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要動手。」
「哦。」統領抹了抹汗,點頭作應。
楚懷華微微一轉,薄唇勾起一絲涼薄的笑意︰「查封了此處,咱們住哪兒。」
「大人英明。」統領頓時然大悟,應合道,「那咱就住完後,再查封。」
「哈哈哈,看得出來,烙將軍挺上道。」
樓里傳來嘲底肆意的笑聲。
聞者不禁周身一顧冷顫,左環右顧,人人自危。
「狗蛋哥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王二丫花了很大的力氣,才消化完所有的事情。
是了,能不費吹灰之力,便一朝查封了過橋店,又將那詭計多端的小賤人同時打入大牢,也只有這樣雷厲風行,鐵血無情的人做得出來。
「他真這樣冷血無情。」回到家,老王听完二丫的講述後,一陣顫冷。
「千真萬確。」王二丫默然點頭。
「二丫,爹不是告訴你離他遠一點嗎。」老王淺底砍了一刀肉,低嘆了一口氣,「吶,你現在看清楚了,該死心吧。」
「爹,事實現實恰恰相反。女兒心底比從前要更加欣賞狗蛋哥幾分。」王二丫眼底欣亮,好似發現了什麼新鮮的事物,更令她亢奮。
「這樣冷若冰霜,雷厲風行的人才是大英雄。」
老王煙斗重錘了砧板,低斥道︰「哼,我看你是魔怔了。此人性情難定,冷酷無情,听爹的話,離他遠一點兒。」
王二丫不心為然,嘟啷嘴道︰「我不。我就喜歡他。」
「呵,他是人是鬼你都沒有弄清楚,就在這里咋咋呼呼。」老王呼了一口煙,微慫的眼皮微微疊起,「別怪爹沒提醒你,你若一意孤行,小心下一個被關進去就是你。」
「……」一提到喬以柔,王二丫微微一冷。
「不管怎麼說,這是狗蛋哥唯一做對的事情,就是替我狠狠地收拾了小賤蹄子。」
老王不堪入耳,微微地皺起了眉毛,一陣冷嘲熱諷︰「呵……他連喬以柔都不放在眼里,你覺得自己比喬以柔多幾量還是乍的?」就想通過這樣,敲醒自己不醒事的女兒。
「爹,您就是瞧不起我。我知道。您和他們一樣,都認為喬以柔聰明能干。女兒連她的手指頭都不如。女兒活該沒人疼沒人愛。」王二丫直乏酸楚,眼氏揉過一絲不甘之色。
都說風水輪流轉,如今喬以柔鋃鐺入獄。說不準,自己個兒的好運就要來了。
打定主意後,王二丫便進屋,對鏡貼花,劃弄姿色,翹首以芳。
順便在櫃子里,翻出一件壓箱底的青裙罩紫衫。重新換上後,王二丫對著鏡子漂亮地轉了一個圈。
片刻,王二丫趁著老王喂豬的時刻,便偷偷的鑽出了宅門,趕著驢子匆匆匿走。
時間這頭,梁楚樺正在認真的清理官廂手冊。
「大人,長駐營的廚長帶到。」
「傳。」梁楚樺合上了冊子,片刻一個四肢粗狀,身形魁梧的光頭傳入房中。
「小人丁卯,拜見大人。」丁卯行了跪拜,卻不敢抬眼直視。行行色,色中,透著拘謹和刻板。
「知道今日,為何傳你過來嗎。」梁楚樺默了個眼,冷底間像一只沒有溫度的狼。
「略有耳聞……」丁卯微微一抖,伏在了地上。
梁楚樺手指伸長,點壓在名冊之上,薄唇輕啟︰「那好,別說本官不給你機會。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是……」丁卯咬了咬牙,都說紙包不住火,干脆便將「清倉」事跡,一一道出。
「就這麼簡單?」梁楚樺生性多疑,都說官場黑暗,軍中是定基朝廷的基石,也不見得就干淨。名利為財,終有一樣。
「是。當時時逢多雨,小人眼瞅著人員不多,倉庫久屯的谷物開始生蟲,恐要霉化。這才著急月兌手。錢都拿去補充軍費了,這是帳冊,還有副都尉的親筆函示。」話畢,他將帶好的帳本雙手遞出。
隨候一旁的統領隨即將帳冊遞了過去。
梁楚樺接過來,隨眼翻動了幾絲。
卻了,壓在了一處。
「哼,你這話炸一听起來,順理成章,沒有毛病。」梁楚樺十指互握于案,挺拔的身軀微微後移,雙劍入鬢的眉毛稍稍一翹。
「但其實漏洞百出。是誰都知道,如此朝廷各部軍糧緊缺。你作為固守軍,發現糧食屯多,不主動上交朝廷支援各方補缺,反而私下低價轉給了一個食店老板。這合規矩嗎?」
「是小人……輕率了。不過,之所以低價處理給喬老板原因有二。
一,該批次大米正是經由她的手低價買進存入庫房。
其二,除去米糧久不能存外,軍營身處山高地遠,地勢險要的山翹處,一般人的馬車趕不上來。也只有經驗正富的老手,才能順利運出。
所以,小人這才舍遠求近,將這批貨低價出售給了喬老板。」
梁楚樺稍稍淺眉,冷掃了底下長跪的丁卬。
砰!「真是笑話。」梁楚樺低眼一射,霸氣外露。嚇得丁卬當頭一個哆嗦。
「我大南傾央央之地,堂堂七尺男兒,難道還抵不過一個身無二兩肉的一名小農婦?」
「大人,小人所言句句屬實。您若不信,可到咱們營中實地考察,再作定罪也不遲。」丁卯語氣堅定道。
這件事情,不管怎麼樣,逃是逃不掉了,索性便破罐破摔,一捅到底了。
「好一個硬氣的丁卬。你覺得本官閑來無事,沒事找事嗎。」梁楚樺冷眉一挑,射得丁卯一陣魂飛魄散。
「小人不敢!」重重一叩,腦門快磕出包來。
梁楚樺到吸一口冷氣,寒色道︰「你知不知道你低價甩出的時期,朝廷各處軍中已經饑不果月復,怨聲栽倒。而你,卻在這樣的特殊時期,做出如此目無營紀的荒唐事來,簡直罪大惡極,罪無可恕!」
「小人知罪!」丁卬伏地一沉,誠然懺悔,「還請大人念小人初犯,給小人一個悔過自新的機會。」
「悔過自新……」梁楚樺冷底深微,桌面上壓著的是行軍儲糧的備案,上面糧草寥無幾存。
然,此番長途跋涉,他卻擔負著皇命前來。目的只為一個,在鳥無聲寂的嶺縣,執行一項特殊的任務。
但是,隨行的部隊儲糧不多,若要短時間完成此項特殊的任務,不太現實,所以,若要長期入扎,儲糧便成了一大項難題。
「比起悔過自新,本官希望你能將功補過。如此,本官便看在同是替朝廷辦事兒同僚份上,對你網開一面。」
然而,丁卯卻久久不敢應聲。
因為,眼下倉庫的糧食只夠長駐軍所用。並沒有多余的糧食,補給外營。而且,即使外購,眼下市場早已顆粒捧收,貴如黃金,根本無從下手。
「怎麼?本官的話是不好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