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你真的很聰明,看似什麼都沒做,實際上什麼都做了。
你並沒有出手干預白井夫婦的任何選擇,但他們走的每一步都在你的計算之中。
你先是利用了白井夫婦對過去事物的不舍之情,然後利用了老人比較節儉的生活習慣,而你只需要在商場里守株待兔就行了。」增山遠語氣嚴肅的說道。
「這這也是你的猜測,我根本沒有監視過這家人。」鐘表店店主有些慌張的說道。
「不承認嗎?沒關系!咱們接著往下說,完成了第一步把白井夫婦引到你店里後,你第二步計劃也就隨之開始了。
想要無聲無息的進入白井家,你必須要有白井家的鑰匙,剛剛我已經檢查過白井家的門鎖了,是老式葉片鎖。
所謂葉片鎖就是利用鑰匙上寬度不同的牙花來頂住對齊鎖芯中位置不同的葉片,從而實現鎖芯旋轉開啟的一種鎖。
這種鎖的鑰匙由兩片金屬板制成,每片金屬板焊接或鉚接一體,在每一片金屬板的兩側都有牙花,一把鑰匙形成四排牙花,對角兩排牙花相同。
你幫老婆婆撿起鑰匙有兩個目的︰一是為了確認白井家的鎖種,二是為了趁機用磨具復制葉片鎖鑰匙上的牙花。
作為鐘表店主,有的客人會拿來類似于白井家那種舊式掛鐘過來修理,但這種鐘都是幾十年前的產品,已經停產很久了,零件自然也就沒有了,所以很多鐘表店主都有磨具來拓印老式鐘表的零件樣式,然後按照磨具去定制零件。
這種磨具復制零件樣式的速度非常快,只需要幾秒鐘,你幫老婆婆撿起鑰匙的時候就有足夠的時間復制鑰匙的牙花了。
就算復制的鑰匙牙花不夠完整,只要有牙花的大概紋路就能配置出萬能鑰匙來。
白井家的葉片鎖芯款式偏老,用特制的萬能鑰匙,更能在1秒內悄無聲息、毫無痕跡地打開這種鎖芯。
而這種萬能鑰匙的制作難度並不大,你定制鐘表零件的地方就能制作出來,我想只需要問問那個給你提供零件的店家應該就能問出來你沒有定制葉片鎖了。」
「增山老弟,既然這種鑰匙很容易就能做出來,那這家伙有沒有可能不在他的合作伙伴那里定做反而是隨便找個人去做呢?」目暮警部問道。
「也不排除這個可能,不過我覺得他還是找了他的合作伙伴。」
「為什麼?」
「因為他人還在這里!」
「從白井正一失蹤到現在,他有足夠多的時間逃離東京,但他並沒有這麼做。
一方面是因為他有足夠的自信覺得警方不會調查到他,更不會發現他跟白井正一之間的聯系,所以我們才能這麼輕易的找到他。
另一方面是他自認為自己的不在場證明天衣無縫,就算警方查到了他跟白井的關系,也沒有證據證明他就是綁架白井的凶手。
所以即便找合作伙伴會增加一些風險,但基于前面我說的這些,這麼點小風險他肯定覺得無所謂,也就不會找其他人幫他制造萬能鑰匙了。
除此以外還有另一個原因,他對他的合作伙伴一定非常信任,否則他也不會選擇他們來為鐘表店定制零件,比起其他人來,他更信任自己的合作伙伴制作出來的鑰匙。
他的綁架計劃置頂的如此周密,肯定要做到萬無一失,要是其他人制作的萬能鑰匙打不開門怎麼辦?所以他一定會選擇自己最信任的人幫忙制造萬能鑰匙,我說的對吧?」
鐘表店店主此時的臉色已經非常難看了,但他還沒有放棄抵抗︰「就算我跟我店里的合作伙伴定制過萬能鑰匙,那也不能說明什麼吧?我定制鑰匙只是為了開我自己家的門。
再說了,我昨天晚上一直料亭喝酒,哪有作案時間?」
「呵呵!你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啊!那我就先揭開你的不在場證明好了!
