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城回到了北晉王國王宮。
他行色匆匆,身上還有些許疲憊風塵之色,不過臉上的興奮愉悅之情,溢于言表。
一路之上,不管是護衛、宮女,甚至進出王宮的王國大人物們,見了他無不是畢恭畢敬,卑躬屈跪,尊稱他為國主,或是陛下。
自從那一夜政變,即位當天,他就匆匆趕赴孤竹,以強力手段吞並孤竹。回北晉王國後,知道青涵私自放走晉凌,又急急地前往追殺。其實他以國君新君的身份呆在北晉王國的時間,是少之又少,短之又短。
這次殺了晉凌,奪取了大量財富,尤其是得到了那枚內中另有天地的黑鐲,他心情極好,志得意滿。眼見得眾人的恭敬,耳听得各類奉承,不由得更加滿意,頗感自己這麼些年的隱忍獲得的回報之值得,也深為自己的成功而喜悅。
就在他剛要進入自己的寢宮時,一個聲音在背後響了起來。
「你去哪里了?」
這是國師,也是他父親晉南山的聲音。他就像鬼魅一般,依然帶著面具,將自己裹在一團黑衣里面,突然就出現了。
「父王。」晉城躬身,「兒子去做了一件不得不去了結的事。」
「是去殺晉凌麼?」晉南山沉默了一下。
「此人是我的影子,是我的替代品。」晉城說道,「現在正主歸位,替代品,自然也就沒用了。他知道我們晉氏王族太多的秘密,而且在北晉王國又是聲望極重之人。此人不除,我們的王位,坐不安穩。」
「他死了嗎?」晉南山有些不忍地問。
「 死了,死得不能再死,要害被穿透,身體也被我燒成了焦碳。」晉城志得意滿地說道,亮了亮滿手的納戒,還有那枚黑鐲,「他的寶物,還有他的秘密,也都被我找到,帶回來了。」
「可惜了。 」晉南山嘆道,「其實他對于我晉氏王族重壓王位,是有著極大功勞的,完全不致于落到這個下場。」
「父王,一山難容二虎。」晉城一臉的不在乎,「這也是你我早就深思計議過的。你,對此,也是贊同的。你也說過,若是我們不能掌握晉園,就算我們坐上王位,這王位也不得安寧。」
晉南山無語,一揮衣袖,飄然而去。
「婦人之仁!」晉城心中嘀咕了一句,「怪不得當年晉氏王室好大的一片基業,會被商氏輕易地奪了去!我卻不會再犯你當年那樣的錯誤!」
晉城回到屋內,馬上有兩名美婢上前迎侍。接著,妖嬈的藍水袖,如同一片彩雲般飄了過來。
「藍水袖參見國主陛下。」
「藍總管。」晉城對于這位當年商氏派去晉園監視晉凌的人殊無好感,哪怕她是如此美艷,「你不呆在晉園,來王宮做什麼?」
「承蒙青涵公主殿下提攜照拂,奴婢重回王室,現為王宮後宮總管。」藍水袖躬身說道,「陛下但有所需,招呼奴婢一聲便可。」
晉城哼的一聲。
「浴池熱水,以及美酒佳肴每日都為陛下備下,就等著陛下回來享用。」藍水袖向著浴池作了個指引的手勢,臉上甜美的微笑一絲未改。
「也好。」其實晉城在外奔波多日,身體確實也很疲憊了。這時功成名就,志得意滿之際,也不作什麼矜持了,便往浴池而去。
藍水袖便向兩個美婢使個眼色,三人擁著晉城,一同服侍他更衣沐浴。
就在晉城沐浴完畢,感覺洗掉了一身乏氣,穿好衣服出門之後,在王宮的餐桌邊,見到了一身貴氣的青涵。
青涵臉色冰冷,面對著一桌美酒佳肴,沒有半點食欲的樣子。
「我哥,被你殺了?」待晉城坐下,青涵冷聲相問。
「你說呢?」晉城不直接回答,抓起桌上的酒壺,就像嘴里灌酒。
「看你這一臉舒爽輕松的模樣,他必然已經遭你毒手。」青涵心中其實在隱隱作痛,「不是說好了,不傷他性命的嘛。」
「丫頭。」晉城長長地噴了一口酒氣,仰靠在倚子上,「事到如今,你就別在我面前裝什麼兄妹情深了。你若真對他情深,當日又怎麼會在他的酒里下毒,又怎麼會與我合作背叛他?你又怎麼會殺了楊力宣?你要知道,那可是跟你們一起起家的,從小到大的兄弟。」
青涵咬緊牙齒,手指捏緊了桌布。
「大家都是明白人,誰也別在誰面前裝君子了。」晉城說道,「我相信,如果他不死,你也絕不會過得安樂的。因為,你是一個背叛者。而讓一個背叛者最能夠安心的方法,就是其所背叛的人,不能再活在這個世上。」
青涵的臉色更加難看。
「這次我從那家伙身上得到了不少好東西。回來清理一下,分一半給你。」晉城繼續說道,「你,只需要好好幫我經營晉園,籠絡好那家伙的舊部,不讓他們生事,對于我來說,就是大功一件。」
「好好做你的護國公主吧!不要再留戀過往了!」晉城揮揮手,「你要知道,就算沒有你,我還有血隱一族的支持。不要把自己,想像得太重要。」
青涵恨恨地一跺腳,氣呼呼地走了出去。
從宴廳到住處這一路,她的腦海里不斷地閃動著與晉凌相識,結為兄妹等一路走來的畫面。直到最後,那個少年人的身影化為了碎片和虛無,她淚流滿面。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軒轅峻辰走了進來。他如今是青涵身邊的管事,時常來往于王宮和晉園之間。他的職責,相當于往日晉城的職責。
「峻辰,你說,你說我做錯了嗎?」青涵淚眼婆娑地問。
「是非對錯,殿下心中自然有一桿稱,自然也經過仔細衡量。」軒轅峻辰說道,「在衡量了之後,殿下還是做了,那就是說,殿下覺得那是對的。」
「陛下出手,如今滿意地回宮,顯然少主,已經去了。」軒轅峻辰也頗有感慨,「我從九算門被孫先生買來晉園,這麼些年來,看著晉園不斷拓展壯大,看著少主從一個青澀少年成長為一個在北晉王國舉足輕重 大人物。現在斯人已去,確實讓人感慨。」
「但是時代如同大江東流去,總有一代新人勝舊人。」
「他的時代,已經過去了,現在,是國主陛下,還有殿下你的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