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知遠從來沒有想過要阻止陸長歌和那個人的接觸,有時候不過是看那副嘴臉不高興而已。
的確是太欠揍。
然而說到底,外公這層關系到底是和鄭健那個不一樣,對于陸長歌本人的人生與發展,也是很有助益的。
原本,他對親兒子的期望是好好活著,不求有多大的成就,不要惹太多麻煩就可以了。
不過,近段日子來看,這個小子雖不是那種天才類的人物,但智商和情商都是有的,稍加鍛煉之後或許可以期待一下。
坐著想了一會兒,陸知遠掏出手機打開通訊錄,找到了那個電話號碼,一時沉吟。
他本不會打這個電話的,怎麼會好意思打呢?
但為了兒子,還是試試吧?
任靜把小劉秘書給叫來,結果到了里面就被攆出來。陸知遠略顯緊張,做再大的決策他不怕,但是很難想象又和那家人通話的場景。
‘嘟……’
第一聲沒什麼反應。
咳咳。陸知遠咳嗽兩下調整聲音,又用手搓了搓臉,別太僵硬了。
‘嘟……’
還是沒什麼動靜。
該不會是不接了吧?還是換號碼了?
心里不由起了些猶疑。
‘嘟…喂?」
一聲清脆的女音忽然想起。
陸知遠心神一抖,快速調整過來,「季…季蕊嗎?我是陸知遠。」
「姐夫?」
……
……
方怡住的地方其實不大,一套簡單的高級公寓,她不喜歡太過空曠的地方,免得一個人更顯寂寞。
陸長歌走後,她便掏出手機給一個熟人打了電話,「喂,班長,我方怡。問你件事兒,你記不記得,你給我打過一個電話,托我給一個學妹找工作的?」
「啊,是有這麼回事。她在江州留下了。」
「是不是叫崔玉霞?馬上要結婚是不是?」
「對。哈哈,多虧你的幫助,她一個小姑娘在江州留了下來,現在好像也嫁個了本地的。她今天邀請你了?」
方怡已經到家,打開冰箱拿了瓶礦泉水,喝了一口後說道︰「沒和我說。」
「沒和你說?不對啊,她還問我請你合適不合適,畢竟您這麼大老板。不過沒和你講的話,你是怎麼知道的?」
方怡不願細說,「這個解釋起來太煩了。總之,你找個說得過去的理由,讓她請我吧。」
「什麼理由?」
「就……我人好?平易近人?都可以,你定吧。」
「嗯,行。就這事?」
「謝了。」要放下電話的時候,方怡忽然想到了什麼,「誒,班長。你知道她嫁的那個男人是做什麼的嗎?」
「做金融啊。你好奇怪啊,突然打電話問這些。」
「你管呢。好了,就這樣,掛了。」
熟人之間,方怡也不那麼客氣了。
「做金融的朋友……?」
方怡自己到沙發上彎腿側臥了下來,顯現出極具弧度的腰身曲線,那一張素淨的臉上則有疑惑的神情,
接著又輕輕的咬了咬嘴唇,「倒要看看你這個家伙,在想些什麼……」
陸長歌這個人讓她感興趣,原因之中當然包括他家庭、身世這些要素。
這一點自不必自欺。
她就是隱約覺得,這個人以後會把生意做的更大,而這也是魅力組成的一個部分。
陸長歌自己回去之後也是想法多多,他又不是傻子,當然看的出來一點。
其實他的性格並沒有比前世變得更有魅力,這麼短的時間,即便財富在重新塑造他的內在,也不會這麼快。
可能區別就是,身份給他增加了些光環。
以前他是挺被忽略的那一個,但現在似乎特別惹人注意,老師們找他,朋友們也愛找他。
也是某個瞬間,陡然意識到這一點。
于是回去之後,自己花了點時間靜坐了會兒︰
這個世界還是那個世界,它對我變得友好,不是我的能耐,而是陸長歌這個名字的能耐。
想法多了之後,竟然影響到他睡眠。
第二天一大早,宋純潔給他連打了個電話,通了之後,這個家伙又掛掉,然後發了短信︰
「老師點名了!快點過來!」
陸長歌驚醒,但很快又恢復,「現在點名我過去也沒辦法了啊。」
宋純潔︰我們幫你說了個‘肚子痛在廁所’的理由,你趕緊趕過來!
我了個大槽。還好有兄弟。
陸長歌掀了被子就快速洗漱,總耗時四分鐘,穿上件衣服後驅車直接到教學樓門口。
這個老教授姓何,教他們企業人力資源管理。這些人就是‘專家’,尤其長陵是江州市一家獨大的大學,懂得企業人力資源的專家通常會被企業請過去‘授課’。課時費可能一個下午都是幾千。
陸長歌從後門偷模的先找個座位坐下,何教授轉頭一看後門口的位置竟然多了個人,盯了個嚴厲的眼神,倒也沒說什麼。
宿舍的幾位老哥都心領神會。
宋純潔又發來消息︰論快,你這個男人有一手。
陸長歌︰滾蛋!
第一小節下課,跑到他們邊上坐下,分別和他們擊了個掌,「完美。」
好了,四個人又開始嬉皮笑臉。
宋純潔雖然嘴上不饒人,但是行動上還是靠譜的,把本子推了過來,「趕緊抄,他倆已經抄完了。」
說起學習,的確是宋純潔最仔細。
李景要跟他學壞了,整天在搗鼓各種投資,不是房子就是股票,樂此不疲。
唐浩義就不是來學習的。
而陸長歌,只要是盡量能做的事,他都不會不給老師面子,到最後人家說你一句︰家里條件好就什麼規矩都不守了。
那也不太好。
李景不知道在手機上看了什麼,忽然腦袋伸過來問他,「老陸,最近有個專家說房價會跌誒。」
「少看些降智的東西。」
「他也就能看看這些了。」唐浩義直接諷刺。
「你覺得不會嗎?」
陸長歌頭也不抬的隨口說︰「你就想想我們身邊有多少個宋純潔和唐浩義,他們都會過來買房子的。」
兩人無辜躺槍。
提到這個事,宋純潔還真有些犯愁,「陳薈上次還和我說房價的事呢。眼看著,我們也快要畢業了。」
唐浩義是樂觀派,他問道︰「畢了業你們想干什麼?」
李景搖搖頭,「沒什麼想法。先找個班上吧,上不了就把老板干一頓回家。」
「老陸呢?」
陸長歌是眼神堅定,語氣里也沒有猶疑的。
「我要去尋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