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向明顫顫巍巍的站起來,接了電話,沒給對面的人開口的機會,就哀嚎出聲。
「救我,阿霞,救救我。」
「我需要錢,很多錢。」
「你趕快來救我,要不然,這些人會殺了我的。」
阿霞?
張天賜挑眉。
他覺得,這個名字似乎太有年代感了一些。
偌大的場子里,除了不遠處隱隱傳來的音樂聲,和吵鬧聲,圍觀的所有人都在等電話里頭的女人說話。
「小雷。」
聲音傳出來,果然帶著沉悶的滄桑和老成。
張天賜額頭降下三條黑線,他可真是高看了雷向明。
為了拿到錢在賭場上揮霍,他竟然真的找了一個老女人當女朋友,絕了。
「老周打電話過來,說工人的工資沒有到位,是怎麼回事?」
四周靜悄悄的。
所有人都望向雷向明。
而雷向明,滿頭大汗。
他錯愕,大張著嘴巴,卻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電話那頭,女人的聲音越發嚴厲了。
「說話。」
從張天賜的角度,明顯能看到雷向明額頭滴下來的冷汗。
他咽了一口唾沫,緊張的不得了。
「阿霞,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我馬上就要被這些人剁手了,你拿上錢,趕緊來救我。」
「我在玉龍茶館。」
「你快過來。」
雷向明手指一抬,應該是準備掛電話。
結果,手機里卻傳來女人的笑聲。
「小雷,你可真是太厲害了。」
「我把錢交給你,是讓你送到工地,給工人發工資的。」
「你倒好,拿著我的錢去賭場廝混。」
雷向明臉白了。
又吞了一口唾沫。
別著聲音慌張開口。
「不不不,阿霞,你誤會了。」
「不是我要玩兒的。」
他聲音里帶著哭腔。
像個尿了床,等著父母換床單被褥的巨嬰一樣。
「是他們騙我的,是他們給我設套,是他們害我,你快來救救我,你要是再不來,我真的會被他們整死的。」
電話里的女人哼哼笑出聲。
說出的話非常無情。
「小雷,我是找朋友不是找債主,你要是能活著回來,記得把我員工的工資還回來。」
張天賜挑著眉。
耳邊已經傳來此起彼伏的嘲笑聲。
「我就說他怎麼這麼厲害,跑到場子里來找存在感,原來,是找了個了不起的老女人,在家里受氣受多了。」
「我看他長得也還可以,怎麼非要找個老女人?」
有人疑惑不解。
有人立刻笑著答話。
「你不懂,那些早早死了丈夫,繼承了丈夫大筆遺產的女人,最喜歡的就是長得還不錯的窩囊廢。」
「養這樣一個男人,就像在身邊養了一條狗一樣,讓他怎麼叫,他就得怎麼叫。」
「這可比,找個正兒八經的男朋友談戀愛,要舒心的多。」
「這樣的日子,誰不喜歡?」
雷向明在眾人的嘲諷和議論聲中,憤怒的大叫出聲。
「你們TM都胡說什麼呢?」
「老子……」
他眼珠子滴溜溜轉,也不知道打什麼鬼主意。
抓著手機又撥通了個電話。
第一通撥出去,被那頭的人直接掛斷。
拎著他脖子的刀疤男等的不耐煩,皺著眉頭暴虐的冷喝。
「你TM有完沒完,再浪費老子時間,休怪老子對你不客氣。」
刀疤男才剛喝出聲。
雷向明就抖著聲音軟了腿。
「等一下等一下,再等我一下。」
「我老婆是鄧氏生物科技的鄧若彤,我給她打電話,她肯定會帶錢過來的,你再等我一下。」
刀疤男耐著性子沒有說話。
可對面那個一直看雷向明不順眼的男人,卻開了口。
「woc,我才以為認錯人了呢。」
「沒想到你真是鄧總那個窩囊廢老公?」
那人慢悠悠的說完這一句,又擺出一副突然想起什麼的樣子。
鄭重其事,又暗含譏諷的強調。
「不對,應該是前夫。」
「听說你和鄧總已經簽了離婚協議。」
那人說話,不住的嘖嘖嘖感嘆。
「我說你這人的品位實在太奇葩了,上藝人好歹也是鄧總那樣的大美女。」
「你怎麼轉眼就找了個老女人,這反轉也太大了吧?」
「听說你和鄧總鬧得不好,難道你本質上一直喜歡的都是重口味?」
隨著那人的話,場子里又爆發出一陣更為驚天動地的笑聲。
雷向明被這一連串的愚弄和嘲笑,激的上了頭。
不管不顧的就要站直了身子罵人。
結果卻被身後的刀疤男,狠狠捏了一下脖子。
他啊嗚嚎叫出聲,扭頭去看自己身後的刀疤男,想卻被刀疤男一把摁下去,臉狠狠的磕在桌面上,扭曲到變形。
「看來你是找不到人送錢了。」
刀疤男說話,砰的一下從桌面提起那把匕首。
雷向明差點要被嚇得尿褲子。
再次疊著聲音,著急忙慌開口。
「不不不,你別听他們胡說。」
「我雖然和鄧若彤簽了離婚協議,但我們還沒有領到離婚證,還在三十天冷靜期內。」
「只要我撥通這個電話,就一定有辦法讓她送錢來。」
「你別著急,別著急。」
「再等我一下。」
雷向明手指顫抖,又撥通了電話。
手機響了三聲,張天賜果然听到了鄧若彤不耐煩的聲音。
「你還要干什麼?」
雷向明惡聲惡氣。
張口就威脅。
「鄧若彤,你現在立刻帶著錢,到玉龍茶館來找我,我保證,等三十天期滿,跟你到民政局辦離婚證。」
「否則,你這一輩子都別想離婚。」
他說完話,沒給鄧若彤反應時間,直接掛了電話。
張天賜抿唇想了一下。
給鄧若彤發了微信過去。
鄧若彤非常驚訝,電話立刻就追了過來。
「你和他在一起?」
鄧若彤聲音急匆匆的,還帶著擔憂。
「你該干什麼干什麼,不用理他,我說話不方便。」
說完話,張天賜立刻掛斷電話。
四周的靜悄悄的,又是這種時候,他不想太引人注意。
要是讓雷向明發現他在這里。
恐怕痞痞賴賴的,又要說一大堆。
他嫌麻煩。
張天賜拉了一下口罩,站在人群里更加低調。
拎著雷向明脖子的刀疤男,眯著眼楮,松開他的領子,卻揚了一下提在手里的匕首。
惡聲惡氣。
「二十分鐘,要是二十分鐘內,沒有人送錢來,大爺我跟你算總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