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妹妹?」唐燕飛驚呆了,焦躁地又抓了一把頭發,「你就別跟著搗亂了。這事兒不成!」
唐燕容秀美的臉上並沒有被一口否決的不悅,只是帶了極清淺的笑容,伸手穩了穩鬢發間的一根珍珠發簪,「父親的為人,我們都清楚。縱然掩著蓋著,日後叫咱們姐妹能攀上好人家,等到真相暴露人前的一天,難道我們就不會被人笑話輕視了?」
「叫我說,與其等日後翻出來叫人唾棄,不如現下就來一劑猛藥。父親,或是說國公府的名聲壞了,也能叫許多只看重了唐家聲勢的人望而卻步不是?叫我說,這也是好事呢。」
「若是真心待我和阿凝的,自然不會被這些嚇住。若不是,我們也不稀罕。」
唐燕凝雙手一拍,「正是這個意思了!」
事實上,就唐國公和蘇雪柔那點兒破事,說小不小,說大可也不大。放到京城里,無非是給人添些談資而已。京城里的八卦一般不會超過一個月,就會換了新的。
而一個月的功夫,對于唐燕凝來說,足夠安排下一步了。
姐妹兩個各自往前錯了錯身子,挨得近了些,小聲談論著如何行事。
被甩到了一旁被迫只當個觀眾的唐燕飛︰「……」
「喂!」唐燕飛喊道,「你們兩個能不能听一听我的話?」
到底誰才是哥哥誰才是妹妹啊?
唐燕飛感到了一種莫名其妙的被忽視,這比被親爹打了板子還叫他不舒坦,立刻就舉著手表示要說話。
「哥哥閉嘴。」唐燕凝轉頭溫柔地告訴唐燕飛,「你好好養傷,這事交給我。你放心,總歸不會叫他禍害了你的終身大事。」
「你不是我妹子,你是我娘!」唐燕飛嘟噥著。
唐燕容噗嗤笑了出來。
丫鬟在院子里喊道︰「世子,姑娘們,太醫來了!」
唐家姐妹便掩了話,讓人請了太醫進來。
顧易跟著太醫一起來的。
太醫看過了唐燕飛的傷,說的與顧易的話一樣,只留下了一瓶子傷藥,又開了一個藥方子就告辭了。
唐燕凝親自送了出去,塞了個荷包給太醫。
「阿凝妹妹,我也先回去了。有什麼事,你叫人去顧家尋我。」顧易跟著走出來,他欲言又止,最後還是什麼都沒有說出來,只拍了拍唐燕凝的肩膀,拱了拱手離開了。
當天夜里,唐燕飛發起了燒。
松濤苑那邊的丫鬟熬了藥灌下去見沒有好轉,不敢耽擱,也沒有去找唐國公或是三太太,反倒是跑到了琳瑯苑來尋唐燕凝。
唐燕凝過去看了看,只說,「哥哥這是板子打出來的熱毒,發散出去就好了。」
叫丫鬟們用水替唐燕飛擦拭了,直到快天亮了,唐燕飛漸漸地退了熱,唐燕凝才得回去。
小憩了一會兒,就有唐國公身邊的人來說,唐國公在書房里等她。
唐燕凝想了想,也沒有梳洗,起身就去了書房。
「你哥哥怎麼樣了?」唐國公隨口先問了一句。
唐燕凝垂著眼,「皮開肉綻了。昨夜里一直在發熱,到了天亮才好些。」
「哼,看著皮糙肉厚的,沒想到都是樣子貨。」在貶低自己兒子這方面,唐國公向來不遺余力。
依照唐燕凝的脾氣,當下就想反駁回去。但是想到自己後邊的計劃,便只抿了抿嘴,沒有說話。
「叫太醫給他好生看看。我已經叫人往武陽侯那里遞了條子,這幾天就在家里養著吧。」
唐國公說完,示意唐燕凝坐下了,問得很是直接,「我听說,你與安泰公主走得很近?」
安泰公主酷愛男裝出行,前些天甚至騎馬從國公府門口帶走了唐燕凝,唐國公自然是知道的。
「公主平易近人,並不難相處。」唐燕凝淡淡地說道。
唐國公並不在意她的態度。
眼下唐燕凝得皇帝夸獎,又與公主交好,還得到了翊郡王的抬愛,這叫她在唐國公心中的地位直線上升。
可以說,如今在唐國公心里,唐燕凝早就超過了江沁玥,成為他最有出息的女兒了。畢竟,唐燕凝的前程已經能夠看到,而江沁玥的前程卻還不知道在哪里嘛。
「既是公主平和,你便更要恭謹些。」唐國公教導,「當然,也不必太過卑躬屈膝。上位者見慣了唯唯諾諾者,你只做淡然相處,反倒是令他們刮目相看。」
唐燕凝實在忍不住了,問唐國公︰「父親心中,公主比自己的兒子還要重要嗎?」
「我以為您叫我過來,是要問哥哥。」
唐國公皺眉,「他不是沒事?」
見唐燕凝神色很是有些個憤怒,便笑了一笑,渾不在意地說道︰「你哥哥是男人,走的又是從武之路,挨幾下板子算得了什麼?況且我與你說起公主來,也並不都是要你去討好公主。想來你已經知道了,我的意思,叫你哥哥尚主。」
翻了個白眼,唐燕凝故作不知,「安泰公主?」
「是康泰公主。」唐國公嘆了口氣,遺憾極了,「安泰公主是聖人最心愛的女兒。我原本也想著,你哥哥若能尚安泰公主,那真是祖宗保佑的福氣。可惜了。」
他倒是很早就看中了安泰公主,奈何京城里的聰明人又不止他一個。安泰公主的好處,只要是長了眼楮的都能看到。據說,幾位長公主大長公主的,都很想叫自家的兒孫與安泰公主聯姻的。
唐國公府雖然已經是一流的勛貴人家了,但又如何能夠與真正的宗室公主們相比呢?
遺憾之余,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唐國公想得很美好。康泰公主雖是和離之身,但作為皇帝的長女,康泰公主本身也自有她的地位。
況且,康泰公主人生得貌美溫柔,縱使年紀稍大了唐燕飛幾歲,可細細對比下來,唐燕飛也並不吃虧。
「聖人所出的五位公主之中,康泰公主與安泰公主關系最親密。你與安泰公主交好,總有機會見到康泰公主。這件事,你得上心,總不好叫別人捷足先登。」
唐燕凝心說,別人還真沒幾個像您老人家這麼不要臉的。
只做出了一副為難狀,從唐國公處又敲除了一對兒羊脂玉的鐲子,唐燕凝才勉為其難地答應了下來。
只是沒過了幾天,京城里不知從哪來傳出來一個震掉人下巴的小道消息。
看似俊美清正的唐國公,原來背地里養了個外室,甚至還與外室生了個孩子,抱回了國公府去,充當親戚家的孩子養活著,如今都長到了十幾歲,眼瞅著就要嫁人了。
這年頭兒人們的娛樂活動很少,京城又是個權貴聚集的地方。各個高門大院里的陰私,各個權貴宗室的風流事,傳得那叫一個飛快。
等到唐國公知道的時候,不說人盡皆知,起碼也是大半的京城人士都听說過了這個八卦。
饒是唐國公面皮厚實,也禁不住這個晴天霹靂。迎著同僚們戲謔的目光,只好眼前一黑,厥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