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這……」
東無常連忙大喊道︰「橋上陰魂,速速退去!!」
冥府令牌高舉,那數不清的陰魂全都往後退去。
東無常背後一冷,望著眼前那泛著金光的儒衣先生。
他發誓……
在這冥府待了數百年的他,就從未見過功德如此之多的人。
陳九頓住了步子,看向東無常道︰「怎麼?」
東無常汗顏道︰「仙君暫且先退去就是了。」
「轟隆…轟隆……」
橋面搖晃,橋下的黃泉水卷起波濤,面對這般突如其來的情況,東無常也有些始料未及。
就如陳九此前說的那般。
說不定,這橋真的會塌!!
若是塌了,這滿橋的陰魂包括是他斗難逃一劫。
陳九眉頭一皺,心中有些不悅。
過個橋還把他弄的渾身金燦燦的,想藏還藏不住。
「這橋脾氣真夠大的。」陳九撇嘴道了一句。
但能有什麼辦法,弄塌了也不太好。
他轉過身去,原路返回。
身上的功德不斷收斂,到了橋頭上時,便恢復了原先的模樣。
橋面停止了晃動,下面的黃泉水也老實了下來。
東無常松了口氣,上前道︰「仙君且等待片刻,這件事,我還得請教一下殿下。」
陳九挑了挑眉,說道︰「別著急著走,先告訴我怎麼回事,為什麼我的功德會不受控制的溢出來,這橋又是怎麼回事?陳某也不是什麼十惡不赦之輩吧,至于這般刁難于我嗎。」
「仙君誤會了,而非刁難。」
東無常欲哭無淚,他也不知這仙君是真傻還是假傻。
反正他這個陰差已經被嚇的‘直冒冷汗’了。
東無常解釋道︰「…乃是這橋,載不住仙君的功德!」
「……」
陳九張了張口,不知該怎麼回答。
他尋思自己身上的功德似乎並不多啊。
平時他也不在意這些,上次鎮念江的時候,那點功德隨手就丟給小狐狸,玩去了,這東西與他而言,作用真不太大。
這也算多嗎?
陳九說不出話來,只是沉默著,心中暗道︰‘這橋的質量果然不怎麼地。’
東無常道︰「仙君擔待一下,在這等候片刻,小的速去速會,絕不耽擱。」
陳九擺手道︰「去吧。」
東無常點頭,邁步朝著橋對面走去,卻是忽然頓住了步子。
他回過頭來,高喊道︰「仙君!」
「還有何事?」陳九挑眉道。
東無常說道︰「仙君切莫執意過橋,小的很快就回來。」
「知道了。」
小姑娘見沒有動靜,便噓起了眼眸,偷偷看起來。
她望著陳九的側臉,是那般干淨無瑕。
小姑娘問道︰「大哥哥,我們不過去嗎?」
「還得等一會,很快就過去了。」
陳九盤膝坐了下來,心中郁悶不已。
來都來了,結果這會被卡在了門口,那八百里沙海,真當是白走的啊。
橋頭處還鎮守著陰差,眼楮都不眨一下,從始至終都目視著前方,對一切都不管不顧。
好在是東無常事先打點過,不然此刻的陳九估計都已經被陰差們圍攻了。
陳九望著那寬闊的橋面,嘀咕到︰「這橋就沒個名字嗎……」
「自然是有名字的。」
一道聲音從身側傳來。
似有薄霧飄來,落在了陳九的身旁,薄霧化作人影,逐漸現出五官。
只是沒了肉身,如今也是一道神魂。
陳九目光凝視來者,總覺得有些眼熟。
恍然之間,他好像記起來了是在那見過,只是沒想到這世上會有這麼巧的事。
徐青玉見此人的目光,有些不解道︰「我們可曾見過?」
陳九搖頭否認,說道︰「不曾,只是覺得眼熟,便多看了一眼。」
徐青玉颯然一笑,說道︰「倒也是,先生是活人,而貧道都已經死了幾百年了,倒是稀奇,貧道也是第一次在冥府見到活人。」
陳九問道︰「閣下的魂軀非比尋常,莫非是這冥府之中的鬼修?」
「不錯。」
徐青玉點頭道︰「貧道也是方才察覺到‘無橋’震動,便過來瞧瞧,卻沒成想,竟是這橋載不住先生的功德。」
陳九擺手道︰「說不定是造橋的人偷工減料了,質量不好。」
徐青玉搖頭道︰「先生說笑了,該是多少的造化,才能有這般無量功德,就連‘無橋’都載不下你。」
陳九否認道︰「什麼造化?不過是恰逢其會罷了,再說這功德對我而言,用處也不大。」
他頓了一下,接著問道︰「話說,這橋只有一個‘無’字?」
徐青玉點頭道︰「是啊,過了橋,一切便歸于‘無’了,任何執念,任何念想,都不會再留下了。」
「原來如此,難怪是個‘無’字,倒也恰當。」
陳九點了點頭,看向徐青玉道︰「倒是閣下,為何寧願飄蕩在沙海中做個鬼修,都不願過無橋?」
「你看橋上。」徐青玉指了指。
陳九望了過去,那橋上皆是亡魂,走向往生。
徐青玉說道︰「橋上的無一例外的都是凡人,因為凡人沒有選擇的機會,而吾輩修士從不信來世往生,只知命數在手,跳出規矩方為天人。」
「莫非閣下還想出去?」陳九問道。
「當然。」
徐青玉笑道︰「先生覺得能辦到嗎?」
陳九直言道︰「難。」
徐青玉說道︰「先生覺得真仙難否?」
「也難。」
「相比起來如何。」
「自然是成就真仙更難。」
「不錯。」
徐青玉點頭道︰「所以道理都是一樣的,人仙可成真仙,鬼修一道亦是如此,既然邁入此列,自當不懼眼前困境。」
陳九說道︰「閣下道心堅定,會有那一天的。」
徐青玉大笑一聲,說道︰「借先生吉言。」
「相遇即是緣。」
陳九看向他,笑道︰「陳某倒是沒什麼大本事,便送閣下一門小法術吧。」
徐青玉眼前一亮,說道︰「貧道可是從不拒來者。」
陳九揮袖而過,一張白紙出現在手中。
「袖中納物,先生好本事!」徐青玉贊嘆道。
「閣下且看好了。」
陳九伸手撕碎那紙張,成了數個小人。
他抬起雙指,含一口玄黃氣,落入那紙人之中,沉聲道︰「敕令,紙人成靈。」
敕令出口,紙人成靈!
于那儒衣先生掌心中站立而起!
徐青玉猛的一怔,「這是……」
山河敕令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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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