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片雪花飄落在張亦辰頭頂、衣領,南曦身上卻片雪不沾,稍稍多落幾片,會被張亦辰立刻撫去。
「沒事啊。」南曦眨眨眼楮,眼底浮起促狹︰「還冷怎麼辦呢?」
「嗯?」張亦辰愈發看不透懷里人兒,精致的杏目閃耀著光點,仿佛巫蠱之術般讓他深陷。
「吻我。」
張亦辰一怔,瑞鳳眼中困惑加深︰「什麼?」
「笨蛋。」
南曦嘴角翹起,踮踮腳尖輕吻在他冰冷的雙唇。
幫她撫雪的手頓住,張亦辰徹底呆了,南曦不禁笑出聲︰「嘿,笨蛋,你凍木了?需要公主的吻醒服務嗎?」
張亦辰從未親眼見過如此靈動的南曦,只有在她演得角色里能看到她的調皮、可愛。
他屏住呼吸,深深凝視著她,以同樣很輕的吻落在她粉女敕唇瓣。當觸上她的柔軟,張亦辰的心不再飄浮不定,她是真實的,不是夢里的她。
剎那間,濃烈的感情從他眼底迸發。
「如果你借此來懲罰我,盡快停止吧,你在玩火。」警告聲音里的痛楚宛若流淌的岩漿,轟動爆發,悄無聲息吞噬。
「我沒有,哈欠。」
南曦按按發癢的鼻子,她眼眶和鼻尖本讓凍得發紅,一個噴嚏刺激的眼眶溢出瑩瑩淚光。好不楚楚可憐,惹人疼惜。
‘嘀’聲銀藍色車門朝上開啟,下秒她被張亦辰塞進車里。
張亦辰繞過車前進入駕駛座,關上車門,打開空調,調到31°。
側身傾向她位置,幫她系上安全帶,用手包住她的兩只幾乎快凍硬的小手,「暖和嗎?」
南曦望向窗外,沖保鏢大哥點下頭。冰雕•哥抖抖雪,離開固定位置,前往小李停車點。
「曦兒,我在問你話。」
手指上一痛,南曦納悶地扭回頭。
見他輕咬著她右手無名指,白皙的指面沒有戒痕。結婚南曦沒要鑽戒,選了條藍鑽項鏈當結婚信物。
「討厭,好疼。」
她吃痛地抽回手,可未能成功。直到無名指上留下發紅的印記,他松開偏執的禁錮。
目光定格在她手腕上的VCA日月星辰表,遲疑片刻,問︰「怎麼突然把它帶上?」
南曦吹吹手指,抬高手腕看著手表,眼中同樣閃過迷茫。
表盤深藍色的上半部分正好轉到月亮和太陽交替,星辰慢慢顯現。
這塊表是張亦辰所送,作為她去年生日的禮物。當日在長輩面前,她沒法做得太過,唯有拆掉包裝戴好。晚上便隨手丟進包里了,事後她都忘記扔在哪個包。
探監不許帶手機,最少不能明著拿出來。放手機的同時,從香家鏈條徽章包翻出這塊表,為方便而戴。
「曦兒?」
南曦拉回飄遠的思緒,晃晃手腕,淺笑應︰「突然挺喜歡,不可以戴嗎?」
張亦辰手指輕撫上她純黑的發絲,「它始終屬于你,你自由支配。」低沉聲音道出無邊的寵溺。
換其他小女孩,估計早讓迷得神智不清。
「哦。」南曦拉長音,她不一樣,她可以演得更迷,「安悠然那塊VCA情人橋是你推薦的啊,你似乎很喜歡VCA女表系列,用它到處留情。」
張亦辰認真盯著南曦眸子,沒看到一絲醋味,浮于表面的吃味下面好奇滿滿。
「吃醋了?」明知故問。
南曦格外心酸地抿抿唇瓣,應︰「對啊,好吃醋呢,你知道我和你一樣有精神潔癖。如果你給別人的東西和我一樣,」摘下表,兩指提起丟在張亦辰手心︰「我不要。」
張亦辰輕笑,「呵。」說謊精。
展開鱷魚皮表帶,幫南曦重新戴上︰「沒興趣給別人參謀意見,我喜歡直接送。」
南曦輕哼聲,露出凶巴巴的小模樣︰「反正不許送她,不光不許送,還不許理她。」
「好。」
張亦辰單手握住方向盤,發動車子。
「因為她,咱們兩家的股價掉了好多呢!」南曦刷著手機里熱搜榜忿忿道,肉疼錢。
張亦辰瞟眼氣成河豚樣的人兒,意味深長問︰「因為她?」
