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官明心這樣相問,錢東便坦然相告︰「實不相瞞,這種仙力凝結運用之法,也同樣不是山海宗的修煉之道。這正是我之前那位同屋舍友晉凌自創的仙力運用之法,他把這種方法,稱為砍柴劍法。」
「砍柴劍法?真是個土里土氣的名字。」官明心嘴角淺笑一下。
「是的,這是他在我們柴火隊上山砍柴時領悟的。用此劍法的仙力運用之道砍柴,效率是以往的十倍以上。我資質愚鈍,跟著他只學了一些皮毛。剛剛你以仙力相試,我不自覺地將這種心法運用出來。」錢東由衷地說。
「你這樣厲害,何不指點我兩招?」他馬上又相求道。
「你自己剛才也說模索到了山海訣的核心,加上這門心法的修煉,已經不需要我指點。」官明心婉拒。
在柴火隊的日子,除了與大家一起勞作、修煉之外,官明心所有的心思全部用來掌握晉凌日常在山海宗的行蹤。通過與柴火隊諸人的深入交談,他眼前已經大概能夠描繪出那名少年人在宗門的種種不凡之事。
「御使大人,似乎對那名名叫晉凌的外門弟子有興趣?」天極峰頂,完顏東琳與官明心相對而坐,融雪煮茶。
之前上官明心四下打探晉凌的往昔情況,她都瞧在眼里,听在耳中。果然被自己猜中了,仙帝陛下的御使突然來到山海宗,還真的是與那個少年有關。
「略覺與此人有緣,不知道為什麼。」官明心淡淡地說。
「風若寒曾說過,這弟子資質不錯。可是,他的修煉,也是有缺陷的。」完顏東琳說,「他,從上山到離開宗門,一直還只是個柴火隊的弟子。」
「我上山之前,收到來自鎮魔殿的書信。信中提及了晉凌有一件神異之物,是一枚黑色的鐲子,上面瓖嵌有多枚納石。」官明心在諸弟子中並沒有得到自己所關注的東西,事已至此,只得將一些話對完顏東琳和盤托出,「不知道副宗主,對此可曾了解?」
「一枚黑鐲?」完顏東琳想了一下,跟著搖頭,「從未曾听他提起過此物,也從未見過。」
「那麼,珠子,他是否曾經展示過什麼珠子?比如說,一枚紫色的珠子?比黃豆大不了多少的珠子?」官明心接著問。
「未曾听說。」完顏東琳一無所知。
「他的舍友,還有柴火隊的曾經的師兄們,也都說不曾知道此物。」官明心語氣中略帶失望。
「那枚黑鐲,或是那枚珠子,有什麼神異之處麼,值得仙帝陛下和尊使你如此看重?」雖然知道自己最好不要多嘴,可是好奇心還是忍不住讓完顏東琳問了出來。
「完顏副宗主,這事的詳情,請恕我不能相告。」官明心說道,「既然如此,我就再到柴火隊呆上一段時間,或許能夠找到線索也不一定。」
其實他也知道,這些天里,應該知道的,都知道了。若是現在還不知道,那就說明,晉凌確實從未在山海宗里展示過黑鐲和那枚紫色珠子。
心灰意冷之下,他只好依靠著喝茶來掩飾著失望。
「不過,尊使所說的珠子,山海宗倒是出現過一枚,大小差不多,就是顏色不一樣,不是紫色,而是藍色的。當時晉凌曾經向我的弟子封若寒打听過此物。」完顏東琳無意地提了一嘴。
「什麼!」
听了這話的官明心捧著茶杯的手竟然有些發抖。隨後,一杯熱茶瞬時變成了冰疙瘩。隨後,失神之下,茶杯連帶頭冰疙瘩,全部掉在了地上。
完顏東琳觀察入微,看到這種情況,甚是詫異。
官明心的地位,不需要多說,甚至不需要說。只需要知道他是那個地方派來的使者,就完全足夠。在以往百年中,只有山海宗立宗三千年慶典時,有御使到來。然後,就是這一次。
御使是什麼地位身份。
統御無上仙界,百萬大陸位面,永夜仙帝的御使。
御使的一句話,足可以使整個山海宗夷為平地。如果他確實需要這樣做的話。
完顏東琳不是那種喜歡迎合上司的人物,但卻是一個生著七巧玲瓏心的一代強者,若非如此,在英才輩出的山海宗,也輪不上她來坐這個第一副宗主的位置。
宗內傳說,如果宗主耿通天退位,完顏就是未來的宗主。
御使官明心,來到山海宗之後,即使對于自己,所說的話也不超過十句,一直非常沉靜。可是剛才,竟然在自己說出那枚藍色珠子的事的時候,如此失態。
這其中必然大有深意。
「他既然打听此物,那必定沒錯了。那、那枚藍色的珠子,現在何處?」他急切地問。
「不知。」完顏東琳搖頭。
「不知?」官明心難以置信。
「回御使大人,那枚珠子原只是本宗門藏寶閣里一枚石珠,據說是本宗前輩祖師從上古魔獸的肚內所獲,萬千年來,一直沉寂。前些年不知道因為何故,發光發熱,藍光閃動。宗門上下不知其來歷,也不知這變化的原因,于是發出告示,昭告宗門上下數萬弟子,尋找知曉其來歷者。宗門弟子數萬,來自四面八方,不乏有見多識廣之人,或許有可能揭開這謎團也未可知。」
「可是直至它失蹤之時,也未有人真正知曉它的來歷。」
「那,那這枚藍色石珠,是如何失蹤的?」官明心問。
「據管理藏寶閣的廖達廖師叔說,他因為要找宗主商議這石珠的怪象,就將其放在了納戒中,前往與宗主會面。可是在半途之中,納戒不知道因為何故而碎裂,里面的東西灑了一地,那枚石珠也不見了蹤影。他和宗門上下在遺珠之處挖地三尺,反復尋找,也未找到它。為此,廖師叔懊惱得一個月沒睡好覺。」完顏東琳心中的疑惑更重。
「這枚石珠,有沒有可能,為晉凌所得?」官明心試探著問。
「絕不可能。」完顏東琳不知道出于什麼心理,一口否定,「藏寶閣與宗主住處相隔較近,外門弟子無故不得進入,別說這里了,就算是進入內門也極為困難。若是他撿到了此珠,以宗主和師叔的耳目之明,怎麼會發現不了?」
「這又是一樁懸案。」官明心慢慢地平靜下來,「但是這事,陛下一定,一定會非常感興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