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搞醫術的,都是這麼不要命的嗎?
這也太敢了吧!
她還是專門學了醫毒的,這會兒卻也並不敢直接這麼做,果然是藝高人膽大啊!
韓英對于自己還是很有信心的,所以才直接就嘗了。
當然,他也並不覺得這水里面的問題,能直接要了自己的命的。
如果真的是見血封喉的毒藥的話,這東西也不會就這麼大大咧咧的被送到他手里了。
事實上,他賭對了。
但是如果季璇見到了韓英的操作的話,第一個想到的,估計就是「善泳者溺」了。
畢竟就連嘗百草的神農最終都是死在穿腸毒藥下的,韓英居然還這麼大無畏,可真是不知輕重了。
要她說,就應該讓他吃吃苦頭,今後才能長記性呢!
但是文鳶畢竟本身也是接觸過很多這樣的醫者的,所以對這件事只是簡單的吃驚了一下下,就已經不再想那麼多了,而是等著他的答復。
韓英在嘗了這水之後,並沒有第一時間說話,而是就這麼微微閉著眼楮,好像在品味著什麼,感受著什麼。
然後他睜開眼楮,給了文鳶一個初步的判斷。
「這水里面被下了藥,雖然是毒藥但是因為濃度很低所以毒性也並不大,但是如果長期大量的使用的話,肯定還是影響很大的。」
文鳶點頭︰「那這藥性怎麼樣呢?」
韓英遲疑了片刻︰「這個我並不太確定,依我看來,這分明是讓人生病虛弱卻查不出來的那種藥,但這種藥按說都是秘藥,量也並不大,怎麼可能這麼奢侈的放到水里慢慢生效呢?」
他有些迷茫,預計決定將這事兒交給師傅進行下一步的辨別︰「我去找師父看一看吧。」
他帶著文鳶,以及文鳶帶來的水一起,去找李老大夫了。
李老大夫到齊王府上是來榮養的,自然不會一直都在藥房待著坐堂,而是在屬于自己的院子里面想干嘛干嘛。
這會兒韓英帶著文鳶過來,李老大夫就知道是有事兒了。
看著小藥童繃著一張臉在自己面前放了一杯水,他還沒來得及喝一口,就听徒弟說起了情況。
李老大夫本來正在院子里面休息呢,晃晃悠悠的在躺椅上面癱著曬太陽,舒服得很呢,這會兒听韓英這麼一說,立刻感興趣的將這水端到了自己面前,仔細的查看了起來。
听後面補充了情況的文鳶說這是廚房的大師傅因為模起來手感不對發現的,他也不由自主的也倒了一點出來,然後伸手捻了捻來感受。
然而他並沒有感受到區別,于是只能感慨︰「果然是術業有專攻啊!大師傅是廚師,天天接觸著這水,已經非常熟悉了,這麼有一點點不一樣就被他模出來了!」
而他,雖然因為診脈所以手指的靈活性和敏銳性依然非常的高,但卻並沒有模到,因為他不專業,也因為他對這水並不足夠的熟悉。
眼看著李老大夫在觀察、嗅聞以及觸模之後,也倒出來了一點打算和他徒弟一樣直接就張嘴嘗試了,文鳶立刻阻止了這位老先生。
這可是府里的供奉,她得好好看著才行!
不過這行動一模一樣,可真不愧是親的師徒倆了!
李老大夫對文鳶的阻止倒是並沒有不滿意,因為他知道這丫鬟是擔心他才這麼做的,所以他好聲好氣的解釋道︰「韓英剛剛不都已經試過了嗎?而且還做了初步的判斷,所以我這會兒直接試一試也是沒關系的,我相信他!」
剛剛和文鳶一起看到師父要直接嘗的韓英這會兒卻嚇得一身冷汗。
自己直接拿出來往嘴里塞的時候,一點點都不覺得有什麼不對的。
但是等到這麼做的變成了年齡不小了的師父,他就覺得很害怕了。
萬一呢?
萬一這毒有自己沒發現的隱患呢,萬一師父剛剛好身體老邁所以被這毒給毒倒了呢?
他立刻就表示不同意︰「師父,您相信我,可是我不相信我自己,您還是別直接嘗了,這水反正主子們也已經安排好了不會有人用的,我們用其他方法慢慢來吧!」
李老大夫聞言看了看徒弟,發現小家伙都快被自己嚇哭了,這才點點頭︰「所以韓英,你現在知道你剛剛做錯了嗎?」
剛從師父給的驚嚇里面緩過來的韓英就听到了這麼一句話,他這才明白,師父並不是真的想要直接口嘗這加了毒藥的水,而只是想要讓自己警醒。
至于是自己做錯了什麼?
這會兒他也已經反應過來了,自己直接將明知道有問題的東西往嘴里放,這是可能會出事的,所以親近的人是會擔心的。
那就是自己做得不對了。
所以他很干脆的向師父認錯了︰「抱歉師父,我知道錯了,今後我會注意的。」
李老先生這才點了點頭。
不枉他剛剛直接自己親身現身說法了。
要知道,剛剛听文鳶提到這個關門弟子直接將毒性不明的東西往嘴里放,他的確是驚到了的。
這會兒看小家伙知道錯了,他這個當人師父的,也就不揪著不放了。
「文鳶姑娘,煩請回去告訴王妃,我這邊會聯系其他人一起,盡快模清楚情況的,倒是還請王妃將所有可能接觸到這毒和這水的地方都暫時封起來,等到我這邊有了結果之後,再一一查看,沒有問題的再放開了使用。」
李老先生在知道這是府里吃的那口甜水井里面的井水的時候,就已經在擔心一件事了——萬一這毒是下在水源里面的呢?
雖說這水井是會流動的,但是短期內這毒性還是會殘留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沖刷干淨,所以還是先不要冒險了。
從李老先生這里得到了消息之後,文鳶也沒有多留,而是將水留下之後,就回去向王妃回稟了。
季璇听李老先生已經接下了這個事兒,並且還打算讓其他人一起之後,只是點了點頭,讓文鳶再送一些水過去,就開始按照李老先生說的,開始追根溯源的安排起了封鎖的事情。
老先生擔心的,也正是她所擔心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