南曦把耳邊碎發理好,快速掩飾好心虛︰「當然啊,難道你覺得因為我嗎?你在為別人責怪我嗎?你不是說愛我嗎?騙人。」
張亦辰︰「……因為她。」
「張亦辰。」南曦鎖屏手機,側身半靠在車門上,看著他的稜角分明的臉。
「嗯。」握住方向盤的手收緊一分。
「你真的愛我嗎?」
輕柔的聲音飄在耳邊,其中沒有質疑和嘲諷,和她剛剛的目光一樣,只有好奇。
「愛,曦兒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麼事?」
南曦用手拖住臉,嘴角勾著淺笑,不答反問︰「你有什麼事情隱瞞我嗎?」
他瞳仁快速收縮下,猛地一把方向盤,車子轉彎拐進條無人的巷子,靠邊停好。
張亦辰解開自己的安全帶,傾身逼近南曦,將她困在雙臂和車門之間,認真道︰「我沒有。」
兩人呼吸近乎相融,南曦精致的臉上沒一點慌亂,笑得愈發妖嬈︰「最好不要騙我哦,你了解我的,我討厭騙子。」
張亦辰一晃神,南曦手機響起,艱難地從兩人相貼位置拉出包,模到手機︰「我接個電話。」
「嗯。」
他坐回駕駛座。
望著他失神的樣子,南曦意外覺得有趣。誰讓他和南父一直把她蒙在鼓里,如今控制權換她手里了。
小小懲罰下他,等晚上開誠布公的聊聊吧,既然決定面對,她不喜歡拖著折磨人。
電話里黃怡半天說不清楚事,光不住道歉。其實不用她說,南曦大概能猜出黃怡難受什麼。從斷斷續續的陳述听出黃怡具體意思,她和高秋鋒查出視頻源頭了。但她好難過,不知道怎麼辦。她希望申請推遲公布,先去和金丙溝通下,但高秋鋒不同意。
視頻是她鄰居所拍,而且不止一段,完整記錄下金丙多條家暴罪證。
20年房齡的樓隔音不好,每次她和金丙打架,只要聲音一高,鄰居听得一清二楚。開始單純的听,後面怕出人命,默默錄下來。
那天閨蜜三過去,吵醒了睡夢中的鄰居,照舊偷偷錄下。鄰居的女兒是晨曦,特別喜歡南曦。當發現南曦被罵,立刻將視頻公布。
可惜人微言輕,視頻讓公眾號竊取過去,做出刪減版本放在網上,並給了鄰居一筆錢。
當高秋鋒和黃怡敲門時,鄰居正和女兒吵架呢。女兒不想要錢,堅持發視頻。鄰居並非貪圖那筆錢,只不過覺得沒必要招惹不好的麻煩。
得知黃怡和高秋鋒的來意,鄰居沒拿出視頻,語重心長地勸了黃怡幾句。其中她最記憶深刻的當屬︰「姑娘啊,你想清楚哦。如果視頻公布,你和老公的婚姻基本走到頭了,沒回旋的余地。」
正是這話,讓黃怡陷入兩難。
一通電話南曦光應,沒發表任何意見,靜听著對方吐訴難受。
當張亦辰提過視頻角度,南曦已經發現視頻不是金丙所拍,該說金丙得知的時間不比他們早。
她能立刻搞懂玄妙點,高秋鋒又不笨,不用多時同樣可以參透。
安慰幾句黃怡,南曦掛斷電話,苦悶道︰「送我去趟公司,你稍等我下,咱們一起回家好嗎?」
「恐怕不行。」
收到拒絕,南曦憂心重重,張亦辰應該知道黃怡的事情了。
朱唇微啟,「黃怡她,」打算替黃怡爭取點時間。
後面的話被張亦辰打斷︰「我8點半的飛機,去京市處理點事。我送你到公司,晚上小李接你回雲尚。」
南曦松了一口氣,虛驚一場,點點頭︰「好。」
大手rua把她頭頂︰「明天在家等我,不要亂跑。」
乖巧應︰「好的。」
張亦辰疑惑地望眼南曦,時間緊迫沒細想她態度轉變的緣由。
來到公司趕上下班點,南曦快速穿過帶著異樣目光的人群,抵達《飛霜流光劍》辦公區。
還沒到她辦公室,高秋鋒難听的謾罵聲已經傳入耳中︰「屁話,別找借口。我不管你的家庭矛盾,但你和你老公的問題嚴重影響到公司聲譽。你應該知道天禹傳媒和南曦有著不可分割的連帶關系,她有不良狀況,天禹傳媒跟著倒霉。而且你身為她的助理,私下關系又好,難道不該公開視頻嗎?」
