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喬以柔手絹一緊,眼底閃過一絲寒凜。
「哼,大伙兒都好好看看,咱們眼前的這位喬老板。當初老宋家見她可憐,花錢將其買作童養媳陪伴我兒成才。
不想,這賤東西不知好歹,竟趁著我兒不在家,將漢子偷到了家里。
我們沒將沉塘處理已格外開恩,得了休書還送屋,她不感恩不說,還恩將仇報,竟一而再,再而三的給老宋家挖坑陷害。
這不,歹毒的小賤人剛把我可憐的兒子送進了監獄這年頭,毫無悔意!呵呵,這叫啥,這叫恩將仇報!狼心狗肺!真是沒天理了!」
老秦氏氣都沒喘,一說完便撅了敦了地,指著喬以柔鼻子,一頓指責,「就大伙給我們評評理,這小賤人做事地道嗎?」
經過老秦氏這般一通操作,在場的听眾們一時間形成了兩派。
有的繼續站隊喬以柔︰「無論怎麼樣,我相信喬老板的人品。這個世道,誰沒有點過去呢。」
「我怎麼听著感覺不對勁兒,這當中必有隱情。」有人開始動搖,並且審新奪勢。
「喬老板,你做事確實不太地道了。再怎麼樣,你也曾與老宋家處了十幾年時間。撇開是非恩怨不說,這十幾年養育恩情,你不能推避。」
「老天爺吶,老身忍氣吞聲了大半年,今天終于有人道出真相了。」老秦氏抹了抹淚角,開始大吐苦水。
「你們看,她在這里吃香的喝辣的,而我那苦命的兒子卻在牢里服刑受罪,老漢月初出門掙錢還債。就這悄悄攢下的五十文,就不要臉的還要跟我們掠。大家伙兒說,這個世道還有王法,還有沒有規矩!」
「五十文,不至于吧。」眾人怎麼也不肯相信,以喬以柔的實力還會克掠雞不生毛的老宋家。
「怎麼不至于。這白字黑字,這不都寫著嗎。」老秦氏叫苦不心,垂首頓地。
「看來,實捶了。」
「喬老板,你真令我失望。」
「呵呵,凡事都不能看表面啊。」
「哼,能被下堂的,出了這檔子事並不稀奇。」
「家門不幸啊各位。」老秦氏暗自垂淚,叫苦不應。
「我看看。」喬以柔走過來,剛要拿單。
不想老秦氏火速收回,一把護在懷中,神色戒備道,「大伙兒一雙眼都盯著呢,小賤蹄子你休想借機銷毀罪證。」
「放心,我不是您,這種丟份兒的事兒一般人真做不出來。」喬以柔雙手抱胸,好整以暇。
老秦氏頓時被說的有些無地自容,不過輸人不輸陣,重震士氣︰「那就只看一眼。老太婆看你能當著大伙兒的面變出什麼花樣兒。」
「嗯……我看看。」喬以柔瞅了一眼,隨即挑了拇指,印在紙面,微微挑眉,「看到了吧。」
「看什麼?」老秦氏環顧了一絲。
「這塊指印明顯比我大了一大圈。顯然,那五十文並不是本人所兌。」喬以柔收回了手,眼底一轉,低噗一聲,「所以,你們被人耍了。」
「什麼?這不是你的指印?那是誰的?」老秦氏找了喬以柔全部指紋,都對不上號。腦子陷入一陣癲狂。
「是誰的?到底是那個缺德的玩意讓本不富裕的老宋家再雪上加霜!」
「我瞧著,這指紋的形號,眼下也只有一個人符合。」喬以柔徑顧一轉,沖著宋大丫微然一笑。
宋大丫當頭一怔,趕緊撇清關系︰「我沒有……我沒有取錢!阿娘你別听她胡說八道。搞不好是她找了一個大號手指代取的。」
喬以柔冷嗤一笑︰「呵,宋姑娘你可能太看得起我了。就這五十文,咱犯不著。」
