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總有些事是始料不及的。
縱使擺棋千年,亦有難以先知的事,就如眼前的層層血煞。
天元子手持拂塵,數百位洞虛修士設下大陣,竭盡全力阻擋。
「時也命也。」
從血煞之境出來後,他便匆匆離開了白雲仙界,走遍世間尋找那破局之法。
他只有一年半的時間。
百仙也只能守住一年半,而且在離去之時,那片空間中溢出的血煞之氣已然開始影響白雲仙境的修士。
可這數月以來,他亦是沒能找到那破局的法子。
「難道真要去冥府走一遭……」
天元子眉頭緊皺著,他是不想去的,這世間的氣運給人一分便少一分。
讓給冥府些許倒是可以,他只是心中隱約有些擔心,總覺得冥府是在謀劃著什麼。
不到迫不得已之時,他是不會去冥府的。
如今陳九還在那血煞秘境里,天機已亂,他也找不到破局的法子,唯一的希望便在陳九的身上。
唯有慢慢等……
若是屆時依舊沒有破局的法子,那便只能以力摧之了。
這也是不得已的辦法。
有一人仙凌空向前,落在了天元子身前,頓首道︰「道尊,南域已有妖物受血煞影響,這般下去恐怕將生劫難。」
天元子眉頭緊鎖著,問道︰「其余三域可否能接納南域的妖物?」
仙人欲言又止,嘆道︰「恐怕……」
他默默搖頭,不再往下說了,意思已然很明顯了。
當年妖物亂界,仙人舉力鎮壓,依舊沒能討到什麼好處,故而才劃出了南域,這份恩怨在此,更不可能會有仙人願意接納妖族。
天元子挑眉道︰「若不接納,劫難何人來解?」
他嘆了口氣,擺手道︰「罷了……」
恩怨在此,估計白雲仙界的修士都想著南域的妖物化作瘋魔,便有了理由鏟除這些妖物,南域也能重歸人仙掌控。
這白雲仙界,說到底還是亂。
卻在此刻,有一身著白衣的仙人邁步上前。
百花仙君頓首道︰「見過道尊。」
天元子拱手以禮,這位仙君也算是白雲仙界的老人了,再這麼也得給幾分薄面。
接著便听百花仙君說道︰「若是說去處,我那無人之境,倒是可以容納下南域半數妖物。」
「可這些妖物……」
說到底是妖,白雲仙界看似人妖和睦,實則沖突也不小。
「無妨。」
百花仙君擺手道︰「無人之境唯有我一人,空著也是空著,再則這些年閉門修心,卻忘了紅塵修心,正打算去凡間走一遭,極長一段時間不會回來。」
另一位人仙問道︰「那余下的半數呢?」
百花仙君思索了一下,說道︰「凡世倒有一地,也許能容下它們。」
「哪里?」
「重山!!」
天元子听到這兩個字眼不由得一頓,否認了這個想法。
百花仙君接著說道︰「不過在此之前,還得詢問一個人的態度。」
他們的目光看向遠處的血煞之境。
于情于理,重山都是那位先生的地方,若是要讓這南域妖族入境,還是得取得他的同意才是
天上亂,凡間也亂。
長武、北漠、大乾,三方人間王朝升起戰亂。
鎮北城外尸骸遍地,大戰之後,將士們的尸骨被收斂歸來,葬入墳山,僅僅數月之間,那山上便多了數千木棍。
大乾西域邊境,長武國兵甲偽裝成馬匪,時常騷擾,遲遲沒有開戰,便是在給大乾敲響警鐘。
長武、蠢蠢欲動,大乾朝中亦是吵的不可開交。
所有的一切都亂成一團,這一切的矛頭都指向一點︰要打仗了!
這次若是過不去,大乾恐怕將會有亡國之難。
而且照如今的架勢來看,估計邊關的危難或許會持續的更久。
上一次鎮壓北漠足足用了七年,打了七年的仗,也不過才換來十余年的平靜。
而這一次又有長武威脅,或許十年以內恐怕難以結束這一切。
「真是亂啊……」
周易喝了一口酒,收起了那竹簽。
這些事情糾結在一起,受苦的永遠都是百姓,人間苦難總是看不完的。
不過到底亂不亂,周易卻是心知肚明。
或許當初鹿仙君走的時候便料到了一切,早已規劃好了一切。
真武出世,可平北漠,三公主有斬龍之命,可取長武王庭。
只要不生變故,想來也會平安渡過。
只是這內部…就是不知道鹿仙君有沒有算進去。
攘外安內,可別撿了芝麻丟西瓜。
周易嘖了嘖嘴,嘀咕道︰「仙君也真是放心,將這爛攤子丟下,自己一個人跑去瀟灑了,著實是心大。」
說起來,他也好奇陳九到底是去了哪里。
這天下都還沒走完呢,到底是什麼事能讓仙君停下步子的,他可好奇得很。
周易抱著竹筒,沉默了一下。
要不,算一算?
他又有些不敢,上次的時候他都險些吐血。
可這人吶……
就是賤!
越不能算,他就越想算。
周易撇了撇嘴,心中暗道︰「我不往里面算總行了吧。」
「嘩啦。」
他搖動竹筒,一抖…兩抖…三抖……
足足抖了有十余下,卻是始終沒有竹簽從那竹筒中掉出來。
他可從未見過這樣的情況。
「我就不信了!」
竹簽總掉不出來,周易也不信邪了,竟是便將手中的竹筒直接倒轉了過來。
周易傻眼了,那竹簽像是緊緊的黏在了竹筒里一般,就算是倒轉了過來,也沒掉下來一根。
「算都不讓人算?!」
仙君到底是干嘛去了!到底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居然還要屏蔽天機!
周易的臉色一黑,不由得擔心了起來。
「仙君不會不回來了吧?!」
這大乾的因果這麼多,總不可能丟給他來管吧,這怎麼能行。
不會…應該不會。
這麼大的因果,不可能說不管就不管吧。
可就算如此,周易仍舊有些擔心。
在他的印象中,仙君好像總是沒臉沒皮啊。
萬一真不回來了,那可真就完了。
如今算也算不出來。
他也只能慢慢等著。
周易心想,雖說仙君有些無恥,但應該極為守時吧,估計也等不了多久。
可他並不知道的是,他那心心念念的仙君,如今正躺在那片荒蕪之地,做著大夢。
這一夢,便是十年光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