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在御書房內,平治皇帝還在批閱奏折。難得的大節日,他也無法休息。
把手中的折子放到了桌案上,平治皇帝笑道︰「今兒倒是清淨,內閣他們也都回家過節去了吧?」
王宣躬身回頭︰「正是呢。」
「罷了!朕也偷一回懶,等會先去陪太後用膳,這些折子,明兒再說吧!」說罷,雙手撐起椅子的把手,就想要站起,卻不料眼前一黑,一下子就又跌坐回去了。
王宣和程科元都是大驚,平治皇帝伏在案上,右手卻抬了起來,擺了兩下,兩個大太監心下才安穩一些。
「皇上,還是宣太醫來瞧瞧吧。」
听到王宣的聲音,平治皇帝抬起頭來,苦笑道︰「不服老是不行了!太醫就算了,大節下的,也讓人家好好過一天安生日子。走吧,咱們去太後那兒!」
王宣和程科元小心地上前,一左一右攙起平治皇帝,走了幾步,感覺沒有什麼大礙了,才敢放手。
出了御書房,平治皇帝眯了眯眼楮,嘆道︰「真是好天兒啊!」
一旁的程科元早就去讓小太監去招呼御輦了,這個時候,他哪敢再讓皇上多走路。
到了慈寧宮,就看到一團和氣。
平治皇帝心情也好了許多︰「這是一早就過來了?」
齊王先施禮,然後說道︰「晌午過來的,就等著蹭飯了。小孩子耐不住,一早就要過來。」
平治皇帝笑道︰「好啊!」
然後看著齊王妃懷里的小湯圓,對程科元說道︰「去,把元妃也請來!」
程科元心中驚詫,元妃這個詞,可是許久沒有用過了。
齊王說道︰「父皇,剛剛太後說,弟弟會坐了呢。」
平治皇帝驚喜道︰「真的?快讓朕瞧瞧!」
陳皇後已經知道齊王到了慈寧宮的消息,只是她不知道該如何應對,心里想著,晚上還有正餐,自己若是現在過去,就太刻意了,自己不過去,當也無妨。
但很快,夏林海就傳來了消息︰「娘娘,賢德妃去慈寧宮了。」
陳皇後心里拈酸︰「過去就過去了!這種沒眼色的,上趕著過去怕也要遭白眼!」
夏林海低聲說道︰「是程公公過來請的。」
陳皇宮心中發苦,可現在她就更不能過去了,皇上沒讓人來請她。
慈寧宮里,等到元春到了之後,已經熱鬧非常了,小湯圓正坐在一張椅子上,咧嘴看著幾個小佷子笑。
平治皇帝轉身對王宣說道︰「把貢上來的水蜜桃端幾個過來給這仨小子。」
很快,就有小太監捧著一個果盤過來了,上面堆著幾個個頭不小的桃子,這是今年的早桃,整個宮里,也就三個人能享用。
「先拿著吃吧。」平治皇帝樂呵呵地說道。
李釩李鋸和李銘依言上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沒有先去拿。
「不喜歡吃?」平治皇帝問道,眼中也有些疑惑?
李釩最大,上前說道︰「三弟先挑一個吧。」
李鋸也說道︰「正是,三弟先挑一個吧。」
李銘抿了抿嘴兒,上前
挑了一個最大的,平治皇帝大樂︰「到底還是小孩子!」
齊王卻有些臉紅,這個小三兒,還真不客氣。
見到李銘拿過了,李釩說道︰「二弟也拿一個吧。」
李鋸卻挑了一個不那麼大的,平治皇帝心中有些嘆息,這庶出的孩子,就是有眼力。
但李釩上前也同樣挑了一個小的,這讓他更加迷惑了。
此時,他卻見到李銘把那個最大的桃子放到了小湯圓的手里,自己也去挑了一個不大的。
「這是為何啊?」
李釩回道︰「賈先生教過我們‘孔融讓梨’。小叔叔最小,理應拿這個最大的。」
平治皇帝樂了︰「那剩下的大桃子,肯定是留給你曾祖母,你爺爺我,還有你父親母親他們的了?」
李釩點點頭。
雖然平治皇帝沒有提到元春,可她心里卻很是高興,這都是三弟弟教的呢。
齊王也沒想到會有這個反轉,心中也高興異常,但臉上卻做出了嚴肅的表情︰「這算你們學著了;下回讓你皇爺爺再考你們!」
那邊的小湯圓聞著桃子的味道,整個人都趴在了上面,他沒有牙齒,口水流的到處都是。
元春趕快上前讓他坐好,一邊擦著口水一邊笑道︰「可是個饞貓了。」
王宣和程科元兩個都安靜立在慈寧宮門口,雖然他們兩個都沒有抬頭,但都知道對方心里在想什麼。
賈府里也同樣是熱鬧非常,賈芸從外面買來的九子粽,賈環也拿了出來。
林黛玉賈環也見著了,氣色是好了許多。
旁邊的李紈看著卻有些憔悴,估計是最近管家有些累。
