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閑雲瞥了一眼盧小閑︰「你就那麼盼著離開長安?」
「我若不離開,他又怎能放心呢?這不都是我們計劃好的嗎?」
魏閑雲嘆了口氣,不再說話了。
……
申王府內,數十個妙齡女子彈著鏗鏘有力的琵琶,申王李成義與駙馬王守一的斗雞大賽,在雄壯的樂曲聲中拉開了帷幕。
李隆基听著雄壯威武、激情四射的音樂,不由奇怪地問道︰「崇簡,難道斗雞還要奏樂嗎?這曲子叫什麼?怎麼從沒听過?」
「這是寧王殿下與梨園的音樂大家共同譜寫的《斗雞曲》,每次斗雞前都會奏此樂。那些彈琵琶的,都是定國公梨園中的樂人!」
李隆基不說話了,現在盧小閑弄出什麼稀奇玩藝,他都不會再感到奇怪了。
申王李成義的三只斗雞起名很是特別︰張飛、關羽、馬超。
駙馬王守一的斗雞名倒是中規中矩︰青龍、白虎、朱雀。
第一場是「張飛」挑戰「朱雀」。
「張飛」是一只安南斗雞,它一出場就顯得傲岸神氣、耀武揚威,虎視眈眈。
「朱雀」出場也顯得從容不迫,眼光鄙視、展翅抖腿。
兩只斗雞被抱到了賽場上,正如高手比武前一定會先觀察對方一樣,斗雞也先是彼此「虎視眈眈」,似乎在尋找對方的破綻。
「戰斗」開始了,兩只雞翎毛直豎、翅翼急拍,或啄、或抓、或拍、或撲、或騰空飛起在空中「交手」,看得觀眾驚心動魄。
幾個回合下來,「張飛」斷趾折臂,歪嘴斜眼,鮮血淋淋,狼狽逃竄。
首戰失利,申王的臉色不由沉了下來。
第二場由「關羽」挑戰「白虎」。
「關羽」是一只黑色斗雞,身材高大結實,雙目閃閃發光,一副英勇善斗的神態。
「白虎」毛色純白,骨架勻稱,肌肉結實,頸粗腿長,也是極具英雄本色。
一黑一白兩雞相遇,「白虎」佔盡上風,但「關羽」寧死不屈,幾個回合下來,雙方都已筋疲力盡。「關羽」稍微歇息了片刻,又重振雄風,飛奔過去啄掉「白虎」一身羽毛,白羽飛揚,好似雪花紛飛,飄灑一地。「白虎」小心翼翼地提防著,也不服輸,振翅凌空飛向「關羽」,「關羽」也以倔強的神態跳起,在半空中迎戰對手,在空中互相廝殺,好似一對雄鷹搏擊長空,互不相讓。
申王一臉的緊張,在一旁為「關羽」鼓勁︰「‘關羽’加油,‘關羽’加油,殺!殺!殺!」
「關羽」好似听懂了申王的命令,拼命殺將過去,越戰越勇,最後終于轉敗為勝,迫使「白虎」落荒而逃。
扳回了一場,雙方又回到了原先的起點,申王終于松了一口氣。
最終的王者之爭奪戰決斗終于要上演了。
眾人都緊張的望著場上。
「馬超」長相瀟灑,羽毛飄逸。
「青龍」體型高大魁梧,體質健壯,體軀長,體態
英俊威武。
高手過招的話並不在與招數多,有時候是速戰速決的,兩只雞進斗雞場還立地未穩,便已經同時騰空飛起。
塵土飛揚間,各自向對方身上狠命的啄過去,雞腿旋風般的使勁掃動,傳來劈劈啪啪的聲音,看得眾人眼花繚亂驚心動魄。
最終,「青龍」主動進攻的次數上明顯要多于對方,因而獲得了勝利。
王守一緊緊地抱住了「青龍」,在它鮮血淋灕的雞冠上深情地一吻……
……
斗蟋蟀是在岐王府里舉行的。
岐王李隆範的蟋蟀叫「天王」,他的這個蟋蟀咬起架來不要命,而且特別有勁兒。一旦遇上對手,它先將身子緊緊的貼向地面,用月復部和大腿的力量抓住泥土,使自己立于不敗之地。然後鳴叫著向敵手靠近,一旦交手,就會用牙齒將敵手狠狠的掀翻在地。當敵手強大時,它就一邊嘶咬一邊慢慢後退,當退到罐壁,後腿用力一登常常可以反敗為勝。因此,「天王」是風花社蟋蟀中的常勝將軍。
「十三郎,你別看我的這蟋蟀兒個兒小,可它遇強則強,好勇斗狠,不死不休。它的長相怪異特殊,我管它叫‘金剛鑽’。」顯然薛崇簡對「金剛鑽」頗有信心。
當「天王」放進蟋蟀罐兒的時候,它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將身體緊貼罐底,警惕的搖動著觸須前進,慢慢的尋找對手。而是直起身子,毫無警惕,示威似的嘟嘟嘟、嘟嘟嘟的鳴叫起來。
