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出了兩劍。’
這便是事情結尾。
……
事雖是完了,但造成的影響卻是極大的。
流露在白雲仙界中的血煞還未除盡,黃泉石也需歸還,一刻也停不下來。
轉眼便過去半月。
先生正坐兩屆山的小亭之中,輕抿杯中茶水。
在那小亭之外的草地上,玄鹿正側倒在地上閉著雙眸小憩。
見識過那兩劍後,他心中也再無半點遲疑,跟在了陳九的身後。
而竹玉則是回到了劍中,依舊如往年一般沉默,仿佛真的成為了一把不會說話的劍。
道尊踏雲而來,落至小亭。
天元子撫胡笑道︰「先生好雅興。」
陳九為其倒了一杯茶水,說道︰「事情解決完了?」
天元子坐了下來,卻是搖頭說道︰「血煞之事倒是解決了,但也因為此事,人仙與妖族之間的隔閡卻是越發嚴重了。」
陳九說道︰「此事中妖族也是受害者,但卻扮演了惡人的角色,不明真相的人難免會在眾口之下隨波逐流。」
天元子嘆了口氣,擺手道︰「罷了,要爭便爭去吧,只要不鬧出什麼大亂子便是,貧道如今也無心再管這些瑣事。」
「哦?」陳九看向他。
天元子說道︰「反是陳先生點醒了我。」
「這又從何說起?」陳九笑問道。
「想來先生已經找到了前方大道,反觀貧道,這麼些年來,卻是未有半分寸進,當初接任道尊之位,也是為了繼承玄門大統,到如今已有數千年之久,熬死了不知多少仙人。」
說到這天元子也不由得一笑。
活的長確實有好處,當初窺覬這道尊之位的如今活著的也沒兩個了。
道尊嘆息道︰「如今也該放下了。」
陳九問道︰「道尊是想給後輩一些機會?」
天元子搖頭道︰「倒也不是,只是貧道膩了。」
就算是仙,他也伴著個人字,只要是人,終歸就會對一件事感到乏力。
陳九見其不像是說著玩了,便也認真了起來,問道︰「那這玄門氣運,道尊就這般舍棄了?」
天元子看向陳九,說道︰「陳先生看好玄門?」
陳九抿了口茶水,輕敲了一下石桌,才說道︰「這恐怕不是陳某能議論的吧。」
天元子說道︰「若是旁人,貧道也從不會提起這些,然,妖族有先生開路便要走上正軌,人道有真武出世,更有大興之相,佛門佛子游歷天下,傳揚佛法,亦有氣運在身,唯有玄門……」
天元子嘆了口氣,搖頭道︰「玄門雖掌管世間氣運已久,但數千年來卻是逐漸沒落,氣運也逐漸消散……」
「天機因先生而亂,方起大世之爭,如今人妖佛三道皆在奮進向前,唯有玄門是在退步。」
陳九呵呵一笑,打趣道︰「陳某就是這世間的攪屎棍。」
「並非如此。」天元子否認道︰「若無先生,又怎會有那一線生機,機緣總是伴著劫難而生的。」
陳九也沒有否認些什麼,其實天元子說得不錯,如今玄門確實逐漸走向沒落了。
但其中卻有一點不對,他可不單單插手妖族的事,人道也有他布下的棋子,玄門中也有些牽連。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問道︰「如今可有人選?」
天元子卻是回過頭來,看向了陳九。
陳九一愣,問道︰「道尊看我作甚?」
他忽的明白了過來,說道︰「你不會是想讓陳某來做這個位置吧?」
天元子說道︰「貧道倒是覺得陳先生合適。」
陳九擺手道︰「陳某自由散漫慣了,不會停留太久的。」
他笑了一聲,接著說道︰「再說了,陳某可是妖族出身,又怎能繼任玄門大統,道尊就莫要開玩笑了。」
天元子否認道︰「貧道可沒有開玩笑。」
陳九只是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些什麼。
不管是不是玩笑話,他都不可能答應這老道士。
其實若真要說起來,天元子看似和煦,但卻是藏的最深的那個。
直到如今,陳九都不曾見到過他真正出手。
就算是之前在南域面對數萬妖獸的時候,他亦是以坐鎮陣法為由,只丟出了兩道雷符。
他不相信天元子對付不了那獸潮。
說白了,就是不想沾染因果。
妖族的業力,還有玄門的因果,他一個都不想沾染,也只是說的好听罷了。
始終站在大義的一邊,只要有利可圖,他便能一直憋著不出手。
說白了,就像是個主持公道的人。
兩邊撈好處!
陳九平靜說道︰「道尊還是找旁人吧,陳某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可惜了。」天元子嘆道。
他心目中最好的人選便是陳九。
玄門沒落,但他亦有因果在此,若是太亂了也會有所牽連,必須得找到個能掌控全局的人。
這樣的人可不好找。
「話說回來。」天元子抬頭道︰「那日陣法散去,卻不見半點空間波動,先生可知血煞之境去了何處?」
陳九解釋道︰「外界一年,血煞之境便是九年,破碎之際陳某雖穩住大地,但卻沒能料到時間崩潰,轉瞬之間,那方世界便淹沒于歲月長河之中,陳某也是機緣巧合才逃過一劫。」
「原來如此……」
天元子點了點頭,話雖這麼說,但他卻是一點不信,只是沒法再追問下去。
「嗯。」陳九繼而問道︰「方才道尊提及佛道佛子游歷世間一事,可否與陳某說說?」
「這件事嗎……」天元子輕撫白胡,說道︰「說起來,佛門佛子還是從玄門走出去的,都是老黃歷了。」
「還有這等事?」陳九更為好奇起來。
天元子說道︰「也有個幾百年了,當初此子被佛門設計騙去,洗去道心了。」
「洗去道心?」陳九問道︰「怕是不止于此吧。」
「陳先生所料不錯。」
天元子說道︰「佛門的手段貧道也了解的不多,也不知他們是用了何種手段,讓其輪回轉世,洗去了玄門烙印,不過一年便再世為人,出生之際便被佛門的人接走,立為佛子,游歷世間,弘揚佛法。」
陳九模了模下巴,笑道︰「倒是有趣。」
「陳某更為很好奇,這佛子到底是有什麼過人之處,竟讓那群和尚寧願與玄門結下仇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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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