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曳抬頭看去,竟是吾白大師,這位大師慈眉善目,站在欄桿邊上看著下面。
顧曳抬頭看她,「我說白胡子,你這樣不好吧,咱們路上還談得那麼開心,這鱷魚要殺我,你還要護著它?」
顧曳沒好氣,吾白大師卻是笑,「它哪里是要殺你啊,它那是喜歡你。」
特麼的,你這白胡子簡直睜著眼楮說瞎話,你們光頭佬的都這麼心黑?虧你胡子那麼白!
「喜歡我的多了去了,就沒見過這麼表達的!喜歡我什麼啊,我改還不行?」
「喜歡你身上的糖跟零食。」
啥玩意兒?顧曳懵了,卻看到下面那蓮尾大鱷又朝她搖頭擺尾。
「小蓮花從小喜歡吃糖吃零食,你身上有很重的糖味,它便聞著味兒出現,且追著你也是想要討要吃的。」
此時瀑布減弱,蓮花雨已經結束了,眾人得以到欄桿前,看到這一幕都是驚奇得很,再听吾白大師這番話,當時的感覺是——你們佛家套路也這麼深,我們墮入空門不會摔死嗎?
再看吾白大師微笑仁慈的模樣,葉焚香跟孟挽墨對視一眼,總感覺吾白大師對顧曳有幾分與眾不同的感覺,這鱷魚喜歡她,莫不是他也看中她?
崔彥也在邊上,他看到顧曳是驚艷的,可一看他的衣服又呆了。
這人難道是
也有人反應過來了,不對啊,掉下去的是一丑八怪,怎麼水上出了一個女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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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中你大爺!愣是以為自己要被吃的顧曳看著恐怖的蓮尾大鱷跑到自己面前跟二哈似的搖頭擺尾張開大嘴巴。
糖,我要糖,我要吃糖!
顧曳面無表情,掏出囊袋里的零食,吃吃!!!
吧唧吧唧偌大的肥碩鱷魚嘴巴一開一合吃得開心死了,尾巴連連擺著,還一跳一跳的,看得顧曳眼楮疼。
不忍直視——這麼有前途的妖怪,特麼竟然是頭吃貨。
吃吃吃,吃死你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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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曳蹲在那兒撒糖糖喂鱷魚,沉王深深看了一眼顧曳,又看向了那個懸崖底部的錦衣王爺。
「越,你來得晚了,卻來得是時候,剛好看到這般美景。」
越?這位是越王?葉焚香看著五官跟沉王不太相似的越王,似乎想到了什麼,便是不語。
「來得早總是有好處的,來得晚也不一定全是壞處,至于這蓮花雨我也見過數次,也不是那麼新奇了。」
出身青州的人,對這青州的第一美景竟不甚在意的樣子?
吾白大師等小明寺的人皆是垂眸誦念,似乎都不為所動。
「我倒是忘了,越你出身青州,你的母親青妃當年還是青州第一美人。」沉王輕笑,似乎輕蔑,越王垂眸,淡淡道︰「所以四哥是在感慨自己的母妃不及我母妃美貌嗎?」
或許不意外沉王會當面輕蔑越王出身,但絕想不到越王這般鋒利懟了沉王。
眾人大驚,沉王也是錯愕,眉頭緊緊皺下,這越王怎忽然反擊他。
跟往日似乎略有不同。
但他很快恍然了,想起青妃當年好像就是死在這小明寺的。
為人子,這越王惱怒不顧一切反擊也自然的,傳出去說他不尊重自己這個哥哥,百官也不會怪罪,反而會覺得他沉王言行過分。
沉王想通這點,便是冷冷一笑,拂袖離開。
沉王一走,負責接待他的青州官僚們看了看越王,有些尷尬,但都悉數跟著離開了。
顯然,在朝中誰都知道越王不得聖人喜歡,被放養多年,也無實權,如何能跟如日中天的沉王相比,于是甚至都不跟越往行禮就一個個跟著沉王走了。
當然,龍信跟鄭從隱是朝廷指令要招待沉王的,他們是必須跟著的。
顧曳抬頭看著那群人,有一個人是最後跟著的,仿佛身份最低,但好像又名氣最大,很多人都認得他,他此時站在欄桿上,也在看他。
但只是目光一掃也走了。
這是認得呢,還是不認得?
顧曳若有所思,忽感覺到手背什麼巨大的東西拍了拍,不疼,但的確被拍了,轉頭一看,鱷魚頭就在眼前,這廝還用鱷魚爪按著顧曳的手,那爪子比顧曳兩個頭都大。
那鱷魚頭就更別說了,盯著顧曳,那鱷魚眼不要太發光了。
顧曳默了下,將囊袋里的東西都倒了出來。
吃吃吃,特麼吃死你算了!
