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老峰落花刀派的客廳之內,盧小閑端起茶杯,茗了一小口,茶霧繚繞讓他覺得舒服了很多。
「燕姑娘,你下一步有什麼打算?」盧小閑忽然問道。
「我不知道!」燕中儀茫然地搖搖頭︰「但肯定是不會回突厥了!」
冷卿看了一眼盧小閑道︰「小閑,你可別忘了,燕姑娘還是朝廷的欽犯呢!」
盧小閑卻毫不介意道︰「你我不說,誰又知道她是朝廷欽犯?再說了,是朝廷欽犯又如何?谷兒也是朝廷欽犯,現在還不是好好的?」
冷卿雖覺不妥想要反駁,可張了張嘴,卻不知該是說什麼好,只好閉口不言了。
盧小閑突然笑了笑道︰「燕姑娘,真沒想到這麼巧,谷兒姓燕,你也姓燕,還都是朝廷欽犯,這不是緣份是什麼?干脆你就做燕谷的姐姐吧!」
「燕谷?」燕中儀好奇的問道,「燕谷是誰?」
盧小閑把燕谷的身世,詳細講于燕中儀。
燕中儀听罷點頭道︰「好,我就做燕谷的姐姐,今後也算有親人了!」
盧小閑並沒有理會冷卿,而是又問道︰「燕姑娘,從你父親的經歷,你悟出些什麼嗎?」
燕中儀茫然搖頭。
「在兩國戰爭中,只有勝負才是唯一的道理,誰又能分得清個人的對錯?你父親被大唐當成了戰局中的棄子,突厥又反過來拿他當棋子對負大唐。他並不知道,在兩國的戰局中為了保住將帥,任何一枚棋子的生死存亡都無足輕重,為了取得戰局的最後勝利,棄子原本就是再所難勉,能夠想明白的人上了天堂,想不明白的人就下了地獄,有時還得連帶著自己的娘子兒女一齊下地獄。在戰爭中如此,在其他方面同樣是這個道理,若想不落到你父親一樣的下場,只有一個辦法!」
「什麼?」不僅是冷卿與燕中儀,就連一旁的袁風也忍不住問道。
「永遠不要讓自己成為棄子!」盧小閑鏗鏘有力道。
三人若有所思。
盧小閑又轉頭向袁風問道︰「袁掌門,你又有何打算?」
袁風嘆了口氣道︰「此次能僥幸逃得性命,袁某已大徹大悟了,我打算解散落花刀派,從此隱居。」
「不行,這太浪費了,若袁掌門信得過我,我給你安排個合適的事情做?」
袁風搖頭道︰「我可不想……」
「我知道,絕不會讓你與朝廷有半點關系!」盧小閑當然知道袁風所想。
袁風思忖片刻,笑道︰「我雖然不想做棄子,但我信得過你……」
燕中儀突然問道︰「我可以去看看娑娜嗎?」
盧小閑一怔,旋即笑道︰「當然可以,只要你想去,隨時都可以!」
……
相王府內,太平公主正與李旦和李隆基發著牢騷。
「你們算算……」太平公主扳著指頭說︰「韋溫、韋播、韋捷、韋濯、韋……清一色的韋氏天下,軍政大權全在他們掌握之中,就像當
年清一色的武姓一樣。可惜皇兄太軟弱,一切都听韋氏擺布。韋氏和宗楚客早就勾搭成奸,遲早這江山要改姓韋……」
最近不知是怎麼了,韋皇後總與太平公主過不去,對她橫挑鼻子豎挑眼,讓她憋了一肚子火。
太平公主雖然防著李隆基,可要對付韋皇後,不得不與李旦和李隆基父子暫時聯手。
其實,李旦心中清楚的很,自從盧小閑將李重福的暗中勢力摧毀之後,韋皇後便開始全力對付太平公主了,太平公主不知收斂,自然會引火燒身。
李旦向來以寬柔著稱,說話如溫吞水,不冷不熱︰「我看,皇妹還是多勸勸陛下。有些事,給陛下多說說,也許他就明白了。再說了,還有我們在呢,你放心,這江山姓不了韋!」
李隆基听了父親的這一番話,心中一沉,那個被自己死死按在心底的念頭似乎又跳了出來。
「四哥,你就是太仁厚。我不知道明里暗里勸過他多少次,但一點作用不起,我看吶……」太平公主說了半句話就停了下來。
相王似乎知道李隆基心中所想,他瞥了一眼自己的兒子,又對太平公主道︰「有些東西強求不來,但有些東西想不要都不行的,你也老大不小了,要能沉得住氣!在這一點上,你還真得學學盧小閑!」
「盧小閑?」太平公主哼了一聲,「有陛下幫著他,我怎麼能與他比。」
