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在溪邊休整,收拾物品,治療傷處,清洗髒污。
晉凌與葉梟坐在溪邊一塊岩石上,相顧無言。
「你」葉梟幾次想開口說些什麼,又咽了下去,最後實在忍不住,剛說了一個字,就被晉凌打斷。
在這之前,阿爾芙被他糾纏了好久,講如何能為那些血靈教魔物們重新尋回魂魄之道。然後,他又被她纏了很久,給她講當年在靈山與群狼為伍的事情。
直到嘉西爾德的護衛們苦心勸說,戀戀不舍的公主殿下才離開了他們身邊。
「別說了。」晉凌說道,「找個合適的機會,我把事情都告訴你。」他從仙語鐲中掏出兩瓶水酒,「喝點酒吧,不是什麼好酒,就是在石口鎮小酒館里買的水酒。」
「好。」葉梟說道。
二人打開酒封,互踫一下,對著林蔭,咕嘟狂飲,仿佛所有想說的話,都在這酒里了。
「這兩個人,倒是一見如故。」另一側,文彥博有意無意地向梁尊說。
「听他們說起,兩個人是朋友的朋友,都有著一個共同認識的人。」梁尊耳目靈敏,已經探听得了一些消息。
「朋友的朋友?」文彥博玩味地說。
「他們的這個共同的朋友的朋友,說起來與我們鎮魔殿還有些淵源。」梁尊說道,「副殿主你不妨猜上一猜什麼淵源?」
「放肆!」文彥博板起臉,「在我面前,你也敢如此放肆了?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我剛剛偷听,呃,听他們話中的意思,他們的那個朋友的朋友,就是晉凌。」梁尊說道。
「晉凌!」文彥博確實大吃一驚,又不敢相信地問,「是哪個晉凌?」
「還有哪個晉凌?」梁尊說道,「那個將北晉王國、孤竹、三蠻之地甚至燕趙,加上山海宗鬧得個天翻地覆的晉凌,那個被夜帝陛下口諭封爵的晉凌!那個讓血靈教視為必殺之敵的晉凌!」
「他不是已經死了嗎,親手死在北晉新君手里。」文彥博說道。
「人死了,並不妨礙他朋友的朋友們互相認識。」梁尊說。
「另外,副殿主,此前我帶遇上一件古怪之事,我在這南離大陸的山林里,遇見了騰隊長。」他說道。
「嘯鋒?他怎麼來了這里?這次的任務,沒有他啊。」文彥博疑道。
「就是啊。」梁尊說道,「我們遇上他時,也問了這個問題,可是他說,他是被秘密派來的,暗中行事。」
「絕無此事。」文彥博說道,「就算是蔣殿主派他做事,也必須要向我通報一聲。」
「那就怪了。」梁尊百思不得其解。
「回頭見了他,好好地問問他。」文彥博說道。他看著因為酒意而有些憨態可掬的晉凌,眉頭微微地垂下來。
「副殿主,這少年,青年人」梁尊欲言又止。
「很怪。」文彥博替他補充。
「是的。」梁尊說道,「他所展現出來的仙力修為,明明只是一名仙士級,可是那一招之下,竟然能夠斬殺仙尊級。若不是他身上有足以以弱勝強的秘寶,那就必然是他隱藏了真實實力。」
「我看是以後者居多。」文彥博說道,「說不定,連他現在的這張臉,也是假的。不過,這假得能讓我這樣修為的人也看不出來,這份實力,也確實是驚世。」
另一邊,晉凌與葉梟的水酒,已經各自喝到了第三壇。
「你說,你說青涵,青涵他怎麼會變成了這個樣子?」葉梟非常難受,「這些年,她在我面前,一直、一直是那個葉梟哥哥長、葉梟哥哥短地叫著,這些情形,好像,好像就在昨天可是也是她派著晉園新軍,殺了,殺了好多的人,一路追殺我到了晉園獸場我都以為那個時候,我要死了她,她到底是為了什麼啊!」
