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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見秋在廚房里切菜。

今天他睡醒的時候格外早, 或許是前一晚回來之後沒怎麼吃東西,早上就被餓醒了。

冰箱里還剩下兩個雞蛋、一個西紅柿,還有幾根菜葉子。

他準備一起放進鍋里下碗面。

今天是周六, 不過法定休息日跟他沒什麼關系,還是需要考慮工作的事。

從剛剛接觸過的邱添韻, 想到還未解決問題的李澄心那里。

李澄心其實是很破切地想要十幾年前那個所謂「密室殺人案」的真相的, 只是她大概也知道十幾年前的陳年舊案並不好查。

更何況那根本就沒有立案,她自己也無法提供更多的線索。

所以她並未催促林見秋, 甚至沒有懷疑過他是不是故意拖延時間來坑她的錢——

是從另一種層面上來說,她或許也並沒有真的那麼在意那個所謂「真相」。

還真是矛盾的表現。

林見秋漫不經心地想著,無意間一抬頭,便見窗外天色陡然間暗了下來。

一片烏雲飄過天際, 將清晨那點微弱的光線徹底擋住了。

外面又有狂風吹過枝葉,沙沙作響, 乍一眼看過去像是要下雨了。

「嘶。」

林見秋陡然停住了動作。

不過只是分了片刻的神,刀鋒便歪斜了過去, 在食指指尖擦出一道血痕。

他盯著指尖怔了怔。

總覺得有點不安。

「 噠。」

門口傳來開門的動靜。

出去了一天一夜的大胡子輕手輕腳地拉開大門,往里探了探腦袋。

鐘新月跟在他身後,手里拎著一個小袋子, 看起來像是食盒。

林見秋听到動靜,探頭去看︰「早上好啊。」

「啊!」大胡子被嚇得跳起來,「你怎麼在這兒?!」

林見秋︰「我不在這兒還能在哪兒?」

大胡子︰「……」

大胡子︰「不是, 我是說你怎麼這麼早就起來了,嚇我一跳。」

他以為林見秋還在睡, 另一個原因是心虛。

不就之前他才跟林見秋喪氣地抱怨了一堆,覺得自己耽誤了鐘新月,想要放手——

一轉頭, 他——考半夜還是舍不得,結果又跑出去一整天不見人影。

簡直就是當場打臉。

回想起在鐘新月面前控制不住哭出來的場景,他就覺得丟臉到不敢見人。

——雖說林見秋應該並不知道這件事。

鐘新月做了飯,多出來的部分也是想給林見秋送過來作為感謝,原本大胡子是準備讓她放下東西就送她去片場。

所以他們才特意趕了個大早,沒成想還是被林見秋撞了個正著。

相較之下,鐘新月就顯得淡定多了。

「見秋還沒吃早飯嗎?」鐘新月將飯盒放到桌上,一扭頭看到林見秋的手,不由愣了愣,「你切到手了?」

林見秋這才回過神,隨手將手放到水龍頭下面沖洗著︰「一點擦傷而已。」

大胡子咳嗽了兩聲,勉強鎮定下來︰「那還是別做飯了,新月給你帶了一點,對了,你今天有事嗎?」

林見秋看了眼手機︰「今天要去找一下澄心姐。」

正說著,手機「叮」的一聲,跳出來一條新的短信。

只有一個定位,下面是一串手打的地址,還有好幾個錯別字。

發件人是李澄心。

大胡子眼神亂飄著,還在繼續說︰「那等你——麼時候抽個空……那什麼,我……我們有點事想跟你說一下——」

林見秋關了水龍頭走出廚房,路過餐桌邊的時候隨手抽了張紙巾,壓在食指的傷口上。

他沒有停留,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和桌上的鑰匙,便一把拉開了大門。

「我有點急事,——出去一趟,你們自便。」

話還沒有說完,大門已經在另外兩人面前閉合。

大胡子的話卡在半道。

他扭頭,與鐘新月面面相覷了片刻。

鐘新月有些擔心地問道︰「出什麼事了嗎?」

大胡子有些不確定地說道︰「可能是有——麼急事吧,之前偶爾也會這樣的,出去也不知道——麼時候再回來,搬出去的事……還是下次跟他說吧。」

鐘新月嘆了口氣︰「他早飯還沒吃呢,出門之後他能記得吃飯嗎。」

大胡子到底不如她心細,這時候才反應過來,他又想到什麼︰「我記得下面是不是還有兩塊雞蛋餅?」

鐘新月點了點頭,從飯盒底下找出一個袋子。

那是她的試驗品,因為做的實在太多了,便也順道裝了一些來,看著不大好看,——味道還行。

她覺得林見秋應該不會介意這一點。

大胡子拿起餅,便轉身推開門︰「我去給他送過去,你在這兒等我一下,我馬上回來。」

鐘新月點點頭。

大胡子便轉頭沖了出去,這時候林見秋應該還沒有走遠。

大門「砰」的一下閉合,鐘新月無奈地笑了笑。

窗戶外面的光又透進來,是烏雲散開來了,天已經漸漸大亮了。

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顯出一道彩虹弧光。

鐘新月將手伸進口袋,想掏手機拍照,卻無意間帶出了別的東西。

一張折疊起來的白紙飄飄蕩蕩地落到地上。

鐘新月低頭看了一眼,不由愣住,過了一會兒才想起來那是什麼。

好像是昨天早上在醫院里撿到的報告單。

本來想去還給本人,——追出去的時候已經不見人影。

準備回去交給醫院前台的時候,楠楠又忽然肚子疼,想上廁所,一來二去的折騰,這張紙便被他們遺忘到了腦後。

要不要再回趟醫院送回去?

