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竹仙城是孤竹國五座城市中位置最靠北的一座,以盛產竹木聞名,城市範圍之內,各處都可見大片大片郁郁蔥蔥的茂密竹林。
「飛天將軍」晉懷,此時正走在雲竹仙城城北一處竹林間的小路上,小路通向雲竹仙城最北部的屬地大竹仙鄉。在他的身側,是曾經的二王子商煜的心月復謀士閭丘治平,另外還有四名晉園護衛,以及一輛貨車。
他們這隊人,是帶著任務前來的。
此前他們已經在雲竹仙城的草園居客棧休息了一個晚上,早上出發,及至現在,已離城十余里遠。大家都有些疲憊,于是尋了一處竹蔭之下休息。
晉懷長年被青涵關在牢里,飽受折磨與刑罰,仙力被廢,多處骨折,臉上滿是皺紋滄桑。尤其是一條右腿,曾被直接打斷,後來雖然接續上了,可行走之間,一瘸一拐,再無昔日「飛天將軍」的風采。
閭丘治平同樣臉色灰暗,精神不振。商煜企圖謀害商振失敗後被抓了起來,他閭丘治平卻憑借著敏銳的感知能力,提前躲了起來。不過,也沒能躲多久,在後來遍布整個北晉王國的清洗行動中,他還是被小黎憑借著超敏銳的嗅覺找了出來,關在了牢里。
作為商煜陣營的心月復謀士,長期為商煜謀劃大量針對晉園的策略,甚至于大王子商炯之死,他也逃不了干系。對于晉園來說,他的罪責自然是極大的。不過,青涵沒有當即處死他,而是對其進行了多日的酷刑之後,扔進了牢籠。
在這期間,軒轅峻辰還來看過他。論起年紀資歷,這閭丘治平還是他在九算門里的師兄。同門師兄弟,一個是晉園內的首席謀士、晉園火槍隊的指導員,二號人物,另一個卻淪為了階下囚,確實讓人唏噓。
不過,青涵還是給了他們機會的,讓他們「戴罪立功」。這次讓他們一起出來,偽裝成客商,來到孤竹,就是要聯絡長年流落于此的晉氏遺族,讓晉氏遺族為晉園效命。
四名護衛是看管他們的,防止他們私自逃跑,或是無故生事。護衛之一的果玉剛,現在是晉園刑堂堂主,雖然年少,頗得青涵信任。
晉懷和閭丘治平身負任務,果玉剛也是身負任務。他的任務就是,如果發現晉懷二人有逃跑或是不軌之意,就下手當場格殺。
盡管這二人在行前都已經向青涵發下重誓,誓死要為晉園效力。可究竟真心如何,還要用實踐檢驗。
「晉懷兄,我二人的性命,可都關系在你此行的成敗了。」閭丘治平黃瘦的臉上憂心忡忡,「你可有把握?」
「閭丘先生,你都問過好幾次了。我也再次告訴你,我真的不知道。」晉懷一臉的苦笑,原先意氣風發的青年人,現在歷經幾年牢獄之災和酷刑,像一下子老了二十歲,滿是滄桑,「我與他們也多年沒有聯系了。不知道是因為他們真的不知道我的下落,還是他們已經把我放棄了。」
「你可別坑我啊。」閭丘治平面若死灰。
「你我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我坑你作什麼。」晉懷說道,「其實,我覺得如果真要打听晉氏遺族的下落,或是雲游說他們,青涵小姐應該,應該去找晉城來做這事。」
「晉城?」閭丘治平疑道,「他雖然也姓晉,也是晉氏王朝的官員之後,可是,他不是你們遺族的人啊,沒有晉氏王族旁支血脈。」
「他是那樣說的,可是實情未必如此。」晉懷說道,「雖然他一南緘口不言自己與晉氏遺族的關系,可是我總覺得他很面善,或是我在小時候曾經見過他。我一直覺得他或許是我哪個伯叔的子嗣。」
「真的?」閭丘治平一振。
「確實如此,我覺得他身上有股讓我熟悉的氣息,那是王族血脈才可能有的氣息。不過,晉氏王族在北晉王國傳承數千年,子嗣眾多,開枝散葉無數,王國晉姓之人或許有半數都或濃或淡地帶些王族血脈,這也不出奇。」晉懷說道,「不過,他給我的感覺,真的不太一樣。」
「而且,不光是他。出獄之後,我遠遠地看見了他的母親。他的母親,同樣給了我一種很熟悉的感覺。我覺得我小時候,同樣曾經見過她。你想,我小時候可是生活在王府的,能夠進入王府,且讓我覺得熟悉的人,會是什麼人?」
「或許他們家當年,真是晉王座下的王公貴族吧。」閭丘治平說道。
前行數里,竹林愈濃。前方出現了一條三岔路口。晉懷帶著大家向左方的路口前行,拐過數個彎道,前方的山谷谷坳竹林中,出現了一個村落。而在路口處有一個石碑,上面寫著「晉興村」三個字。
「是這里,我沒有記錯位置。」晉懷精神一振。
「什麼人!」兩聲呼喝聲響起,隨後,幾道人影從前方奔來,攔在他們面前。這幾個人都是精壯的中年漢子,手執刀劍,面色不善。
還沒等晉懷回答,其中一人又說道︰「前方是晉興村,向來不接外客,幾位怕是走錯了路,請迅速離開。「
「是我啊,晉尚哥。」晉懷認出了其中的一人,將頭發往後一捋,以讓對方更清楚地看到自己的面容,「我是晉懷!」
「晉懷!」被稱為晉尚的中年男子大吃一驚,仔細看著晉懷的面容,「是你!真是你!這麼多年你怎麼都沒有音訊!而且,而且你怎麼變成了這副鬼樣子!」
「唉,一言難盡!」晉懷苦笑道,「其中種種事情,我要見到二叔才能說。你們先帶我去見二叔吧。」
晉王晉南山有三個弟弟,晉南崖、晉南嶺、晉南峰,其中晉南峰在當初戰亂時戰死。他身後有兩個兒子,一個女兒。飛天將軍晉懷, 正是他的二兒子。
晉南崖是晉懷的二叔,也是現在晉氏遺族的實際掌控者。
晉尚警戒之意稍減,不過瞄見閭丘治平等人,還是多問了一句︰「他們是?」
「晉園的人。」晉懷有些郁悶地說。
「晉園!」晉尚等人更加吃驚,「北晉王國的晉園!?」
「不錯。」晉懷說道,「晉尚哥,話先別說了,我真的有要事,要先見二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