待到晚上,還沒開宴席的時候,程科元卻出現了。
他的出現讓賈府都很震驚,听到信兒,賈璉先出來了︰「大總管,您這不在家里過節,怎麼……」
程科元笑道︰「皇上降恩,今年的早桃,讓咱家拿一些給你們。」
賈璉朝皇城方向拱手道︰「那可真是皇恩浩蕩了。」
程科元說道︰「還是賈修撰的書教得好!行了,趕緊回去過節吧,咱家也還有事呢。」
賈璉招呼興兒把桃子拿進去,說道︰「那我送公公。」
鴛鴦已經帶著小丫頭把桃子喜好,端進來了︰「璉二爺已經送程公公回去了。這桃子,竟是皇上賞給三爺的,夸三爺書教的好呢。」
賈母很是開懷︰「好事啊!每個桌子都放上一盤子。」看著下首的趙姨娘,竟然也愈發順眼了。
賈環沒想到自己教的小故事能還能得來皇上的賞賜,這可真是意外驚喜。
「竟然是桃子!」賈環捏著下巴想道︰「桃,可以回血一格,好兆頭。」
那邊的惜春也見到了,興沖沖地對探春說道︰「三姐姐,三哥哥莊子里的桃子也開始結果了,過不了多久,就可以吃了。到時候咱們一起去呀!」
探春頗為心動,但想想二房的事情,感覺自己還是走不開。
李紈卻說道︰「三妹妹到時候也去松快幾日好了,這邊有我和你二嫂子照應。」
探春有些意動了︰「那便勞煩
大嫂子和二嫂子了。」說完,便沖著林黛玉點了點頭,林黛玉也微微頷首。
最近她也開始學著管家,真是不管不知道,一管嚇一跳。賈府竟然就像個空殼子一般,哪哪兒都需要銀錢,但哪哪兒都沒有銀錢。
若不是探春勉力支應,怕是下人們早就懈怠了。
「看來,還是得裁撤一些,有那麼多不干活的,再大的家業也遭不起。」
林黛玉想到,光是怡紅院那邊,就養了許多的閑人,幾乎沒個事情都有好幾個人來做,什麼燒路子的,沏茶的,灑掃的,竟然人多到還要輪值。
再瞧瞧最後的一桌子,那邊是周姨娘帶著平兒,襲人和彩雲。趙姨娘都已經不坐那邊了,而是在賈母那邊一桌子的最下首。
想著怡紅院里的晴雯,秋紋,碧痕,林黛玉就心里膈應。這三個,怕是現在恨不得立刻坐到襲人那邊去。
怡紅院里,少了賈寶玉林黛玉和襲人三個,其余眾人被晴雯帶著一起吃了晚飯。
現在賈寶玉已經娶妻,還納了襲人,剩下的大小丫頭,眼巴巴地等著的人可不在少數……
梨香院里,竟然也是類似的場景,琥珀和彩霞都有些意興闌珊,彩雲跟著賈環去廳里吃飯了,她們倆只能在這帶著小丫頭一起吃飯。
不知道今年會不會二姨太會不會幫自己做主……
晚飯剛一吃完,惜春就溜到趙姨娘那邊去說話了。賈環對趙姨娘的親和力感到詫異,惜春沒躲著她就是給自己面子了,竟然還能主動上前搭話。
「我可是瞧過了,你三哥莊子里頭有個冰窖呢!去年芸哥兒專門給修的,我進去過一回,好家伙,差點凍著了。」
惜春更高興了︰「那二姨太,咱們趕緊回去呀!這次三姐姐也同咱們一道過去!」
听到惜春的話,趙姨娘抬頭看了看自己的閨女,那邊朝自己微微點了點頭。
她心中發苦,這麼些年了,自己母女兩個能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的次數都不多。若不是環哥兒出息了,現在自己怕正在太太後面站著呢。
「那咱們就一道過去。」趙姨娘到底伏低做小了這麼多年,習慣性地要拉上一兩個人心中才踏實。
惜春高高興興地回到了探春旁邊,開始盤算著過去之後的自在日子了。
待到端午過完,賈環便又開始了常規的生活,雖然皇上也夸自己書教得好,但小尾巴還是不能翹的。
到了齊王府,就發覺這里面的氣氛極好。
賈環不明所以,教完今天的課業之後,便去尋了朱凌。
「前輩,今兒王府里可是有喜事?」
朱凌詫異道︰「你竟然不知?」
賈環一臉懵︰「知道什麼?」
朱凌說道︰「皇上發話了,廷推戶部尚書的事情,交于齊王主持。」
賈環兩眼圓睜,這麼大的事情,自己竟然沒听說!消息也太滯後了。
看著賈環搖頭,朱凌笑了︰「你不知道也正常,這事雖然不是秘密,但是知道的人,還在三品以上的那一群。」
賈環的眼楮盯著空地上的某處,忽然說道︰「朱大人,下官覺得,讓王都檢點出任兵部尚書是極好的,您覺得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