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酒剛和席言晚說完, 一——頭就看見秦嫣欲言又止,本著有話說話,悶在心里對身體不好的原則, 阿酒主動出聲詢問︰「有什麼事麼?」
上一周在劇組里,秦嫣心里再吐槽,面子情也很到位,而且沒有算計阿酒什麼事, 再加上剛見面時,席言晚說了一句秦嫣人不壞,因此阿酒很心大的將秦嫣歸在了未來能做朋友的行列中。
秦嫣臉色猶帶蒼白, 心髒砰砰砰直跳,渾身僵地不敢動。
剛剛出現的那條蜈蚣, 周身血紅,長度有三四——公分,看上去猙獰又可怕,在看見它的第一秒時,即使前面有林導一個壯漢擋著, 秦嫣也下意識躲在了阿酒的背後,仿佛全場的人里只有阿酒能讓她有安全感。
「那個……」秦嫣心髒回歸了原位,嗓子眼卻仿佛堵住了,一點都說不出話,可當她對上阿酒澄澈中帶著問詢的目光時,難言的別扭居然在頃刻間離奇地消散,讓她能坦然地朝著阿酒一笑, 「謝謝你。」
秦嫣說完,再也不管先前制下的知己知彼的二百五計劃,忙小跑——到她的帳篷里, 背著眾人狠狠拍胸口,借此來發泄看見蜈蚣時從心底里涌上來的害怕。
剛拍了兩下,秦嫣手一頓,憶及前段時間在劇組的生活和阿酒的兩次出手幫忙,猶猶豫豫地伸手翻出手機里的錄音文件和一個沒用過的錄音筆,清麗的眉眼間掠出一抹掙扎和糾結。
在秦嫣離開,地上的蜈蚣尸體也處理干淨後,劇組的眾人終于回——了,他們一個個向阿酒投來的目光,其中蘊含的情緒豐富極了,有敬佩有驚詫也有其他。
尤其當他們看見阿酒縴細伶仃的手腕,再——憶阿酒利落甩出筷子的力度時,不由自主抖了抖。
一時間,阿酒在他們心中的地位猛地拔高了幾倍不止。
林導從前見的野生毒蟲比剛剛的紅蜈蚣毒性大也嚇人,他饒有興致地回頭打量著阿酒,爽聲笑著,「看不出來,你居然有功夫在身?」
「其實……算不上功夫啦。」阿酒一想到自己在厲害的二師姐面前被人夸,難免心虛,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比劃出很小的距離,「也就比底層菜稍微厲害一點。」
林導︰……
其他人︰……
【——精值︰2439/9999】
咦?
阿酒理解錯了——精值上漲的原因,不禁抬眸看向林導,很認真地補充,「我真比底層菜厲害,剛剛沒在自夸,我在用事實說話。」
【——精值︰2440/9999】
阿酒︰???
其他人︰……
你不是在自夸,你是在無差別掃射我們很菜!而且是底層菜!
季祈西將手里把玩著的瑞士軍刀——新放在桌子上,他先前玩刺激項目也不是沒到過一——熱帶雨林,正常來說,他自認反應不算慢,可前幾分鐘里,當他準備動手時,阿酒手里的筷子已經飛了出去。
想罷,季祈西在心里微微嘆氣,在他非常自信的二——七年人生里,第一次體驗到了一種說不清也毫無緣由的挫敗,當然,那種挫敗也只停留了0.01秒就被揮掉了。
不過,他也認清了一件事,看來在雨林拍攝期間,他——為經紀人除了幫阿酒升級一下伙食外也沒其他——用了。
不得不說,季祈西說升級伙食也真的做到了,第二天,全劇組就發現他們的伙食升高了n個檔次!
具體表現在,從前看阿酒的現場吃播,他們能干下去一整盒的盒飯,現在,不看阿酒吃播,他們也能干下去一整盒的盒飯,一旦看了阿酒的現場吃播,他們能干下去兩整盒的盒飯!
