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蒼白無色的唇角微微一挑,眼底幽深,抬眸間又柔開了雪︰「小良,此言差矣。你要記住,幫人是情份,不幫是本份。別人也不過是自保罷了。」
「娘娘,您就是心善。咱們宮里的人若都像您一樣不記仇,日子一定會好過很多。」小良不禁搖頭,大為感慨。
淑妃笑而不語,只是淺頭,繼續繡面。
「娘娘,您這一次準備繡些什麼。」小良好奇的湊了過來。
「咦,這……這不是京劇臉譜嗎。」
「噗嗤!錯了,這是咱們老家巴蜀的川劇變臉。」淑妃撫了撫鬢角,目光清清涼涼。卻了,著筆下針……
偌大的皇宮,雖然隔著一牆之隔,卻有人歡喜有人憂。
「姑娘,眼下宮里沒了小茶和碧言,咱們這兒可變得清靜了不少。」一旁的婢子,守著院子里賞月對酒失意小娘子,不由微微的撅了個眉。
「是啊。眼下本人不止失去了左膀右臂,還得罪了陛下。這里里三層,外三層的,倒不如打入冷宮來得自在。」喬以柔一頭悶的喝了酒,眼底閃過一絲惆悵。
「姑娘,您可千萬不要自爆自棄呀。」婢子一臉憂傷道。
「陛下雖然做的過分,不過有一句話陛下說的沒錯啊。」嘆了氣,喬以柔抬手又咕嚕咕嚕的灌了酒。
「什麼?」婢子問道。
「一入宮門深似海。」喬以柔揉了揉額頭,打了個飽嗝。
「不說這些了,我頭疼得厲害,要睡了。」話落,喬以柔起身,晃蕩蕩地進了宮里。
咻!
不想,剛入房門,迎面便襲來一劍。
「啊!」喬以柔微微一側,便被反手擒拿撞門,雙手受制,動彈不得。
彭!
「好漢刀下留情。」喬以柔混沌的腦袋,這會兒可清醒了不少。
「小女子與閣下素來無仇,不知為何要置于死地。」
「哼,不想死的話廢話少說。」對方素手一套,喬以柔還未反應過來,便被捆著裝進了麻袋,並且對方還很謹慎,給喬以柔塞了一塊方巾。
「唔……」光線渾沌,喬以柔並未看清對方的面目,便被的一頭扛起,上下跳躍起伏,喬以柔感覺像坐過山車似的,完全沒了方向。
卻了,大約過去半柱香後,行止突然平靜了下來。
!
「唔……」喬以柔敦地,十分火辣。
原是被賊扔到了一個角,耳邊不時的傳來「 叮」血拼的聲響。
「狗皇帝,我們抓到了你最寵愛的妃子。馬上拿你兵符來換,否則別怪咱們手下不留情。」一聲狂言響起。
喬以柔認得,這是毛賊的聲音。
「清點過了嗎。」一聲冷沉,是高雲嘯的聲音。
「回陛下,咱們的人這頭已經重點清點過了。後宮無一妃嬪失蹤,此人定是隨地劫了一個無名宮女。」太監回道。
「噗嗤,閣下听到了吧,你抓錯人了。」高雲嘯面無表情道,話落招了個手,「來呀,上箭!敢三更夜夜闖後宮,朕定讓你萬箭穿心,大卸八塊,有來無回。」
喬以柔乍一听,魂兒都驚沒了︰「唔!」
卻了,視野突然變得明亮。
「唔……」喬以柔小雞孵蛋的樣子,立顯于人前。
喬以柔霍然抬頭,這才發現,自己所處之地竟是與高雲嘯僅有一牆之隔的宮門之外。
喬以柔頓時欲哭無淚。
雖然,她很想突破這面宮牆,但是卻不是眼下這個窘境啊。
「陛下,是喬氏。」太監說道。
「朕看見了。」高雲嘯面色平靜,眸底冷漠。
「一群飯桶。」這麼多人守著,竟然還是給人鑽了空子。
「哈哈哈,狗皇帝,這回傻眼了吧。你以為老子吃素的嗎。今個兒模進宮,老子可是觀察了許久。你讓侍衛將此人宮中里三層,外三層整整包了一圈。若說此人不受寵,鬼都不信。」凶匪是個蒙面悍將,身上的血腥撲鼻,便知此人殺人不眨眼。
「唔唔……」喬以柔搖了搖頭。
高雲嘯冷目收眼,抬手道,「來呀,給朕拿箭來。」
「是……」
士兵遞來了一把弩弓,高雲嘯握在手里,箭尖對準了喬以柔的腦袋。
「狗皇帝你竟不講武德!」對方好像被震攝到了片刻。
許是還想自保,便一手拔掉了喬以柔嘴里的抹布。
「唔呸,呸,真是倒霉。你都看到了吧,皇上早就想殺我了。眼下,被你抓了,倒是順了他的心。」喬以柔又氣又急道。
「別他媽廢話。反正都是要死,老子這一趟拉著你當墊背的也不虧。」悍匪抬斂怒道。
「好漢,您听我說。我們做個交易吧,由我替好漢穩住皇上。但是,我有一個條件。回頭,您逃的時候務必帶上本人……」喬以柔話還沒有說完,只听見一聲弩箭咻的一聲從耳邊穿過,甚至還刮傷了她的臉龐。
「嘶……」一行血流順著臉頰,滴了下來。
這臉打得極快,猝不及防的!
悍匪不由一愣,當即發出一陣哄笑︰「哈哈哈,就你,看吧,別人根本就沒有把你放在眼里。算了,這一次,算老子失策。二十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你等等!」喬以柔喝住了似要拉自己墊背土匪,轉身醞釀了情緒,眼底乏出了一行淚水,「陛下,您好狠的心啊。我這肚子里懷了龍種,就算您不要我,也不能不要我肚子里的孩子啊。」
「什麼,龍種?」悍匪驚喜萬分。
而站在城牆上的高雲嘯,則冷冷的看著這一切。
「你現在是一個棄子,沒有資格跟朕談條件,論舊情。」
「狗皇帝,你這也太不講情面了吧。好歹,她肚子里還有你的孩子。你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對吧。咱一條小命死了就是死了,搭上兩條性命,你說是到底誰的損失大。」悍匪顯然開始同情起了喬以柔。
「哼,朕耳朵沒聾。今個兒喬氏自己也說了,老早就想離開宮中,月兌離朕的掌控。她既然如此厭惡宮中生活,朕何不在這個時候做個順水人情,大方成全。」高雲嘯冷笑道。
喬以柔跺腳一陣暗恨,想不到這人如此記仇︰「陛下,您,您這話說得就越來越離譜了。那都是說的氣話,您用得著跟我在這里手斤斤計較。」
「來不及了。朕已經決定放棄你了。你眼下是生是死跟朕沒有半點關系。」高雲嘯冷言收眉。
抬手道︰「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