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告訴你那井中其實不是惡尸,而是人,你信否?」
「這不可能!!」
林如海立馬反駁道,惡尸他親自查探過,井中尸氣滔天,這樣的存在怎麼可能還能被稱作是人。
陳九並未解釋,反而繼續問道︰「若真是因果報應,你還會救那些人嗎?」
林如海就要開口,卻被陳久打斷。
「想好了再說。」陳九說道。
林如海沉默下來,抬起的手收了回去。
回憶起自己在劉家村做先生的三年歲月,在他眼中的劉家村,只有山林溪流依山傍水,村民們是淳樸的,孩童的眼神是純粹的。
村里的人都喚他一聲林先生,他打心底里開心,也願意待在這里,或許世俗瑣事才是最為撫慰人心的東西。
「你心里已經有答案了,不是嗎。」陳九平靜道。
林如海沒有否認,他也不願去管這惡尸從何而來,他只知道自己在乎劉家村,從前他四方漂泊,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個根,不會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切消逝眼前。
他嘆了口氣,拱手說道︰「還請仙師告知其中因果。」
陳九卻是笑了笑,說道︰「不如你自己算上一卦。」
「這……」林如海愣了一下,他將懷中的三枚銅錢取出。
攤開手來,掌心三枚銅錢上皆有一道裂痕,只听林如海說道︰「法錢已毀,該如何卜算?」
「借我一觀。」
林如海聞言將手中三枚碎錢遞給了陳九。
陳九低頭看了一眼掌心中的三枚碎錢,這銅錢叫做法錢,倒是有些意思,也難怪林如海沒什麼道行也能靠著這錢卜算。
法錢在沒損壞之前上面留有法力,通過此錢施術可以借用其中的法力,極大的減少了術法的施展難度。
只是可惜,法錢中原有的法力已經快消散完了,與普通的銅錢無異。
陳九伸出手來,在銅錢的裂痕之處擦過,一道法力從指間探出,一分為三,融入了這三枚銅錢之中。
在林如海的目光注視之下,銅錢上的裂痕竟是消失不見,原本的碎錢,也恢復了原樣。
「這,這……」林如海眼眸瞪大,仙人手段真是仙人手段。
「且再試試。」陳九將復原的銅錢遞給了林如海。
林如海結果法錢,卻發現這法錢比起之前看起來更為玄妙了幾分,也不知仙師是如何辦到的。
林如海盤坐而下,掌心持錢,借法其中。
若是真要論起來,說是微末道行,但實際上林如海身上並無任何法力,卜算一道也只不過是借著法錢中的法力才實現的,依舊是個凡人。
不過這法錢確實有些意思,能讓凡人借法其中,也不知道林如海是從何處得來的。
「揚長避短,趨吉避凶,通曉古今……」林如海口中念念有詞,法錢之中的法力借用而出,他閉上了眼,心中困惑也在這一刻解開。
林如海所行的卜算之術有些粗糙,只不過會多浪費些法力,而且還需不少時間,也不排除是學藝不精的原因。
一時半會估計是醒不來的。
陳九見狀將烤好的烤魚拿起,小口吃了起來,滿意的點了點頭。
還是山野美味最為撫慰人心,也難怪狐九一直惦記著。
許是烤得有些久了,有些地方吃起來都有股焦糊味,但陳九也不在意,片刻整條魚就進了他的肚子。
「說起來,劉家村與我也有些恩怨。」
有些東西是陳九不願去回憶的,但又恰逢其會算到了這件事,那就沒法視而不見了。
陳九側目看了一眼林如海,起身回到了竹屋之中。
………
明月高掛,竹林小潭中想起竹林搖曳之聲,山間蟲鳴入耳,林如海也醒了過來。
一切的前因後果他都已知曉。
「報應啊……」林如海嘆了口氣,這一卦是他迄今已來算到最為諷刺的一卦,所謂因果報應,大底就是如此了。
人心難測,恩將仇報,世間丑惡像是都在此卦之中。
他側目看向了竹屋,里面亮著燭火,但此刻林如海卻沒有之前的膽子,甚至祈求的心思都斷絕了。
竹屋的門從里面被推開,陳九的肩頭趴著一只紅狐,他看向林如海,卻是挑眉說道︰「你還是要救他們?」
林如海點頭說道︰「前人因果不該由他們來償還。」
「你這麼說倒也不錯。」陳九說道。
林如海听到這話愣了一下,連忙問道︰「既然如此,為何……」
「你別誤會,我並沒有要救他們的想法。」陳九搖頭說道︰「于我而言,他們的死活都與我無關。」
「為何!?」林如海聞言情緒有些激動。
他有些不明白,仙師明知道因果本就不是劉家村後輩造就的,也認同他的想法,但為何就不出手相救,那可是四十多條人命啊。
陳九沒有回答他的話,反而是說道︰「實話告訴你,就算是你尋到了槐樹並且走出重山,最多也只能鎮壓惡尸,而那些人最後也難逃一死。」
「你…說什麼,為什麼……」林如海呆住了,他緊緊地盯著陳九的雙眸,說道︰「那可是四十多條人命!你都不屑一顧嗎!?」
「嘶呵!!」小狐狸見林如海如此凶相,嘶吼一聲,與林如海針鋒相對了起來。
它只是想護著自家先生。
陳九伸出手來安撫了一下小狐狸,轉頭對林如海說道︰「因果報應,你又怎麼知道,他們這一輩人沒有做錯過什麼事呢。」
「呵……」林如海冷笑一聲,冷眼說道︰「這就是所謂的仙人,林某今天算是見識了。」
拋開恩怨暫且不論,視人命為草芥,四十多條人命在那所謂的仙人的眼中竟是如此不值一提。
陳九眉頭一挑,抬起手來,掌風劃過。
「砰。」
林如海只覺得脖頸一疼,悶哼一聲就暈了過去。
「嘶呵!」狐九露出了尖銳的牙齒,但卻被陳九給攔住了。
「他也是情有可原,不用在意就是了。」陳九輕輕拍了拍狐九的腦袋。
狐九聞言將牙齒收了起來,但眼神卻一直死死地盯著倒在地上的林如海。
總而言之,它不喜歡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