相王搖頭道︰「你只看到其一,卻沒看到其二。盧小閑是得到陛下的眷顧,可你想過沒有,他來長安才多久?他與陛下的感情再深,難道比我們還深?可他卻能得到陛下的支持,以一己之力與韋氏一伙人抗衡,絲毫不落下風,這里面的奧妙你就沒仔細琢磨琢磨?」
相王的話讓太平公主無可辯駁,搖頭不再說話。
太平公主走後,李隆基並沒有離開,他似乎有什麼話要對父親說。
看著李隆基那欲言又止的模樣,李旦嘆了口氣道︰「心里明白就是了,不必說出來,從潞州的時候他就不遺余力的幫你,設法讓你回到長安,又幫你組建了自己的勢力,他把自己放在前台是為什麼?不就是為了讓你更安全的暗中積攢力量,這一切的一切,就是為了讓你離那個位置越來越近,你還有什麼可懷疑的?」
李隆基低頭不語。
李旦突然變得嚴肅起來︰「記住我今天的話,不管將來事成與否,你都不能對不住人家,他于你有恩,而且是大恩!」
李隆基很少見李旦如此鄭重,他趕忙斂神道︰「孩兒謹記父親教誨!」
……
「小閑,能不去嗎?」李顯近乎央求道。
李顯的身體不斷變差,越來越覺得離不開盧小閑。
「陛下,這事關乎大唐邊境安全,必須盡快處理,您放心,一完事微臣很快就回來!」
說到這里,盧小閑對一旁的楊思道︰「楊公公,你安排人去把掖庭局監作高力士喊來!」
楊思看了一眼李顯,李顯沖他點點頭,
楊思轉身出去了。
「陛下,若是微臣在,那些人可能會收斂一些,微臣不在的這段時日,有什麼事陛下先忍忍,等微臣回來再做計較。」盧小閑對李顯勸道。
盯著盧小閑看了好一會,李顯笑道︰「小閑,你的好意朕心領了。朕以前不跟他們計較,是因為已經心灰意冷。這些日子,朕一直在想你說過的話,你是對的,朕不僅是夫君、父親,同時還是大唐的天子,應該負起天子的職責。你放心,這天下還是大唐的,朕要想收拾他們,他們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正說著,楊思領著高力士進來了。
「陛下,您身邊只有楊公公一個可靠的人,這樣可不行!」盧小閑指著高力士,對李顯道,「他叫高力士,為人謹慎,心思縝密,就把他留在陛邊吧,這樣微臣也好放心!」
李顯點點頭︰「小閑,你看著安排吧!」
盧小閑有些歉意地看向楊思道︰「楊公公,不是我信不過你,現在陛邊只有你忠心耿耿,其他人是怎麼回事,我想你心中比我更明白!」
「我明白,盧大人!」楊思也是憂心忡忡。
「我讓高力士與你一起跟在陛邊,有什麼事你們二人也好有個照應!」
「老奴謝過盧大人!」楊思感激道。
「楊公公,高公公,」盧小閑對楊思和高力士叮嚀道,「我走以後,你們要寸步不離地跟在陛邊,不能讓懷有不軌之心的人有可趁之機。」
楊思不可思議地驚呼道︰「盧大人,您的意思是說,他們難道敢對陛下……」
「我不知道,但不排除這樣的可能。所以……」盧小閑鄭重道,「我希望你們用自己的生命保護陛下的安全,只要陛下安全,別的事等我回來再做計較!」
楊思與高力士趕忙恭身道︰「盧大人,我們就是舍了性命,也會保得陛下安全的,請您放心。」
盧小閑點點頭,又朝著門外喊道︰「海叔,你進來吧!」
海叔走進來,向李顯施了一禮,然後看著盧小閑道︰「姑爺,有何吩咐!」
盧小閑對李顯道︰「陛下,海叔是微臣的長輩,一直跟進在微臣身邊,他的一身武功無人能敵,微臣把他也留在您身邊,這樣微臣就放心了。」
楊思見識過海叔的武功,在一旁插言道︰「若是有他在,那陛下的安全就絕對不會有問題了。」
可海叔卻有些擔憂道︰「姑爺,這趟廓州之行凶險無比,我……」
「海叔,廓州之行我自己會小心,你要寸步不離地跟在陛邊,保證陛下的安全。」
「我知道了,姑爺!」海叔應允道。
盧小閑嘆了口氣道︰「等我回來之後,要好好清理一番皇宮,把那些耳朵眼楮全部清理出去,大唐天子身邊全是他人的耳目,連安全都沒有保障,傳出去豈不是笑話!」
盧小閑回到府上,還沒走到客廳,便看到上官婉兒的侍婢紅兒立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