起所有人關注,然後站在地圖前,說道︰「地圖是在魯縣所繳獲,比較粗糙簡陋,諸位且將就。待吾等一統兗、豫,再派專司詳細繪制兩州地圖。」
「據斥候探查,俘虜招供,吾等已查清濟北國主要部署。曹操大軍主力屯于濟北國國都盧縣,全軍約有萬余人。」
「比歲以來,曹操一直親自督建城防,增高城垛,加固城牆,又擴寬護城河。城防十分堅固。」
「而張邈一眾兗州軍則分為兩部,一部屯于蛇丘,以汶水為依托,增強補給。另一部則攻入泰山郡,駐扎于岱山之下,準備進攻泰山郡郡治奉高。」
段文看完地圖上的標記,微微頷首,說道︰「呂布雖然人品不濟,但著實算是知兵善戰。汶水自濟陰郡向北經大野澤貫穿濟北國、泰山郡兩地。兗州軍沿河駐扎,能確保後勤補給穩定。從容攻克泰山郡,剪除曹軍側翼,最終將曹操困死在盧縣。」
張遼問道︰「曹軍有何反應?」
高順搖了搖頭,疑惑的說道︰「曹軍未有任何反應,每日只派出少量斥候探查情報,主力一直駐扎在盧縣。以曹操此前軍略,應不至于如此消極被動才是。」
張遼亦點頭,說道︰「丞相如此重視曹操,不惜聯合二十萬大軍將其攻滅,其絕不至于無能怯懦,僅死守城池。」
高順點頭,說道︰「不論曹操有何陰謀詭計,吾等都需做好萬全準備,以絕對優勢將其困死在濟北國境內。」
「故某決議,段文所部繼續向北進軍,率左翊衛禁軍駐扎于汶陽。」
漢室地圖不是很精準,但段文還是能看出汶陽與蛇丘相距極近,問道︰「若某率軍駐扎于汶陽,豈不是與蛇丘境內兗州軍緊密相連?」
「不錯。汶水貫串蛇丘、汶陽,汝部便是要與兗州大軍咫尺可見。兗州軍駐扎于汶水以北,我軍駐扎于汶水以南。」
「如此能取信于兗州軍,我軍不會輕易渡河擊之。又能作為兗州軍之堅實後盾,使其踏實向前進攻,即便遭逢大敗,我軍亦能為其擋住敵軍。」
段文沒好氣的罵道︰「這回要喝兗州軍之洗腳水了!」
帳內頓時傳出一陣哄笑,段文一直有十分搞笑的天賦,只要丞相不在,他總能天馬行空的想出許多幽默話語。
張遼立即關切的問道︰「汝等一直駐扎在我右驍衛上游,沒向水中撒尿吧?」
段文大笑,說道︰「此前未有,一會兒便去!」
總體而言,如今勝勢明顯,諸將校心情還比較輕松,高順笑著說道︰「放心吧,軍中軍紀嚴明,飲水如廁都有嚴格規範,沒人會污染水源。」
段文也是隨口一說,污染水源是防守方經常會做的事情。大軍長期駐扎,一定會就地打井。駐扎在汶水之旁,往地下挖幾米就能打出井水,安全又便利。
高順繼續說道︰「駐扎在汶陽,除了穩定濟北國局勢之外,亦要注意偵察泰山郡戰事。若曹軍出兵救援泰山郡,立即將其攔下。讓兗州軍可以從容在泰山郡境內死戰,攻滅曹軍側翼。」
段文立即應諾。關西大軍在野外作戰,戰力剽悍,能以極低代價打敗曹軍偏師。但若攻城,總免不了傷亡。高順進軍魯陽,其中一個用意便是坐觀兗州軍主力攻城,消耗其實力。
而所處位置決定了,兗州軍哪怕察覺高順想法亦無可奈何。兗州內戰,關西大軍可以從容抽身而退。但張邈、呂布若放過了曹操,養虎為患,一旦曹操、袁紹聯合,張邈、呂布都要死無葬身之地。
張遼一名親兵在張遼耳邊輕語幾句,高順看了一眼,並未在意,繼續說道︰「接下來講泰山國部署……」
張遼嘆了口氣,站起身打斷高順發言,說道︰「高將軍,泰山郡戰事恐怕要重新部署了。」
所有人皆驚訝的望向突兀站起的張遼,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高順皺眉,問道︰「有變故?」
張遼點了點頭,說道︰「劉備親領四萬余徐州大軍,以為徐州百姓報仇為旗號,自瑯琊攻入泰山。其前鋒關羽所部騎兵已抵達費國縣,同我右驍衛輕騎爆發激戰。」
段文勃然大怒,說道︰「這廝狼子野心,名曰為徐州百姓報仇,實則是相助曹操,以免我關西大軍佔據兗州。」
主將高順相對平靜,說道︰「唇亡齒寒,徐州若不想步兗州後塵,放下此前恩怨,救助曹操是極為明智之舉。難怪丞相當初強硬要求誅殺劉備,此人胸襟寬廣,有壯志雄心。未能根除,方有今日之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