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天隱呆呆地,對官明心的話,仿佛听到了,又仿佛沒有听到。他只是下意識地低頭,看著自己的心髒部位。
在那里,已經透露著一陣的寒氣。那寒氣由後背進入,透過胸腔,穿透心髒,直出前胸。
「我,我還是不能理解,這一掌,這一掌,它竟然能」萬天隱呆呆地。
「將力量壓縮,穿透仙明甲後才爆發,這需要非常強的力量和控制力,為此我付出了近乎全部的心力,自己的心脈也受到了非常巨大的反噬短時間內都要養傷,或者直到我死那天,傷都不會好的了」官明心臉上抹過一絲苦笑。
「你如此拼命,為的不是自己,這,這值得嗎?」萬天隱不解。
「值得。」官明心苦笑之後,臉上又是一片坦然,那是一種光明正大的坦然,「夜帝的五葉化神之術,你是其中一葉。去掉了你這一葉,至少會對他的永生大計,有所影響。想想,他若是永生了,這大陸之上,普天下的人,要怎麼活?」
萬天隱不知道應該說什麼好。這時候,冰寒之氣已經由他的心髒處向四周擴散。他的心髒完全凝結成冰,肺部、腸胃、脾腎盡是如此。
這個時候,弒血盟與鷹盟聯軍已經基本上擊潰了血隱一族,大勢已定,在收拾戰場。山海宗宗主耿通天帶著盟內的強者們,個個一身是血地趕了過來。
見到血隱一族族長、仙帝境的萬天隱戰敗于前,每個人都禁 不住倒吸一口涼氣,繼而喜出望外。
官明心一刀割斷了萬天隱的喉嚨,將其尸體一腳踢倒在地。然後取了其隱月劍、仙明甲和指間的多個納戒,加上自己的碎空刀和身上的寶物納戒,都交給了這才敢靠前來的婁小侯。
「把這些東西收好,交給晉凌。我相信他一定能夠修煉突破成功的。屆時,他身為仙帝境,又有仙語鐲、仙明甲二寶,就多了幾分勝算。」
婁小侯沉重地點點頭。
「耿宗主。」官明心召集耿通天上前,拿出了弒血盟盟主的印信,「我為了殺死這萬天隱,修為已廢,身受重傷,這盟主之位已經無法繼續擔任。耿盟主你德高望重,就請擔任這盟主之位吧。」
「萬萬不可。」耿通天連忙推辭,看向在遠方地面之上為晉凌護法的王弘明,「王院長身為仙帝境,他又是弘明靈院院長,才真正算得上是德高望重。莫不如」
「弘明靈院向來超月兌世外、少問世事。」遠遠地傳來王弘明的聲音,「此次若非事態緊急,為了大陸蒼生福祉,王某也是不會出山的。何況王某擅長的是傳道授業,而不是領軍對陣,數十萬大軍的生死交于王某之肩頭,未免過于沉重,請恕難以從命。」
官明心見他態度堅決,也不好強求。他轉向耿通天。
「盟主既然對晉凌青眼相加,何不」耿通天話說了一半,突然覺得有什麼不對,他伸出手去,接到了一滴雨絲。
雨絲落在手上,直接出現一道血花。他急忙全力運行仙力,對抗這些雨絲。
「他來了。」官明心說道。
「雨羅仙?」王弘明雙眉倒豎,「我等他好久了。」他看著官明心的手上、身上所有被雨點淋過的地方,都被打破、切割,一瞬之間,官明心仿若血人。
其他人以仙力相抗,情況就好些。而官明心剛剛凝聚全身力量于潛龍掌,給予了萬天隱致命的重創。可是這一掌表面風輕雲淡,內里卻十分霸道,帶來的反噬之力也非常強,直接碎了他的諸多經脈,使其修為大損。
「他是沖著我來的。」官明心說道。
「煩請院長,護好晉凌。」他抹著臉上的血花,就在這一瞬間,他的臉上就被雨點切出了百十道傷痕。
王弘明點點頭,神情嚴肅,後退數十步。在他身後的地底之下,就是晉凌苦修突破之所。
而官明心則迎著雨點而前行,步履艱難。他走到哪里,雨點就到哪里。
「我終于想得還是太天真。」他回過頭,留戀般地看著身後正在收拾打掃戰場的弒血盟將士們,然後目光看向半空之中,眼神十分堅毅。
雨羅仙的身影緩緩浮現在雨幕之中。看著一身是血的官明心,又看著地上身首兩處的萬天隱,死狀淒慘的杜宏及賀貴勛,以及死傷滿地的血隱一族,一向冷靜的他,臉色難看得很。
他剛剛在路上,突然感到了一陣心悸、慌亂、空寂、恍然若失。那是從來沒有過的感覺。他仿佛失去了什麼,失去了一件很重要的東西。
原來,原來是萬天隱死了。
五葉成神之術,萬天隱是五葉其中之一。
五葉同氣連枝,一葉落了,另外四葉總會心有戚戚然。
官明心向身後弒血盟所有人說道︰「我去會他,你們都後撤。不管我遇到什麼事,都不要來救我。」說著,緩步上前。
雨絲仍舊打在他的身上,依舊不斷地切出傷口。他每走一步,經行過的地面水坑之中,就殷紅一片。
「雨師,我們又見面了。」他對著半空中的雨羅仙躬身施禮,那是弟子之禮。雨羅仙與他,畢竟有半師之誼。
「官明心。」雨羅仙罕見地稱呼其為官明心,而不是明心,「你壞了我的大事。」
隨著這一句話,他左手微伸,募地張開。對面的官明心如遭重錘,被無形的重壓頓時壓倒在地,半跪地上,哇地噴出一口帶著內髒碎沫的血來。
「盟主!」弒血盟人大驚。
「不要過來!」官明心回頭,對著他們怒吼道。這一吼,再度噴出鮮血。
「他已有死志,我們不要過去。」耿通天極力維持著弒血盟下屬們後撤。
說這話時,一代宗師的眼眶募地紅了。其余弒血盟下屬們也基本上都紅了眼楮。
雨羅仙緩緩自半空落了下來,緩步走在官明心面前,英俊的臉上滿是殺機。
「那位,真的是傳說中的雨羅仙大人嗎?」
「相貌是一樣的,就是現在臉上的一股凶狠狂暴之色,與民間神像中的雍然高貴完全不一樣。」
「雨羅仙大人,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你們為何來到這里都不知道嗎?大陸上這場浩劫,雨羅仙大人可是主使者哪!」
「盟主,盟主要被他殺死了嗎?」
弒血盟內,人心惶惶,議論紛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