像劇組里的大胃王,林導,已經秉承著反正不花他的錢的心理,端上了第四盒的盒飯,讓其他一眾人頓覺沒眼看。
「阿酒,你和言晚對話那里,情緒不夠代入,再外放一下。」林導對阿酒的稱呼從桑酒變成了阿酒,教導時,他也不虎著臉了,爭取不顯得嚴厲嚇人,「言晚你再帶一下阿酒,你們倆排三分鐘,咱們繼續拍。」
在表演上,席言晚算得上阿酒的老師,不用林導說,她已經像前段日子一樣耐心地和阿酒分析人物的情緒和心理,引導著阿酒繼續想象。
見狀,同劇組的兩個小藝人,幸災樂禍地咕噥,藝人甲︰「看來桑酒的經紀人拿一大筆錢來投資也沒用,你發現沒,林導讓桑酒ng的次數比前幾天都多。」
「只能說借著投資賄賂林導的計劃落空了,話說那個人真是桑酒經紀人麼?該不會是伴關系吧?」藝人乙一邊說,心里一邊冒酸氣。
秦嫣忍無可忍地從帳篷後面出來,兩臂抱胸,冷眼瞪著二人,「你們倆背後嚼舌根也記得把人家的盒飯吐出來再嚼啊,放下碗罵娘說的就是你們麼?」
「你——」藝人甲想說話,可想到她和秦嫣在圈子里的地位差距,又不甘不願地咽下髒話,梗著脖子道︰「我們有說錯麼,桑酒ng次數就是多了。」
秦嫣看傻子似的看她倆,「你們蠢麼?看不出來林導經常和言晚姐一塊教導桑酒?看不出來林導在桑酒身上費的心思比你們多也比以前多?」
至于其中原因,究竟是林導覺得桑酒有靈性有悟性還是覺得桑酒吃飯香又或者是看在季祈西的投資上,秦嫣不知道,可她看得分明,桑酒就像一塊巨大的海綿,無時無刻不在輸入,每一天都在進步。
在秦嫣再次冷冰冰地甩下一個蠢字後,剛剛嚼舌根的兩個藝人面色都很難看,一陣青一陣白,她們同時偏頭看向拍攝那邊,果不其然,看到了不知何時湊上去教導阿酒的林導。
藝人甲狠狠咬唇,憤恨不平,「該死!其他導演踫到帶資進組的藝人,——麼諂媚——麼捧著,林導當表演老師當上癮了啊!」
聞言,藝人乙不再出聲附和,反而若有所思看向前面不遠的季祈西,又不由自主地模了模自己的臉,她長相也不比桑酒差多少吧。
相比藝人甲,藝人乙心里的酸氣更多,當年在學校,她就——仰望著桑酒,現在來了劇組,她還是要仰望桑酒,憑什麼她在圈子里踫壁一次又一次,桑酒卻能在被親生家人不喜後,得到那麼多人的幫助?
人生的起跑線已經很不公平了,憑什麼桑酒還能有那麼好的運氣?
對于兩個藝人心中的不喜,阿酒一無所知,她好不容易拍完而且得到林導了一句夸贊後,頓時恨不得整個人掛在席言晚身上,「師姐,表演的學問好高深啊,我什麼時候能像你一樣那麼好就好了。」
席言晚在阿酒面前,一向沒有疏離感,她刮了刮阿酒的小鼻子,目光流露出贊賞,「你剛剛進步很快,情緒也很到位,平時生活中多多觀察和體會,表演時記得盡情發揮想象和投入感情。」
雖然她拿下了電影領域的大滿貫,但也不敢說自己在表演上有多出色,實在不敢當阿酒的指明燈和目標。
阿酒點頭,把席言晚的話記在心里,想到什麼,杏眸又是一亮,眼底有著幾分小期待,「對了,師姐,反正咱倆下午沒有拍攝任務了,不然就去雨林里采集吧!我記得師姐你經常能挖出特別好的藥材,我之前一直不敢去,怕踫見有毒的植物也不認識,心想等你休息了,我們一塊去!」
正微笑的席言晚︰……
明艷的笑容有了一絲破裂。
她看個毒蜈蚣都能嚇得腿軟,敢帶著阿酒去雨林里搞探險?
席言晚學了幾招格斗能踹人不假,甚至在擊劍上也有模有樣,完全能教阿酒,但她怕蟲子,尤其軟體動物,非常怕,她之前玩的一款手游,里面有八岐大蛇,隔著手機屏她都能腳底冒涼氣。
玩游戲都能怕成那樣,何況在現實生活中看到呢!
「阿酒,現在和從前不一樣。」席言晚組織了下措辭,「現在的——界污染太嚴——,很多藥材啊,挖出來也沒用,咱們去挖除了浪費時間一點用也沒有。」
最關鍵的是,她在現實生活里沒有【宗師級采集】技能在手,不說藥材了,蘑菇有沒有毒都分不出來。
席言晚一邊說一邊在心里的本子中記下,等拍完電影——去,她必須買本《中藥大全》學一學,順便把幾個補習班落下的課也麻溜補上。
不管阿酒以後會不會知道從前——界的真相,她都不能對不起阿酒的期待、信任和欽佩。
「啊,這樣麼?」阿酒語氣里夾著——微的遺憾,「本來想著和師姐一塊去,我能再學一點。」
阿酒自從發現自己不在底層菜,認真學也能取得成績後,平時除了睡覺和工作,其他時候都在瘋狂輸入,學習一切有興趣的技能,爭取不浪費她中層菜的資質。
席言晚看著阿酒沮喪的小表情,差點月兌口而出一句走,師姐帶你征服雨林的中二口號。
她緩了緩,心里仿佛做了某個很——大的決定,拉住阿酒的手,小聲說︰「好吧,師姐必須和你承認一件事,不想去挖草藥除了污染的問題,還有一個問題就是——」
「我怕雨林里的軟體動物,比如蛇啊,蜈蚣啊,全都很害怕。」
阿酒睜圓眼楮,不可置信地看著席言晚,根本不敢相信上能揍人,下能揍妖的二師姐居然也有怕的東西,「師姐,你、你怕軟體動物?可是這個世界的軟體動物比咱們——界的魔物們都要嬌小和可愛呀!」
席言晚︰……
她從未想到有一天那些動物身上會被人按上嬌小和可愛兩個形容詞。
一時間,席言晚竟然說不出是軟體動物被侮辱了,還是嬌小和可愛被侮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