他雙手抱頭,極為痛苦。
「為利。」晉凌淡淡地說,他早已經將事情想開想得明白,「權力之利,地位之利,名譽之利,以及她所認為的未來的光明大道的利。這些利益的誘惑,可是非常強大的。」
「纓雪」葉梟突然說。
「纓雪怎麼樣了?」晉凌心中一緊,趕緊問道。
「她,她應是沒事。她、她有靈鸞宗,還有遠方幫她,就算遇到類似我、我所遇到的危險,應該也、也能輕易月兌身。」葉梟說道,「當時她、她在獸場森林救了我之後,我們、我們便約定,到處去尋找你那個,那個晉凌。她、她不相信晉、晉凌已經死了。而且,而且力生說,他,他已經將晉凌的消息,通過他的渠道,向她傳遞過去了。如果她、她要來找你的話,應該也快、快來了。」
夜,有月。
血氣沉沉的血靈教營地,地洞之中,已經被血靈教人制作為血魔狼王的白牙,抬起腦袋,看著月亮。
它的記憶已經近乎沒有了,只余下食獵生存的本能,以及听從哨使指令的能力。
它一直渾渾噩噩的,處于一種蒙朧混沌的狀態。直到今天,它被那個人類少女公主殿下的權杖金光,那回魂之術所照耀。
金光照耀之下,它感到腦袋中的混沌被沖洗掉了不少。不但腦袋里多了些東西,讓它能夠多想想,而且,它,它似乎記起了一些東西。
還有那個,那個站在自己面前的,手上有兩把刃爪的年青人,很熟悉,很熟悉,可他是誰,自己怎麼就是記不起來他是誰,此前沒有一點印象?
它知道他必然與自己很熟悉,否則他的眼楮里,不會有那樣的光。
那是一種見到久違故人的,最真誠誠懇的光。
他稱呼自己為白牙,白牙,這兩個字也是那麼的熟悉,也同樣是依舊記不起來了。
血魔狼王搖搖頭,盡力想不去想這些事情。因為幾名哨使就在附近,他們用懷疑的眼光在看著它。還有,還有很多血魔狼就在附近,它們的精神狀態,都不太對頭。
不想,不想,還是不由自主地想。它又想到了一個詞。它用它敏銳的听覺所听到的一個詞。
魂鐵。
魂鐵?
血魔狼王不知道什麼是魂鐵。不過它記起了這個名字。幾天之前,有一個絕美的白衣女子,她雖然戴著面紗一舉一動,一笑一顰,都有無限誘人的風情。即使它不是人類,也覺得心旌搖動。那個女子,也說她要找的是這種名為魂鐵的東西。
她的氣味很好聞,淡淡的香味,動人心魄。
她手上拿著一張古舊的地圖,對著地圖,找到了一塊地方,她說她感知到魂鐵就在那里。狼王不知道是否確實,那是一片古老的旱湖地,在它之前就存在了,寸草不生,在這片南離大陸的溪域里,唯一一片不長植物的土地。地上有很多古怪的石頭,明明是石頭,卻像是一只只形體古怪的遠古生靈,栩栩如生,一只只似乎還保存著捕獵、進食、休憩等動作。
那女子最終失望而歸,她沒有找到所想要的東西。但她能肯定,她想要的東西,就在這塊地方。
血魔狼王卻記住了她,也記住了她想要找的東西,魂鐵。
現在,又來了一個清麗少女,面對著自己,凜然而不懼,聲言也要找這種東西。她年紀要小些,也很美,美中多了些野些和單純,也多了些尊貴的氣息。
那個小子。
血魔狼王再度想起那個有著一對刃爪的小子。這小子,是什麼來歷?他受了傷了吧?為什麼,他傷口的血氣,對自己竟然有這麼大的誘惑?那種血氣的感覺,好熟悉,好熟悉
想到這里,血魔狼王的眼里,頓時泛起一片的狂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