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歌以前讀大學或者听在讀大學的朋友說起學生們跳樓的事情時，總覺得這類操蛋的事情很是遙遠，甚至還要罵幾句，什麼天真、脆弱、這麼點破事就跳樓之類的。
自己從來沒有想過，這種事會這麼近距離的發生身邊。
說老實話，他還是想罵幾句，太特麼有出息了吧，為個女人跳樓。
但是因為對宋純潔比較熟悉，似乎又能找到他跳樓的理由。
！
搶救室的門打開的時候，他們一群人都圍著醫生沖了過去。
陸長歌落在幾人的最後面，此刻的心情，就像點球大戰時的最後一球，進去就是天堂，射失就是地獄。
醫生嘴里說出的話，就是這個球。
所以大家都特別緊張。
「人，還活著。」這位中年醫生，摘下口罩，面相比較凶，不苟言笑的樣子，似乎顯得很難接近。問了下姓朱，朱泉。
太好了！
這就是他們此刻的心情。
醫生繼續說︰「很幸運，他的頭部和脊椎沒有大的問題，但高空墜落很容易傷及骨骼，致使內髒出血，患者的肋骨、盆骨、和右手臂都有不同程度的骨折，傷勢不輕，最好能在ICU觀察兩到三周。」
「而且我還要提醒你們的是，我們用藥物治療只能阻止他繼續失血、慢慢修復他受傷的骨頭，但是一個人抱著必死的心的話，他隨時有可能再次輕生。這個就要你們想辦法了。」
陸長歌覺得這提醒的倒是很對，「好，謝謝朱醫生。」
「另外，我們病房緊張。如果可以，試試聯系其他醫院，後面情況好轉後可以轉院，不一定非要在我們一院。」
陸長歌不關心費用，只關心病房，「都知道江州第一人民醫院最好，目前ICU還有床位嗎？」
醫生想了一下，有些回避這個問題，「我幫你問問吧，應該是有的。」
唐浩義和李景等人還一臉感謝的樣子呢。
都是學生啊，沒在社會上模爬滾打過。
類似老人就醫、孩子就學這類事情都是人情關系往來最密集的地方。
陸長歌也懶得和這個家伙廢話，他直接給陸爸打了個電話。
事情從急，就不寒暄了，上來便問︰「爸，你有沒有江州第一醫院這邊的路子？」
陸爸還微微的緊張了下，「怎麼了？你要去醫院？」
「不是我。事情說起來有些操蛋，我室友跳樓了。命倒是保住了，但傷得重，醫院這邊說床位資源緊張。」
「跳樓？！」陸爸听著也是覺得不可思議，但也沒多問，「回頭再詳細告訴我吧，我先幫你聯系這個事。」
陸爸沒有找市領導，聯系一張床位的事，請那麼大領導其實不太合適，而且本就沒有必要。直接找到副院長就可以了。
他在江州，七拐八拐的能擱火葬場找到熟人。
「喂，老王，是我陸知遠。有個事情拜托一下你家蔡院長……是……」
在醫院里。
陸長歌一直跑上跑下的忙碌，看起來就是把人從搶救室轉到ICU，但是亂七八糟的各類事情還是蠻多的。
其他人也不能干點啥，但走了也不合適，反正就一起跟著轉移。
半路上。
唐浩義看著昏迷中的宋純潔有些不能接受，吵著說︰「我再去問問那個醫生，這麼多管子插著也不見人要醒，活著和醒著差別可大了去了。」
別整成植物人，到時候光活著，那有個屁用。
而且，這兩年韓劇盛行，什麼車禍、絕癥的劇情可多了，植物人的情節也是輪番上演，大家腦子里都有這麼一茬。
結果拿著病例不知道在排什麼藥的護士不客氣的說︰「朱醫生很忙，他之前已經交待過你們了。能說的肯定都說了，再去問他也沒什麼結果。有那個功夫，你們不如想想怎麼能讓他不再自殺。」
話是對的，但說的難听，叫人憋著一股子氣。
護士還繼續說︰「就是前兩個月，也是個大學生，就是從上鋪掉下來的，那才多高？愣是沒搶救過來。還有個從六樓摔的，半路給樹干擋了一下活過來了，都說他福大命大的時候，半夜自己把管子給拔了。所以啊，別瞎擔心他身體的事，那是醫生的事，趕緊想想怎麼救心吧。」
「真是搞不懂，現在年輕人都想啥呢，好好活著不好嗎？」
「話糙理不糙……」李景脾氣相對好些，他按住有些沖動的唐浩義。
也難怪，遇上這種事，正是心情不好的時候嘛。
「你這個護士怎麼說話的？安慰病人家屬就好好安慰，人家正是悲痛的時候，擠兌兩句是顯得你能耐了？」
也沒個信號什麼的，一個戴眼鏡，穿著白色大褂的女性腳踩高跟鞋忽然出現，
護士嚇了一跳，「蔡院長……我……」
「以後少說點風涼話，干活兒去！」
「對不起蔡院長。」
「等會兒。是朱泉醫生的患者？」
「是。」
唐浩義和顧星眠等人都不知道這人是干嘛來的，只是听她問︰「你們之中，誰是陸長歌？」
找長歌的？
「老陸……額……陸長歌辦手續交錢去了。」
「行，那我們先過去吧。」蔡院長推了推眼鏡，與此同時掏出手機，「喂，老朱，是我。剛剛搶救室有個跳樓的患者吧？你幫我關心關心，我在這邊了，你一會兒過來和我說說什麼情況。」
朱泉此時正和陸長歌在一起，和他解釋住ICU的相關事項，接電話的時候就忍不住瞧了一眼。
掛了之後既有些埋怨，又不敢太埋怨的說︰「認識蔡院長的話，你早點告訴我不就好了。」
「蔡院長？」陸長歌覺得或許是陸爸那邊辦好了。
「好了，這些先放下吧。一會兒我讓人全部弄好給你送過去，我們先到病房吧。」
路上，朱醫生還邊走邊說︰「你朋友的情況，如果住我們醫院恢復的肯定是最好的，ICU有專業護理，我會給你安排最好的。另外，像我剛剛說的，要注意自殺病人的心理狀況，我建議是還要安排心理輔導，這個我們醫院也是有的，你放心。」
陸長歌其實根本沒什麼得意，或者說自己有路子的張狂，只能說是慶幸吧。
之前說ICU床位緊張，現在進的則是豪華病房，真是諷刺。
蔡院長也是第一次見到陸長歌，但是她老公特意多囑咐了兩句的，陸知遠可不是小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