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中秋節。
常年漂泊在外,對足球愛得深沉的老孟,難得回國陪老婆兒子一起過中秋。
他約了陶米一家。
農歷八月十五既是中秋節,也是陶米的生日。趁著老孟回國,兩家人決定聚一聚,好好慶祝一下,順便談一談兩個孩子的問題。
「問題?有什麼問題?」
啃著冰皮月餅,雙眼死死盯著電視屏幕的孟浪,不是很懂老孟的意思。
「當然是結婚啊!」
老孟拍著沙發,吹胡子瞪眼道︰「博爾頓本賽季重返英超,你以為我不忙嗎?之所以回國,還不是為了你的事?」
「欸!重返英超了?」
孟浪回過頭,詫異道︰「納格爾斯曼挺猛啊,這麼快就升入英超了?我還以為,下賽季才有一點希望呢……」
「你不要轉移話題!」
老孟不吃這套,板著臉說道︰「我老了,過兩年也滿六十了。下半生最大的心願,只有歐冠與孫子,你總得給我實現一個吧?」
「那就歐冠吧!」
孟浪拍著胸脯保證道︰「老爸您放心,回頭我就給你撥款,什麼C羅梅西範迪克,一口氣全買了。」
「好!這可是你說的!」
老孟露出「計劃通」的表情,掰著手指估算道︰「看在咱們父子倆的情分上,我也不問你要太多錢。十億歐元,應該就差不多了!」
十億?歐元?
PD集團業務遍布全球,財務報表看得多了,孟浪對匯率也有所了解。這十億歐元,折合人民幣接近八十億元。
四舍五入,那就算一百億!
且不說,把王奎馬騰打包賣了也湊不出這麼多錢。就算湊得出這筆錢,干點啥不好,投資足球沖擊歐冠?
做夢呢……
算完一筆賬的孟浪,果斷改變了主意︰「那還是給您一個孫子吧,這個便宜實惠!」
「你明白就好。」
老孟欣慰地說道︰「待會見了面,你找個機會把米米支走,讓我跟你媽去說。」
這樣……合適嗎?
孟浪嘀咕道︰「求婚這種事,應該由我來提吧?讓你們去說,總感覺像封建社會的包辦婚姻?」
「當然是你求婚!」
「我跟你媽,主要是打探一下對方的口風,幫你搞定她父母。你們之間怎麼談,那是你們自己的事……」
為了兒子的婚事,老孟可謂是操碎了心。趁著飯點還沒到,嘮嘮叨叨囑咐了很多。
很快,兩家人踫頭了。
聚餐的地點是一家私房菜館,這里裝修簡樸、位置偏僻,主廚的身份也不簡單,接待的客人多是政商名流。
孟浪一家沒有預定……
他也不需要預定!
在這座城市里,只憑「江川小霸王」這張臉,誰敢不給他面子?給你記上小本本,信不信明天的《迪迦奧特曼》最新一集,怪獸來自你家後廚產生的廚余垃圾?
客人們敢怒不敢言。
上完菜之後,老孟便以「手機忘在家,剛喝了酒不能開車」為由,讓孟浪去給他拿。
而孟浪表示。
大晚上開車,他怕黑!
必須找個人陪他一起去!
包間里一共六個人,孟爸陶爸在拼酒,孟媽陶媽在聊家常,閑著的也就陶米了。
于是,計劃通……
帶著陶米離開包間,進入停車場上了車。剛系好安全帶,坐在副駕駛的陶米便問道︰「叔叔是不是有什麼話,不方便對我說?」
「你猜到了啊?」
「我又不傻……菜還沒上,叔叔就拉著我爸拼酒,正常人都看得出吧?」
「果然,演技不太行啊!」
調侃完老孟的演技,孟浪解釋道︰「你別多想,沒什麼大事。我爸就是老毛病犯了,非得逼著我結婚。」
「我就知道是這樣……」
陶米降下車窗玻璃,吹著清爽怡人的晚風問道︰「那你呢,你是怎麼想的?」
「我?我無所謂啊!」
孟浪裝作瀟灑道︰「男人四十一枝花,我還是個孩子,考慮那麼遠干嘛?再說了,你還在讀書呢……」
這是大實話。
若不是老爸老媽擅作主張,他絕不會招惹陶米。畢竟他比陶米大了十歲,這是一個令人尷尬的事實。
俗話說三十而立,老孟這麼著急,也跟他年齡有很大關系。可這時候的陶米,只是江大一名大二學生。
孟浪完全開不了口。
別說求婚,他連正常男女朋友之間該做的「kiss」「牽手」都不敢。總覺得自己是個變態,這樣做完全是不負責任。
他一直覺得。
陶米並不是真的喜歡他,而是青春荷爾蒙作祟下,一時盲目做出的選擇,將來肯定會後悔。
所以,他不敢逾越底線。
他本想等陶米大學畢業,經歷一輪思想蛻變後,再給她一次重新選擇的機會。
沒想到,老孟打亂了安排。
車內的氣氛很微妙……
陶米沉默不語,而孟浪有一堆話想說,卻怎麼也說不出口。考慮到今天是她的生日,孟浪從兜里掏出一個禮物盒。
「生日快樂!」
「謝謝!可以拆嗎?」
「拆吧!」
征詢過孟浪的意見後,陶米拆開了禮物盒。扁平的小盒子里,並沒有特別珍貴的禮物,而是一張折疊過好幾次的紙。
這是一張設計圖。
圖上繪制出了,一座以「木馬」為主題的樂園鳥瞰渲染圖。里面有多種旋轉木馬,還有木馬人偶、木馬飛車、木馬船……
「很浪漫的禮物!」
陶米俏皮地眨著眼說道︰「如果你這時候掏出戒指,我有很大概率會同意哦!」
「可惜,這不可能。」
孟浪翻起白眼道︰「明顯是珠寶商強行捆綁的智商稅產品,我才不會買呢。」
「不愧是你……」
陶米嘆了口氣道︰「叔叔的手機,應該在你兜里吧?時間也不早了,我們趕緊回去吧。」
啪嗒!
車門剛推開的一瞬間,一束鮮花出現在陶米眼前。
「戒指沒有,可我有花啊!」
孟浪得意洋洋道︰「你不知道吧?馬騰老婆開花店的,這是我找她借的一束花,沒花錢喲!」
「借的花?要還嗎?」
看著陶米欣喜的笑容,孟浪一語雙關道︰「你收下,那就不用還。你不收,那我待會兒就還給她。」
「那我還是收下吧!」
陶米接過花束,聞了聞說道︰「馬騰坑了你那麼多紅包,白嫖他一束花,就當是還禮了!」
「對對對!」
孟浪深有同感道︰「他和王奎可把我坑慘了,小本本上全記著呢。你要是感興趣,幫我討回來,我把錢分你一半怎麼樣?」
「那就說定了!不許騙我!」
「嗯!一言為定!」
兩人拉鉤的瞬間,正月十五的月光恰好照進車窗。此情此景,令孟浪突然想起夏目漱石的一句名言。
「今晚的月色真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