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要去把車子開回來，所以陸長歌直接攔了輛出租車到遠在江州市北城區的奧迪4S店。
A4車型在03年于中國上市，銷量一直都是不錯的，中國人特認這個牌子。
以陸長歌上一輩子的貧窮，他對這種車型的，比勞斯萊斯還多，畢竟那玩意兒現實生活中一次都沒見過。
要是做夢夢到自己開萊斯萊斯，那都不用醒，立馬就知道自己在做夢。
所以幫助任靜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他自己確實也比較看得中這一款車。需要低調的時候就開它。
路上還順帶買了個墨鏡掛在鼻子上，到4S店門口的時候，用手往下一按，對邊上的人說，「我找姜佳欣。」
這混蛋一臉淡漠的輕松樣，一看就是有錢的。
做久了銷售也是能看出來的，沒錢的人進來後眼神里總是帶著小心，你和他搭話呢，他還故意躲著你。
像陸長歌這種就是可以消費得起的，到了店里大搖大擺的找個地方坐下，等著人服務。
姜佳欣今天是在等的，今天把地址發了過去，對方說下午來，所以她就是在等，其實陸長歌進門的時候她就開始注意了。
一听說真是找自己的，心花那個怒放呀，職業裙裝下的大腿婀娜晃動著就趕緊過來了。
陸長歌打量了一下這個女人，身材不錯，五官也端正，湊近了看更加認真了，
任靜這女的嫉妒心夠強啊，還說朋友沒她好看這不是扯犢子的嗎？
想到那天還說什麼有個男性朋友故意討好漂亮的女人。
那這，是該討好。
從五官上來說，任靜其實不算精致，她就是眼楮好看，然後皮膚特別的好，特別特別的細膩，這一白麼，氣質就出來了。
但是這位姜佳欣不同，臉蛋不是很長，帶點微微的圓，眼楮鼻子嘴巴在一起瓖嵌的很是相宜，尤其是那眼神，楚楚可憐的。
就是為了生活辛苦勞累，看起來氣色沒那種出塵之感，因而自然是要一點化妝品來遮瑕的，現在這種也多了，沒什麼問題。
「您是，陸公子？」
「姜佳欣？」陸長歌指了指她，見她點頭這事兒就定了，「昨晚給你打電話的是我。」
「是，我一下就听出來您的聲音了。為了迎接你的到來，我做了非常充足的準備，如果你有時間，關于這款車的性能動力、外觀設計、內飾、安全我都可以給您做專門的介紹。當然了，也包括價格。」
陸長歌說︰「不用了，直接試駕吧？」
「那，您這邊請。」
姜佳欣側身引路，待陸長歌走了過去，背對著她，她對著一旁站著的經理做了個Ok的手勢。
「直接來找的小姜？這種優質客戶她哪里找來的？」
「不知道啊……」
……
陸長歌挑了個銀色款的，黑色有些商務風，他不喜歡。
啟動後直接上路，出去兜一圈。
剛剛大庭廣眾姜佳欣不好意思講，現在才開始說︰「陸公子，非常感謝你能過來，我知道我是通過任靜才認識的你，但是你放心，這輛車質量我給你做保證，售價也是最合理的。」
「還有……就是希望你不要對任靜有什麼誤會，她也是為了幫我。」
陸長歌听懂了。
他听到了小人物對于自己所處環境的不安全感，听到了那個時候的自己，也曾因為實力不濟而患得患失。
因為生存艱難，所以特別害怕得罪別人，尤其是客戶。
因為相知，所以懂得；因為懂得，所以慈悲。
「我買不買這輛車，取決于我對于它是否值那個售價的判斷，不取決于其他因素。」陸長歌淡淡的說道。
「是，當然。我不可能叫您花冤枉錢。但我也記得，這是您好心，願意幫助我。任靜和我說過，這款車不太配得上您的身份。」
「身份這種東西。你要不願意給我，完全可以表面尊重，你要願意給我，我自然就有了真正的身份。」陸長歌嘴角一翹。
他太懂得如何拿捏這種已經有了生活經歷女人的死穴了。
在顧星眠那兒討論的是文學與夢想。
到這里談的則是成熟、謙遜以及把握住那該死的若隱若現的神秘感。
姜佳欣果然是看著他的側臉有一陣出神。
如果這只是個普通人，說出這句話那就和沒說差不多。但陸長歌這種帶著公子哥光環的人不一樣。
他和印象中那些個沒頭腦的富二代也不一樣，
這個人……是有魅力的。
他看起來平易近人，但表情中又有一種毫不在乎的冷漠；也看起來年輕，卻也有一種不屬于這個年齡的睿智。
原來，還有這樣的有錢男人。
任靜運氣變好了，竟認識了這樣的人。
「給我上全險，保修保養的那些你和我說清楚。其他沒什麼，照正常來就行，我往回開了。」
其實陸長歌今天過來就是走個形式，本質上說願意幫任靜的忙，那就肯定要買的。
但說要說是覺得它值得才買。
名正則言順，這其中還是有區別的。
姜佳欣也是抱了很大的期望，就怕出什麼簍子，到時候車賣不出去不說，還得罪了陸公子，搞得任靜兩頭不是人就麻煩了。
還好結果不錯。
「那個，陸公子，您不問一下售價嗎？」
「啊，多少錢？」
「這個我幫你算過，全部加在一起46萬2。」
她還特意整了一張報價單給陸長歌。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請您吃頓飯，好吃的您肯定都吃過，太貴的我也請不起，但就是表達一下我的心意。」
陸長歌難得轉過頭看她，
這樣一個還算年輕、也算美麗、雖然臉上的膚色和脖子上的有些微差距，但依舊美麗不減的女子，其實一直在講話之中讓人覺得她很擔憂。
「做銷售是不能這樣子的。」陸長歌忽然說，「銷售的確是為了向顧客推銷產品，但是你信心不足，顧客就會覺得這是你對自己所賣的東西的品質信心不足。」
「在尊重對方的基礎上，大大方方的把東西賣出去，這是平等的交易。」
「啊？」姜佳欣心更慌了，「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沒有，是我多嘴吧。」自嘲般的笑了笑，還真把自己當救世主了。
「那您是答應了？」
這事得兩說——他陸長歌可不是為了女人，他是拒絕不了和自己遭受過同樣苦難的人的。
「答應了。你和任靜還住在一起嗎？」
「是。」
「那就到你們住的地方吧。外面的飯店再貴我也吃過，親自做可能會讓你展示出自己的誠意。」
姜佳欣驚喜，「那太好了！我這…該不會是用自己的廚藝來賄賂吧？」
陸長歌則搖搖頭，帶著笑意像是認真像是逗趣的說︰「即便如此，出賣自己的人，也比出賣別人的人要高尚得多。」
一擊必殺。
這些心中苦悶，生活不如意的女人最是受不了這樣直插心窩的話語。
陸長歌，陸長歌，這個名字她大概要很久很久才能把它和其他那麼多普通的名字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