「那可不好說。」宋大丫一臉質疑。
喬以柔則冷噗一笑,「或許宋姑娘可能不太了解這錢莊的規矩。除了銀票,像這種存據只能本人親自簽取。」
「所以,答案只能一個,錢是收款人取的。你就是收款人。」宋大丫咬牙切齒的,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掌櫃都說是你取了,你還隔這里狡辯。」
喬以柔不由嘆了氣︰「宋姑娘,咱說話要有根據,眼前這手印就是證據。還用得著我再例舉嗎。」
「笑話,不是你取還能有誰?」宋大丫氣得渾身的五花肉都在顫抖。恨不得當下撕了這小賤人。
「我推斷,要麼是您在說謊,要麼就是錢莊有人冒領了。反正不是我。」
「喬以柔你別站著說話不腰疼!咱爹辛辛苦苦掙來的血汗錢,你怎麼敢怎麼忍心榨取!」宋大丫好快要急哭。
「真是怪水。」大家看著局勢陷入一陣沉默,更疑惑宋大丫為何反應這般大。
「阿娘,您倒是說句話啊。」宋大丫搡了老母一絲,老秦氏這才緩過神來。
「大丫,娘正疑惑一件事。」老秦氏冷眼一顧,嚇得大丫一大激令。
「阿娘,您一定要相信女兒!這事兒,女兒真沒干。」宋大丫的慌里慌張倒顯得有些不打自招。
但是事實上,她確實沒干。不過,經過指紋對比,她也察覺出了一絲端異。腦海中閃過下午出攤時與那伙計踫面掐了押,現在想來許是自己被伙計坑了。但是,她不能肯定。因為掌櫃也說是收款人收了,那便是喬以柔應該沒錯。
「你慌什麼。」老秦氏倒沒有追究女兒過失,只是瞥眼,冷剜喬以柔一眼,當頭便是一個響亮的耳光。
氛圍變得有些窒息。
喬以柔也沒想到,這人的腦回路清奇。防不勝防。
老秦氏拎著喬以柔的領口,情緒高漲,波濤洶涌︰「喬以柔你個小賤人,我說我家老漢為什麼跟你關系這麼好。平日里噓寒問暖不說,今個兒還送錢。這指不定背地里做了多少見不得人的東西。」
「秦氏,我敬您是長輩。請您不要侮辱我和侮辱大家的智商。為這區區五十文,我犯不著。」喬以柔推手一搡,老秦氏轟地一下敦地。
「你,你竟敢還手!」老秦氏令指了喬道,暗朝洶涌,「你個小賤人,你若不是干了見不得了人我們家老漢怎麼會乖乖地給你送錢!還是整整五十文銀子,那可是老宋家半個月的積蓄啊。」老秦氏一時間哭腔嚎地,震得整個茶樓都在轟鳴。
眾人到吸了一口冷氣。
又重新審視了喬以柔一番。
「喬老板,以前我們相信你的人品。但是,就今天,你的所做所為真令大家所不恥。」
「就是啊。好歹是從老宋家出來的,恩將仇報也太不應該了。」
眼瞅著,群眾倒戈。
喬以柔並不慌不忙,笑了笑︰「各位,當有人要害自己的時候,咱們是坐以待斃,听之任之,還是引刃而上,力求自保?我想明智一點的,大家伙兒應該都會選擇前者。」
喬以柔擼開了袖面,露出了早點留下來的傷疤,揭落是老秦氏的丑態。
「這便就是本人身處宋家十三年唯一的收獲。」
此話一出,人員開始哄然攢動。
「怎麼會這樣。」
「拭問,就這樣的恩情,應該如何還報?」
「她這是在給大家伙混淆視听!咱們今天說的是五十文錢的事兒,可不扯別個!」老秦氏拍拍,再次進入備戰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