「我知道,我對不起曦曦。我會公布,但能不能多給我點時間,最少讓我和家里人打聲招呼。明天我一定公布!」
黃怡沒哭,從嘶啞的聲音判斷,離哭不遠。
「明天!你知道每過五分鐘損失多錢嗎?你還想拖到明天。」高秋鋒怒拍著桌上厚厚一沓文件,「你如果能承擔起這里所有南曦代言的違約金,可以,隨便拖。」
黃怡目光呆滯地站在原地,不說語。
高秋鋒大吼著質問︰「能不能?」
辦公室門讓推開,南曦走到兩人中間,直視著高秋鋒怒火中燒的眸子,淡淡道出兩字︰「行了。」
高秋鋒氣極反笑,嘲諷︰「多管閑事的人來了。」
南曦無視嘲諷,正色道︰「我的事情,我自己做主。你放心,如果一周內公司虧損的錢沒通過股價漲回來,我來補。」
「沒得商量,今天必須公布。」高秋鋒將事情完整地給南曦敘述一遍,黑著臉問︰「全賴她優柔寡斷,這樣你還要給她時間嗎?」
南曦陷入猶豫。
高秋鋒越過南曦,抓起黃怡胳膊,命令道︰「走,去要視頻。」
張亦辰帶梁庭瑞出差,留他鎮守天禹,代表讓他處理好此事,他不能辜負信任。
視頻被黃怡鄰居壓在手里,鄰居尊重黃怡的意見。除非黃怡開口,不然鄰居不會拿出。鄰居覺得黃怡和女兒一般大,可日子過得哪里像個人啊。只要她不出差在家,必然遭受一頓毒打,有時幾頓。
壞在老一輩子封建思想,勸和不勸離。鄰居希望黃怡能和老公好好聊聊,兩人一起定奪之後安排。
可在高秋鋒看來,黃怡會落到如此田地純粹自找,懦弱導致,他不會同情這種人。而且時間越久變故越多,必須盡快處理。
「等等。」南曦叫停兩人離開的步子,踩著七分高跟鞋走到兩人身邊,扳開高秋鋒的手,堅定不移說︰「我給她時間,你去忙其他事情吧。」
高秋鋒不動,索性懶得偽裝,瞪著南曦,隨時可能爆發情緒。
南曦不急不緩地從包里拿出手機,撥通張亦辰電話,遞給高秋鋒。
兩人幾句溝通結束,高秋鋒摔門離去。
「曦曦對不起,我一定會公布,你相信我。」黃怡面朝南曦90°鞠躬,顆顆眼淚砸在地上。
攙起黃怡,南曦按下她肩頭,安慰道︰「嗯,我相信你,你去處理家里事情吧。」
「好。」黃怡用袖子抹把眼楮,快步離開。
南曦和保鏢大哥走過會議廳,見《飛霜流光劍》的幾個配角擠在門口,不知道偷听什麼牆角呢。
其中一人無意余光掃到她,立刻拍拍身邊的伙伴。兩人對視眼互推把,都不肯先上前,分別朝對方露出責備的神態。
「你去啊,給她說一樣,不用排隊等導演處理。否則咱們擅自離開算違約,要賠不少錢呢,我賠不起。」
「你怎麼不去?別怵呀。我感覺她這次絕對翻不了身,估計沒幾天就糊透。天禹被她坑慘了,咱們快點跑路,別讓套住。」
兩人低聲竊語,忽的前方傳來詢問︰「怎麼了?」
兩人讓嚇了一跳,隨後稍作鎮靜,一名女孩出列,不好意思地對南曦說︰「南曦姐,馬上過春節了,我兩打算休息一陣子,過完年再接戲。」
「可以。」南曦不假思索答應,「寫個辭職報告,明天交給人事即可。」
女孩不可置信地月兌口問道︰「真的嗎?」這麼輕松簡單?
後背讓同伴戳下,忙捂下嘴改口︰「好的,謝謝曦姐。」
兩人牽手跑走,遠處隱隱傳來歡呼的笑聲。
南曦面無表情地將會議室門推開條縫,听到周捷大罵男三演員︰「你媽的你是男人嗎?你沒名氣時候,我和南總不嫌棄你,點名要了你。最近你借著《飛霜流光劍》炒起來點名氣,翅膀硬了哦。劇組有難,你要跑!」
男三演員委屈道︰「導演啊,你跟我一起走吧。樹倒猢猻散呀,趁沒砸到自己快點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