剛才白井夫婦都證實了他們听到外面有動靜的時候是1點07分,而且時鐘一直是在走的,鐘表摔壞後停的時間也是1點07分,他們沒有看錯,案發時間也確實是這塊鐘表上顯示的1點07分,但實際時間卻並不是1點07分。」
「鐘表上的時間是1點07,實際時間不是1點07?增山老弟,你在說什麼啊?」目暮警部一頭霧水的問道。
「警部,我的意思是那個鐘表是有問題的。」增山遠說道。
「鐘表有問題?可剛剛鑒識科的警員已經檢查過了啊!他們說沒有任何問題。」
「一開始我也沒往鐘表上面想,直到我听到白井夫婦說他們昨天晚上失眠了,然後還從白井的筆記本上看到昨天是他下到實驗室的時候早了。
白井父母失眠其實很好解釋,就是人的生物鐘作用。
生物鐘又稱生理鐘。它是生物體內的一種無形的「時鐘」,實際上是生物體生命活動的內在節律性,由生物體內的時間結構序所決定。
生物鐘是受大腦的下丘腦視交叉上核也就是S控制的,所有的哺乳動物包括人類都是這樣,我們有晝夜節律的睡眠,清醒和飲食行為都歸因于生物鐘作用。
剛剛白井夫婦說了,他們兩人很多年了都是10點半睡覺,他們的生物鐘已經習慣了這個時間,在10點半之前太久入睡的話是很難睡著的,這就是他們失眠的原因。
而白井正一培養的菌落在實驗器材沒有損壞的前提下,培養時間也是固定的,所以白井正一昨天在下到地下室的時候才會以為是實驗器材壞了,影響了菌落的培植時間。
直到後來白井正一看到實驗室里石英鐘上的時間這才確認了不是實驗器材有問題,而是自己下來的早的。
白井一家人昨天晚上的異常行動,歸根結底就是因為他們剛剛買的鐘表有問題。
這個鐘表的每秒鐘走的時間,要比一般的鐘表快。
如果是平常的話,白井夫婦會看自己喜歡的電視節目,鐘表走的快的事情在他們一家打開電視的時候就不攻自破了。
但昨天是周末,白井夫婦喜歡看的節目沒有播出,所以他們也就沒有打開電視,鐘表的秘密這才沒有被發現。
白井夫婦是三點的時候帶著鐘表離開鐘表店的,之前老婆婆說過,白井正一大概在凌晨的時候會從地下室上來,這個時間就是晚上12點。
從三點開始算,到晚上12點,期間一共過去了9個小時。
而12點的時候鐘表店店主自己在料亭喝酒了,這說明白井正一提前從地下室上來了,因為他今天本來就是提前下到地下室的,他每天在地下室的時間是固定的。
從這里到你在的那家料亭開車要半個小時的時間。
老婆婆你們家一般是什麼時候吃飯呢?」增山遠轉頭問道。
「大概是8點左右。」老婆婆回答道。
「8點左右嗎?那也就是說白井正一每天晚上要在地下室4個小時對嗎?」
老婆婆點了點頭。
「這樣的話時間就大概清楚了,你動手的時間大概就是11點到11點半之間,而白井正一每天在地下室待4個小時。
如果你是11點半蹲到了正好從地下室出來的白井正一的話,白井家的鐘表應該比正常的鐘表走的快10分鐘左右,正常的鐘表走1小時,他們家的鐘會有1小時10分鐘。
這一個半小時就是你用鐘表制造出來的時間。
這個推論只要讓鑒識科的警員們把鐘表修復就能得到驗證。
所以你的不在場證明就不成了,確切的說是11點半之前沒有不在場證明的人就是凶手。」
听完增山遠的推理,在場眾人不約而同的看向了鐘表店店主。
在萬能鑰匙,不在場證明都被揭穿的前提下,鐘表店店主知道自己栽了,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規劃了這麼久的行動計劃居然被這麼輕易的揭穿了。
「你把正一帶到哪里去了?」上川麻美撲過來一把抓住鐘表店店主的衣領問道。
鐘表店店主冷笑一聲,反手擒住了上川麻美然後掏出了一把槍抵在了上川麻美的頭上︰「都給老子退後!」
眾人被突如其來的變動嚇了一跳,紛紛後退。
