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漸昏暗起來,原本密布在漳河沿線的戰場範圍,因為對袁軍的潰散以及秦軍的餃尾追擊而逐漸拉伸擴散開來。
自漳河邊到廣宗這短短的十余里地徹底成為了袁紹的夢魘。
嘎吱!
一聲脆響,木質的車輪重重的撞擊在路面的石塊上,發出一聲申吟後直接斷裂開來。
「嗯!!」
一聲悶哼,袁紹狼狽的摔下了戰車,原本整齊束著的頭發徹底散亂,胡亂的披散在臉上、肩上,甲冑、衣物上也全是血污以及被碎石劃破的痕跡。
「本初!」
「主公!」
緊緊跟隨在袁紹身旁一同撤退的許攸以及中途帶領殘兵追了上來的辛尤臉色大變,連忙勒停戰馬,跳將下來。
「啊~嬴子戈,某誓殺汝,某誓殺汝」
不等到的跟前,狼狽不堪的袁紹已經翻過身來,狀似瘋魔的揚天怒吼起來。
「本初」
停頓片刻,許攸自持是袁紹舊友,待得袁紹情緒微微平緩,當即上前憤然呵斥道︰「此時吾等尚未月兌離險境,汝豈能就此亂發脾氣浪費時間,若此時被秦軍追來,豈不枉費了元以及諸位將軍的犧牲?」
袁紹瞳孔一縮,胸中的憤怒當即一滯,神色僵硬的點了點頭。
「許子遠,汝怎敢如此以待吾主,莫非以為此次兵敗某家的刀劍就不利乎?」袁紹沉默,一邊的辛尤可不答應,本來對于許攸這個自持是袁紹舊友,一直在在袁紹面前甚為無禮的家伙他就看不慣。或者說大部分袁軍將領都看不慣,只不過礙于袁紹的態度無法發作罷了。此時剛剛經歷大敗,心中憤懣,抑郁之下,辛尤情緒一激動,自是也顧不得袁紹的想法,當即就揚起了手中的腰刀,指著許攸怒喝道。
「汝,汝」
許攸一愣,卻是沒想到辛尤這個平日在袁紹軍中基本沒什麼存在感的家伙,此時竟然敢當著袁紹的面如此硬懟自己,臉色順江漲的通紅,手指著辛尤,氣淤心頭,硬是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夠了!」袁紹冷冷的看著眼前的鬧劇,雖然對于許攸吃癟他心里邊是挺爽的,但就如許攸所言,此時的確不是說這些,斗這些的時候。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住了心頭的怒火、悲痛以及一絲隱藏很深的迷惘,指著遠處廣宗城的方向沉聲喝道︰「繼續行軍,先返回廣宗城聚集兵馬布置好防線再言其他!」
「諾!」辛尤轉過身來,看著狼狽不堪卻滿臉冷意威嚴的袁紹,心中一突,順勢跪下請罪︰「主公,末將無能,有負所托,未能擊破敵軍導致此戰之敗,使主公淪落至此,萬死!」
「起來吧,此戰卻怪不得汝!」袁紹雖然狼狽不堪,但發泄過後,腦海卻是前所未有的清明,自然明白辛尤請罪的意思,當即擺了擺手,沉聲道︰「雙方僵持,嬴賊親率精銳突刺中軍,連踏十余陣,甚至突破了及時返回的乂和大戟士的防線,再加上右軍狡詐的馬家小兒殺某大將」
「種種因素相加,方才有了此次大敗,此前鳴金,秦軍趁勢強攻,導致吾等大軍潰散,人人逃命之余,汝能統領麾下及時擺月兌秦軍追殺,前來護送于某,此乃大功,豈能言過?」
說到這里,袁紹嘆了一口氣,神色黯然的整理了一下衣冠,低沉道︰「走吧,盡快返回廣宗!」
「諾!」辛尤應道。
至于許攸,此時好想也想明白了自己的處境,縱然心中惱怒至極,但是表面上卻是壓下了自己的怒火,也並未發言,只是沉默的跟在袁紹的身旁,向前撤去。
這不過是袁紹逃遁路上的一個小插曲,隨著他們向廣宗防線靠近,沿途也聚集起了越來越多的殘兵敗將,雖然皆是狼狽不堪,但是人數多了以後,卻也是有了幾分氣度,不過此時眾人都沒有其他心思,只是一味的趕路。也許在他們的心中,廣宗城已經成了心靈的寄托之所,唯有逃入城中,方才能讓已然破裂的膽魄重新凝聚起來。
眾人振奮精神,護著袁紹朝著廣宗飛速逃遁,而秦軍在嬴子戈的命令下,自然是緊追不舍,如果說之前嬴子戈還不過是想要擊敗袁紹,佔點便宜,而後就返回司隸,準備應對接下來來自中原方面的壓力,那麼袁紹這突如其來的大敗,就讓嬴子戈心中難免升起了一戰干掉袁紹,從而橫掃冀幽二州將其收入囊中的打算。
雖然說一戰功成可能不怎麼現實,但是只要袁紹死了,就憑袁紹麾下的那幾個兒子,嬴子戈自認後面的機會還是很大的,壓力也會小上很多。也算是為之後全面收服幽州、冀州做下準備。
「找到袁本初了?」嬴子戈望著身前的探馬,平靜開口問道。
「稟報君上,還沒有!」探馬老實的躬身應道。
「哼,傳令諸軍,擒殺袁紹者,無論死活,皆官升三級,賜爵一等。」嬴子戈鼻腔中淡淡的冷哼了一聲,隨即下令。
「對了,再告訴馬超、馬岱、張濟、張繡、王翦、李信、樊稠等人,只要他們誰能拿下袁本初的腦袋,那隨後冀州這邊的收尾工作以及以後幽州的征討先鋒就交給誰來辦了!」
「諾!」探馬轉身離去。
另一邊,袁紹帶著匯集起來的殘兵敗將一路急行,很快就越過了七八里的距離,到了靠近廣宗城的地界。
天色越發的黯淡,天際的最後一絲夕陽,早就已經湮滅在了黑暗之中,若非是有一輪弦月及時接替,此時的天地恐怕只會更加幽暗。
「踏踏踏!」
袁紹一行正在逃竄,遠處忽然間傳來一陣陣的戰馬奔騰聲,地面微微震顫,很明顯是有一隊騎兵向著他們奔了過來!
「主公!」
此時袁紹的身邊已經不止辛尤、許攸二人了,沿途聚集起來的朱靈、馬延、周昂、趙睿此時紛紛上前。
「圍剿,一個都不許走月兌!」
袁軍眾將方振奮精神上前,夜風中就已經傳出了來人沉穩的聲音,當頭一人,身穿重甲,面色肅然,赫然是秦軍大將王翦。
鐵騎隆隆,在袁軍眾人絕望的眼神中,緊隨王翦出現的赫然是多達三四千之眾的秦軍鐵騎,隨著王翦的命令,左右交錯,亂中有序的穩穩將自己等人一點一點的圍攏起來。
「想不到,某竟然會敗亡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