鐘新月遲疑地思索著。

會所門外。

救護車停在門口,傷患躺在擔架上被抬上救護車。

女人雙眼緊閉,臉色蒼白如紙,就連心口都看不到明顯的起伏。

一眼看過去就像已經死了一樣。

實際上也差不多了。

反鎖的房門被撬開的時候,受害人已經出氣多進氣——,意識陷入了昏迷狀態,怎麼喊都沒有回應。

急救的醫生見了之後便忍不住搖頭,說是凶多吉——

只要還剩下一口氣,也總要想辦法搶救。

救護車很快呼嘯著駛離,只剩下門口停著的幾輛警車。

會所里的其他客人剛從睡夢中驚醒過來,听聞風聲感到害怕而準備跑出去的,都被會所里的工作人員攔下來,暫時聚集在一樓的大廳里。

擠滿了人的地方永遠不缺吵鬧,喧鬧聲里夾雜著幾聲突兀的驚慌尖叫。

林見秋趁亂從偏門進去,左右都是吵鬧聲,沒人注意到他。

會所規模不小,甚至還有露天的游泳池,上下一共五層。

除了五樓專門供給vip貴賓,平時不公開對外開放,下面四層客人都可以隨意出入。

案發現場在三樓。

三樓一半是ktv,一半是會客室,中間隔著豪華的回旋樓梯。

會客室都是比較空曠的獨立房間,專門供給客人開會,或者自行定制團建小游戲。

出事的便是會客室那一半——

是保潔在清理洗手間的時候,在垃圾桶里發現了剛切下來沒多久的人類手指,因為血腥味很濃郁,甚至還溫熱著,保潔沒能把這當做一個用來惡作劇的玩具。

她叫來同伴一起確認,結果便是連滾帶爬地跑去找經理。

經理立刻報了警,並且在周邊做了簡單的排查,在某一扇房門外聞到了血腥味。

警察到來之後發現房門反鎖,撬開房門,便看到斷了指的女人趴在門口,渾身是血,身後地毯上有拖行的血跡。

女人月復部有兩道傷口,其中一道便是致命傷。

而恰巧的是,封閉的房間里還有另外一個女人,手里拿著刀,身上、手上全都是血。

顯然這就是凶手。

那些打听到消息的人都篤定地判斷道。

會所剛開沒幾年,從未遇到過類似的事,年輕的經理沒什麼經驗,沒能第一時間封鎖消息、安撫顧客。

等到警察協助急救的醫生將傷患送到樓下的時候,會所里發生了凶殺案的消息已經傳得漫天飛舞。

雖然目前還算是謀殺未遂,——沒人認為受害人還能活下來。

「听說是在房間里關了一整夜呢。」

「我听到那邊的保潔說模到身子都涼了。」

「看著就跟死人臉差不多了,是怕影響不好才不說已經死了的吧。」

「听說凶手是女人呢,不會又是什麼——殺案件吧。」

「既然凶手都確定了,直接抓起來不就好了,干嘛還不讓我們走?」

……

顧客們有的大聲竊竊私語,有的抱著胳膊縮在朋友身邊或者角落里,瑟瑟發著抖。

林見秋大致听完了前因後果,左右掃了一眼,找到了安全通道。

李澄心給的地址就是在會所的三樓。

之後他又發了消息過去追問,——再沒有收到任何回音。

再听到在人群里傳遞的細節——據說是什麼報社里的人,他便大致能反應過來了。

樓梯里空無一人,走進去便清淨許多,往上走也暢通無阻。

三樓的通道門緊閉著。

林見秋透過中間的透明玻璃往里看了一眼。

沒有人來回走動,也听不到什麼聲音,顯然距離案發現場有些距離。

他伸手拉開門,迎面同時也有人伸手過來。

門後的男人像是突然冒出來,穿著一身黑衣,戴著黑色的鴨舌帽,帽檐壓得很低,只能看到下半張臉,瘦削得驚人,仿佛只剩下骨架子。

兩邊的人同時怔了怔。

男人縮回了手,將帽檐壓得更低,甚至沒有抬頭看上對面的人一眼,猛地從林見秋身邊擠過去,準備下樓。

林見秋看了眼他來時的方向。

「等等,你——」

話未盡,男人像是心虛一般,猛地加快了腳步,幾乎幾步並做一步,半跳半跨著越過樓梯台階。

林見秋臉色微微一變,立刻跟著轉身,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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