「金剛鑽」剛好相反,雖然個子較小,卻毫不示弱。搖動著身子直沖上前,在雙方觸須稍一踫觸後,略一停頓,張開一雙黃褐色的牙齒,緊緊鉗住對方的牙齒,使勁一翻,把毫無防備的「天王」掀翻在地。
這一下,可把從無敗績的「天王」打了個冷不防。
很快,經過幾個回合的較量,互有勝負,「天王」逐漸慎重起來,擺出一副戒備的姿態,慢慢的尋找戰機,「金剛鑽」則開始趾高氣揚的高聲鳴叫起來。
緊接著,是兩個對手不顧生死的幾番惡戰。時而牙齒交錯,兩個身體像滾輪一樣在罐里滾來滾去。時而使勁一甩,將對方的身體摔向罐壁。更多的時候,雙方像頂牛一樣,將對方的身體拱的像一張弓似的直立起來。
糾纏中,眾人緊張得像罐里的兩只蟋蟀,摒住呼吸一聲不吭,直到戰斗結束。結果大出眾人的意料之外,看似弱小,樣子丑陋的「金剛鑽」竟把個子龐大,行動沉穩老練,保持不敗的「天王」攻擊的四處逃竄。
最後,「天王」竟采取了三十六計中的第一計,逃之夭夭,跳出了罐兒外。
就在薛崇簡歡呼雀躍的時候,李隆基突然覺得有人在拽自己的衣襟,他回頭一看,盧小閑正笑眯眯望著自己。
「小閑……」李隆基不知說什麼好。
盧小閑做了個手勢,示意李隆基跟著自己走。
盧小閑引著李隆基與高力士來到寧王府,到了寧王的書屋外,盧小閑對高力士道︰「高公公,煩勞您在外面瞅著,我與
陛下談正事,莫讓外人打攪。」
高力士點點頭。
盧小閑與李隆基走進了屋里,寧王李成器早已在等候了。
「陛下請坐!」盧小閑倒像是寧王府的主人一般。
李隆基坐定,剛要開口,盧小閑笑道︰「陛下,您還是將臉上的易容藥膏洗去吧,不然臣與寧王殿下都覺得別扭。」
李隆基點點頭。
待淨過面之後,三人重新坐定。
「陛下是來找微臣的嗎?」盧小閑開門見山問道。
李隆基嘆了口氣道︰「朕的日子不好過,可你也不來幫朕,無奈之下,朕只好出此下策,以這種方式來尋你了。」
盧小閑怎會不知李隆基的心思,他肯定還是對自己有些不放心,盧小閑也不揭破,而是故作委曲道︰「陛下如此說那可是冤枉臣了,臣一直在幫陛下!」
「一直在幫朕?」李隆基有些不滿道,「天天玩樂,而且花樣百出,這也算幫朕?」
李成器在一旁替盧小閑解圍道︰「陛下你還真是冤枉小閑了,小閑真的在不遺余力地幫你,這點我可以作證。」
李隆基很尊重自己的這位大哥,李成器如此說來恐怕此中定有玄機,他不解地問道︰「皇兄,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三郎,你想想,咱們大唐建立以來,皇親國戚給朝廷添了多少亂子。遠的不說,高宗皇帝時候的則天皇帝,中宗皇帝時候的韋氏亂黨,還有不久前才平定的太平一系,哪個不是皇親國戚?小閑怕皇族之人再給你添麻煩,故而才找到我,成立了風花社,為的就是讓他們在這里玩樂,讓你好好整治朝綱,你怎不理解他的一片苦心呢?」
李成器的一番話,讓李隆基頓時茅塞頓開,原來盧小閑成立風花社竟然還有如此深意。細想想,這些日子自己雖然過得不如意,但皇族中人還真未給自己找過麻煩添過堵。
李成器繼續道︰「三郎你也清楚,這些皇親國戚哪個是好惹的?小閑把他們聚攏在一起,得花多大的心思?不說別的,僅僅這數月,小閑就往風花社里貼了幾十萬兩銀子,若不是為了幫你,他何苦如此?」
李隆基朝著盧小閑感激地看了一眼。
「三郎,你听听這名字,為何叫風花社,取風花雪月之意,你還不明白其中的寓意嗎?」李成器意猶未盡道,「三郎你再看看風花社定的規矩,不得議論朝政,不得結識朝臣,不得欺壓百姓,哪一條不是為了讓你免去後顧之憂?」
盧小閑接過話來︰「這事可不是臣一個人就能做成的,寧王、申王、岐王、趙王幾位殿下都在幫陛下呢!」
「哦?」
盧小閑笑道︰「第一次寧王殿下犯錯,還有這一次趙王殿下犯錯,都是提前安排好的!不然,臣怎麼能鎮得住這幫鬼見愁?」
李隆基恍然大悟︰「殺一儆百?」
「正是!寧王殿下說了,兄弟其利斷金,他們兄弟幾個給陛下幫不上什麼忙,但也絕不能給陛下添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