「嘖嘖!真是沒想到警察里也有這麼聰明的家伙,我還以為能瞞天過海呢!」鐘表店店主看著增山遠說道。
「華夏有句古語︰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哈哈哈!好一個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我認栽了!這次是我輸了,現在給我準備一輛車,讓我離開!否則我就一槍打爆她的頭!」說要鐘表店店主就打開了槍的保險。
目暮警部見狀瞳孔微縮連忙喊道︰「你別沖動!高木你去準備車。」
「我知道了!」說完高木就匆匆跑了出去。
「其他人都給老子滾出去!」
眾人聞言紛紛退出了房間,偌大的屋子里只剩下了鐘表店店主和上川麻美。
「你你到底把正一弄到哪里去了?」上川麻美強忍著恐懼顫抖著問道。
「放心!他可是我們的搖錢樹,我們不會傷害他的,至于說你,如果你乖乖配合的話,說不定很快就能見到他。」
「你說真的?」
「當然了,這種情況下我有必要騙你嗎?」
「好!我願意配合你。」上川麻美沉默片刻後說道。
而另一邊,退到外面的增山遠掏出手機給花間宮子發送了一封郵件︰「宮子,馬上想辦法帶人攔截一艘今天從東京灣碼頭駛離,目的地是菲律賓的客輪。」
「哈?前輩,你沒有發燒吧?我們哪有資格攔跨國客輪啊!如果是國內的船還好說,跨國客輪我們沒有權利這麼做。」花間宮子秒回了一封郵件。
「那就聯系風見,讓他幫忙搞定。」
「行!前輩這船上有什麼人?值得這麼興師動眾?不說清楚,風見估計不會幫忙。」
「你告訴風見船上有一個科學家,他研發的藥物可能會對組織完善他們的藥物有幫助。
這個科學家現在被組織的外圍成員綁架了,打算把他帶去菲律賓。」
「這樣啊!我知道了,我這就讓風見去處理。」
交代完花間宮子後,增山遠轉頭看向了待在增山雪懷里的雪團︰「雪團,一會兒幫我個忙。」
雪團那邊一哆嗦,感知到了增山遠的想法,它歪著頭打量了一下增山遠後問道︰「你要干什麼?」
「一會兒那家伙出來,你找個機會撲上去,把他手上的槍弄下來。」
「槍?太危險了,我不干!」雪團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一只大龍蝦!」
「不行!少說要十只,這可是有生命危險的。」
「兩只。」
「八只。」
「算了算了,痛快點五只,干不干?你不干我就讓目暮警部拖住那家伙,自己去外面找個制高點一槍崩了他。」
「行行行!五只就五只!」雪團連忙答應了下來。
其實對雪團來說搞下這家伙手里的槍沒有一點難度。
增山遠的buff其實就是月兌胎于雪團自身的能力,雪團的實力比起增山遠來只強不弱,再加上貓科動物本身就很靈活,別說是把槍搶下來了,就是直接秒殺了這家伙雪團也是能做到的。
但是一只貓殺人這種事太驚世駭俗,不管這個人多麼窮凶極惡一旦死在貓的手里,這只貓估計也沒幾天好活了。
所以增山遠才會只讓雪團把犯人的槍搶下來。
「警部,車開過來了!」片刻後高木小跑進來匯報道。
目暮警部聞言朝屋子里喊道︰「我們把車開過來了,你出來吧!」
「先讓你的人都後退!」
眾人聞言又一起退出了院子,鐘表店店主這才緩緩的推開了門,挾持著上川麻美從里面走了出來。
這時候雪團突然從增山雪懷里掙月兌跳進了院子里,鐘表店店主掃了一眼雪團心想︰「好漂亮的貓。」然後就沒有多關注了。
誰知道下一秒,雪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整只貓化作一道白色的閃電,一躍來到了鐘表店店主面前,利爪瞬間劃破了鐘表店店主的手,留下了五道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