現在底部就越王跟提刀客還有韓以楓跟那女童,後者帶著女童直接躍上花雨台,女童家人歡喜不已,一直道謝,可韓以楓冷漠的姿態,壓根不理他們,于是這些人只能到葉焚香面前感謝。
「你們該感謝的可不是我,不過她恐怕也不太在意口頭感謝,多給她備些錢財就是了。」葉焚香這話儼然是在黑顧曳,可這家人看著又覺得不像是。
對了,那個救了他們家寶貝孫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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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部就顧曳跟越王兩人,哦,還有那小蓮花。
「小蓮花是吧,吃了我的東西,日後就是我的人我的魚了!你特麼要是不乖~~」
顧曳掐著蘭花指,食指點著蓮尾大鱷魚的腦袋。
小蓮花抬頭,裂開嘴,森森牙齒發著白光,顧曳悻悻︰「相逢即是有緣,您吃您吃」
越王就是听到了這樣一番話,那提刀客抽著嘴角,冷聲︰「大膽,見到王爺還不行禮!」
還挺凶!顧曳這才起身看向兩人,然而不等她說什麼,那越王就神色冷淡得瞟了她一眼,走了。
人走多了,就剩下零星幾個,孟挽墨在小明寺待久了,很熟悉地方,于是主動邀請兩人去自己那地方喝茶。
倒是吾白大師說自己要安慰下被這麼多人「驚嚇」到的小蓮花,就不去了。
幾人一看,小蓮花的確又顯得憂郁了,漂浮在湖面上默默吐氣泡。
顧曳︰這特麼哪里是憂郁啊,是沒吃飽還想吃。
孟挽墨住的地方還真不錯,小庭小院小閣樓,雅致清幽,幾人剛到地方就聞到了滿鼻的花香。
丫鬟不多,但都很干練,看到自家小姐回來後上前行禮,顧曳也見了侯夫人。
淮南侯夫人並不知花雨台那邊的事情,但看自己女兒竟領了幾個朋友來,不由驚訝,她倒是認出了葉焚香,那韓以楓也不必猜了。
可另一個人
她女兒跟葉焚香從外表上看,一看就是個好姑娘,可這姑娘渾身上下每個毛發絲兒都洋溢著一種氣息——她很壞,很壞,非常壞。
一個壞姑娘?主要是長得太過美艷,艷麗似火。
「我就不介紹了,母親不若猜猜她是誰?「
淮南侯夫人察覺到自己女兒的態度似乎很玩味,再看葉焚香低頭喝茶的淡笑模樣
唯獨顧曳笑得很壞。
她便是再斟酌了下,有些不太確定︰「顧姑娘?」
顧曳︰「夫人,我現在叫胡漢三了。」
侯夫人︰「」還胡漢三,你可真能玩兒。
淮南侯夫人听了三人講起之前的時候,不由驚訝,但也問了顧曳在南荒那邊的事情,顧曳略過了一些,挑著可以說的說了,倒也把三人給听得入迷。
侯夫人也高興見到顧曳,听完這些後就說要去小廚房下手做幾樣小菜,左右現在也到飯點了。
尋常人哪里敢讓侯夫人做飯,可這兩姑娘不是常人,尤其是顧曳,一听侯夫人做飯就高興了,問她喜歡吃什麼,她就報出幾個家常菜,侯夫人都會的,也高興答應,喜滋滋下去做菜。
「平日里在侯府中,不管來什麼客人,多數都不敢也不答應讓母親做菜,我父親也不舍得她下廚,可她其實極喜歡的,往常我跟弟弟在家,她都會下廚,在寺中也多去齋堂吃飯,因此少有機會。」
孟挽墨給兩人煮茶,一邊說著,但葉焚香察覺到顧曳神色有異,似乎在思索什麼。
「在想越王?」葉焚香似乎猜到了顧曳所想。
「恩,感覺這位王爺有些與眾不同。」
顧曳很少在意人,能被她在意的多不是什麼普通人。
當然了,越王也不是普通人。
「應該說,他不是一個普通的王爺。」孟挽墨是官家女子,比葉焚香更懂官場,尤其是洛陽的官場。
「聖人的血脈不少,皇子也不少,但大皇子為太子,四皇子乃沉王,這兩人出身最為貴重,母族也最為強大,分庭抗衡,其余皇子都不能出頭。但越王的特殊就在于他年幼時乃是聖人無比盛寵的,只因當年他的母妃青妃是聖人最為寵愛的妃子,那等寵愛傳聞是皇族中少有的,無所不及,幾乎到了寵冠六宮的地步。但後來不知因為什麼事情,青妃被打入冷宮,後又被聖人怒叱,罰她出宮幽閉在故鄉的小明寺,後來沒到一年,這青妃就得病去世了。」
這樣的秘辛在皇宮里面都算是禁忌,孟挽墨是極信任顧曳才將這件事告知,不過估計也是侯夫人告訴她的。
「在皇族,母妃卻是犯罪或者被聖人厭棄,皇子一般也不會有什麼地位,這越王就是在後面變得黯淡的,後來更是連皇子進學都沒去了,但聖人也不上心」
本來這樣一個皇子身份是連孟挽墨也不如的,但孟挽墨不是以地位取人的人,她對這越王觀感似乎不錯。
也許他們之間發生過一些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