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興元年,公元191春,暖和一些的地方,十多天前已經開始春耕,中原這邊,這個時候也才開始春耕。
不同的地方溫暖程度不同,地面的堅硬程度也不同,是以耕作的時間也略有不同。
不過就算這樣,也習慣在冬末春初的時候翻一次地,把土地的蟲卵翻出來,由冬雪將其凍死。
越是寒冷的冬季,蟲卵越不容易存活,今年的病蟲害就能有效減少。
「春耕很重要,很大程度關系到夏收的產量……戰爭會破壞地方的春耕,是以有條件的情況下,戰爭要選擇的敵軍的地盤上進行。哪怕沒有成功,也能擾亂對方一郡的春耕,進而影響到對方的秋收。」張鈺在朝堂上侃侃而談。
前面說是夏收,後面說是秋收,看著有些矛盾,這其中的差距卻是己方和對方之間的差距。
考慮到生產技術等問題,大漢的春耕時間較晚,同時為了讓作物充分生長,只能在秋季才開始收獲。
張鈺這邊不存在這個問題,更好的耕種工具,更好的耕種技術。在更早的時候耕種,然後在夏季就能開始收獲,同時在秋雨降落下來前,能夠補種蘿卜,大豆或苜蓿。
苜蓿雖然主要是飼料,不過本身也能吃,搗碎之後蒸煮做成苜蓿青團,也是邊民賴以生存的緊急口糧。畢竟苜蓿是牧草也可以是雜草,最大的特點就是基本哪里都能生長。
「是以我們的對手,袁紹他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他所在的位置有很大的優勢!」張鈺分析,「向北,幽州的春耕時間更晚,他有更多時間調度軍隊。向南,我們的春耕已經開始,他過來就能毀掉我們十幾天,甚至一個月耕種的成果……」
頓了頓,最後給出結論︰「是以在春耕的時候,他必然會主動發動進攻!」
為了避免一些隱藏起來耳目,波皓的事情,就算是曹操都不知道。張鈺是陳述的時候,也只是以袁紹的角度來發表觀點。
戰爭的時機一般分成兩個部分,一個是春耕,一個是秋收。根據不同的戰爭需求,會選擇不同的時期發動進攻。
春耕作戰的目的是破壞對方一年的耕種,拖垮對方的國力。這個一般是在長期戰爭中經常使用,不會在意一城一地的得失。
秋收作戰目的則剛好相反,是以佔領該地作為目的。首先可以就食于敵,在當地獲得補給,然後就能更好的進行鎮守,也不怕對方會襲擾自己的糧道。
以袁紹和朝廷的敵我實力差距,對方不可能有鯨吞的能力,襲擾的可能性更大。是以張鈺所言,袁紹會在春季發動襲擊,這點群臣是認可的。
在這個基調下,朝廷下令,讓張賁鎮守好兗州和青州,同時做好秋季北上的準備。就如同張鈺所言,秋收才是征服戰最佳的時機。
值得慶幸的是,平原郡和渤海郡已經落入己軍手中,渡河作戰的問題得到解決。
對于張賁的擅自行動,功勞還是計算給他,只是少不得私下說教幾句。也沒辦法處罰,對方給出的理由,是渤海郡百姓思漢,欲協助王師奪取渤海郡。
又在戰報之中,引用‘事態緊急,遲則生變’作為理由,車騎將軍張賁是‘當機立斷’,決定奔襲並且收復渤海郡。最後在戰報之中,假模假樣的‘告罪’一番。
對此張鈺都有些無語,這個郭嘉,把他那一套幾乎發揮得淋灕盡致。偏偏自己還沒辦法反駁什麼,總不能說以前自己用的這個手段,其實很髒吧?
于是也沒辦法說什麼‘功過相抵’,更不可能說什麼‘戴罪立功’,該獎賞的還要獎賞,只能說郭嘉這惡趣味……
隱約之間張鈺也能感覺到,郭嘉這年輕人心性,似乎在向他證明什麼。也有可能是挑釁,也可以理解,若是弟子不能超越師父的話,那只能說是教育的失敗。
郭嘉的歷史軌跡已經改變,他沒有很落魄,沒有成為‘浪子’,也沒有嗜酒如命。他接受更好的教育,有更多的書籍可以閱讀,體魄也比歷史上更加強壯。
只是‘浪子’沒有出現,‘惡趣味’倒是有冒頭的趨勢,都說天才難免會有一些怪癖,可以理解,只是有些難以接受。
軍令開始朝著前線移動,同時洛陽這邊,也有軍隊開始活躍……
與此同時,東郡白馬渡這邊,趁著夜色,一支軍隊來到黃河邊上。在這之前,更是有斥候在這一代游弋,確保這邊的情況。顯然是在確保沒有伏兵後,大軍才開始行進。
「看來你們沒有失約……你們的將軍呢?」呂布上前,看向眼前這隊人的首領。從對方的氣質不難看出,對方不是什麼主事人。
「將軍也有所顧慮,呂將軍若是不敢渡河的話,那也可以折返。」後者回道。
「有點意思……渡河!」呂布看了看對方,數秒之後笑了笑,當即下令。
一個下人就有這樣的膽色,波皓再怎麼貪財,也不可能差到哪里去。既然如此,那麼對方與袁紹的交易,就有問題。
「你們將軍,有什麼要交代的嗎?」呂布少不得問了句。
「將軍言,袁紹不可能信任你我,再說只是割據冀州,冀州早就被劫掠過幾次,元氣大傷,沒有幾年恢復不了。更別說有並州拖累,是以去年他們甚至沒辦法南下。袁紹其實比想象中的要衰弱,只是勉強有個所謂的‘陳留王’,算是佔據一些大義的名頭。」後者回道,「將軍的意思是,兩軍合力,割據青州和兗州,反攻冀州,到時候中原歸他,河北歸將軍,如何?」
「這倒有些意思……」呂布看向對方,「你的身份,也應該不會是他的下人吧?」
「當然!」後者笑了笑,「東郡陳宮,為波皓麾下軍師,這次由我,擔任領路人!前路凶險萬分,將軍可要小心了!」
「你有點意思……」呂布饒有興致地看向陳宮,「你最後一句話是多余的!」
「當然,前面那番話是將軍的意思,但後面這番話是陳某的意思。」陳宮笑道,「波皓只是個貪財,有勇無謀之人。如今天下大亂,正是英雄輩出的年頭。宮以為,以將軍的能力,當以天下為目標!陳某不才,願助將軍一臂之力!」
「好!」呂布點頭,表情非常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