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子峰看了一眼陳九,被他給逗樂了,笑道︰「你若是非要尋死,我也不攔著你。」
觀其氣血,在看其掌心,更沒有半點老繭,可不像是個有武藝在身的人。
陳九站起身來,說道︰「看來寨主是胸有成竹。」
木子峰問道︰「武者九品,你為幾品?」
他不喜歡藏著掖著,倒不如爽快些,便直接問了出來。
「陳某沒品。」陳九說道。
木子峰隱約間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問道︰「那你又如何救人?」
眼前之人泰然自若,他還真有些模不著路數。
陳九將肩頭狐九抱下,放在了椅子上。
他朝木子峰招了招手,笑道︰「試試便知。」
木子峰冷哼一聲,說道︰「那就賜你一死!」
只見他拔劍而出,又是那鬼魅一般的輕功,肉眼看去便如虛影一般,分不清真假。
卻見陳九腦袋一偏,劍尖刺空。
木子峰往他脖頸劃去。
陳九抬起手來,以臂膀為依,攪動那柄長劍,偏向一旁。
木子峰手中之劍在這借力之下,砍向了一旁。
他眉頭一皺,退後半步,再次提劍。
「錚。」
劍鳴聲起,這一次只指心口。
「嘩。」
陳九往後一退,手掌探出,接上那長劍,手腕翻轉之間,又將那長劍擲到一旁。
「空手接白刃,好功夫,但也不是什麼人的劍都能空手接的。」
木子峰道了一聲,周身氣血盡出,有罡氣附劍,錚錚作響。
長劍泛著白光,襲殺而去。
陳九抬起雙臂,竟以空手再接劍罡,順著木子峰所行之力,往後一拉。
這一劍,又撲了個空。
木子峰有些不甘,回頭看向陳九。
卻見其微笑著看著他,招手道︰「再來。」
木子峰輕功施展而起,血氣聚于一點,攪劍而去。
陳九身影一閃,身法竟不弱于木子峰的輕功轉眼間就到了他的身側,抓起他的手臂,往上一抬。
再以手為刀,在他手腕處砍下。
「 。」
一聲脆響,似是骨裂之聲響起。
木子峰口中發出慘叫,長劍月兌手,落在了地上。
「當家的!!」
堂外望著的手下們心中一驚,連忙拔出刀劍,沖上前來。
陳九長袖一揮,招來一陣清風。
「呼!」
平定生風,吹動先生的衣袍,將那沖進來之人,盡數吹倒。
「砰……」
沖入堂中之人倒飛出去,落在了屋檐下。
陳九端起一旁的茶水,抿了一口,對那捂著手臂的木子峰招手道︰「再來?」
木子峰緊咬著牙,皺眉望著眼前之人,問道︰「你這是什麼武功?」
怎會這般詭異。
他未在此人身上感受到氣血的波動,但僅是在抬手之間,他手中的劍好像不受控制了一般,刺向別處。
此人以輕功遠勝于他,接著一點,再用那詭異的武功,竟打的他這個八品武者都毫無余力。
堂外倒地之人爬起來幾個,沖進了堂中,扶著木子峰。
「當家的,你沒事吧!」
木子峰擺手道︰「無事,你們都退下吧。」
數個凶神惡煞之輩手持刀劍,緊緊的盯著那站在堂中的儒衣先生。
「竟敢傷我們當家啊,你怕是不想活了!」
「砍了他!」
木子峰卻是斥聲道︰「都給我住手!」
他們愣了一下,看向當家的。
「大當家……」
木子峰舒了口氣,說道︰「技不如人,甘拜下風,你們在這耍什麼渾,還不快滾。」
「這。」眾人相互看了一眼,有些遲疑。
木子峰瞪了他們一眼,說道︰「我說話不管用了嗎?」
手下們收起了刀劍,站在了一旁。
而那儒衣先生卻已經站在堂中,如來時一般泰然自若。
木子峰看向陳九,上前道︰「是我敗了。」
「來人,去把那個關著的女人帶上來。」
「大當家,不可!」
木子峰一腳踹在那人身上,怒斥道︰「快去!」
「是是是。」
那人倒吸一口涼氣,捂著,連忙跑出了堂中。
木子峰看了一眼周圍站著的人,說道︰「你們也出去。」
眾人相互看看,有些猶豫。
木子峰撇了他們一眼,說道︰「是不是也想來上一腳?」
听了這話後,眾人才離開了堂中。
待手下走後,堂中總算是安靜了下來。
木子峰望向陳九,說道︰「閣下能否告知我方才是什麼武功?為何我手中的劍會不听使喚?」
陳九說道︰「一門借力打力的武學,名為太極。」
「好名字。」木子峰點頭道。
他的神色有些落寞,抬起頭時卻又恢復了平靜,說道︰「武者九品,你甚至連一品都沒有,卻靠著輕功與這太極的手法勝過我。」
「我木子峰,心服口服。」
陳九微微點頭,抱起椅子上趴著的狐九,坐了下來。
「听你談吐行事,與你的手下相差甚遠,你應該不是這兒出生的人吧?」
木子峰點頭承認道︰「我本是江湖游俠,重傷流落此地,得寨子里的人相救,便留了下來,後來也是寨子中的老人推舉下,做了寨主。」
陳九說道︰「江湖之人多是四處奔波,你能停下來也難能可貴,只是為何要做盜匪,陳某想不明白。」
木子峰解釋道︰「你一路走來,也見了這寨子里的情況吧,婦孺老人居多,那時又遇朝廷剿匪,若我不幫他們,這寨子里足有數百婦孺老人,往後又如何活。」
「再說了,盜亦有道,黑風寨極少劫財,劫的也都是不義之財,我木子峰,自覺並無過錯。」
陳九目光緊盯著他,說道︰「那你劫上山來的女人,又如何解釋?」
木子峰听到這話連連搖頭,笑道︰「這事,我也攔不住,我都有三十六了,還沒個夫子,手下們看著都著急了,想讓我延續個香火,也沒商量一聲,就劫上山來的,我現在也頭疼著呢。」
「這麼說,就是個誤會。」陳九說道。
木子峰點頭道︰「是,就是個誤會。」
陳九卻是盯著他,說道︰「我看未必吧。」
木子峰笑了笑,說道︰「在你看來,我又是為了什麼?」
陳九說道︰「你比誰都清楚那女子的身份,更是為了自己延續香火的事考慮。」
「那是你祖輩的仇怨,都過去了這麼多年了,也再無機會可言,虜她上山,僅僅只是為了報復?真是可笑。」
木子峰心頭一緊,忽地站起身來。
他緊盯著陳九,整個人顯得冰冷至極,說道︰「你到底是誰!」
陳九輕撫懷中紅狐,平靜說道︰「陳某只是半個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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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