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莫怪,都怨妾身對阿柔照顧不周,自打阿柔五歲分別,我這個做娘的便沒盡到一絲的責任,我們娘兒倆的關系不免有所生疏。
如今阿柔已然長大,看著她奮發圖強,安家立業,妾身這心里也是十分欣慰。」葉霜琴推持著臉上的慈色,言語倒比從前柔軟了許多。不過,柔軟的面具之下卻是難以覺察的精明。
「阿柔,妹妹跟著你,阿娘很放心。不過,眼下阿娘已經回來,而阿柔的小店也是忙碌不已,為娘自不敢再給你添加麻煩。能否請你將小沫和……喬家的房產和田產一同歸還?」
葉霜琴的言語中始終透著幾份疏離和拭探,字字句句叨念的都是房產田產,對女兒情感選擇性的漠視。
「姨,雖然阿柔並不想傷您的心。但是還是有必要提醒您一句,姨最好想清楚了再說話。」喬以柔點了點桌角,瞥了一眼虎視眈眈的大舅媽,「小沫能回到親生母親身邊自是最好。不過,她需要的並不是一個舉步為艱,風餐露宿母親。」
聞言,葉霜琴愣了一絲。
「阿柔,怎麼連你也這這樣看我……」
喬以柔雖然語言強勢,但是卻是鐵一般的事實。
「阿娘,我不要你走!」喬以沫驚恐的摟緊了母親的脖子。
「妹妹,你別听她胡言亂語。」大舅媽暗恨葉霜琴不爭氣,連一點活兒都接不上,還得親自出馬。
大舅媽抖了袖子擺衣坐在了一旁,雙手抱胸,勢氣高漲,「眼下咱只要回房屋和田地馬上就能發家致富。有房住有糧吃,自給自足,怎會風餐露宿。」
葉霜琴緊揉了帕子,擦了擦額頭的汗珠,正了色道︰「是啊,咱有房有地了,日子自然不會差到……哪里去。」
「噗。房子給了您敢住嗎。
姨,事隔幾日,您真的忘記了自個兒當初被趕出時的處境了嗎?而今難道還要找上門去再遭受一番羞辱?」說完,喬以柔放下了茶杯。
「至于田產,那就更沒必要取回了。連喬家老太太都知道,那是一塊沼澤荒地,所以才分給了咱家。您要來作什?這不是要給自個兒添堵嗎。」
「這……」葉霜琴戳緊的手帕抖了抖,瞥頭與旁邊的大舅媽對視了一眼,微微示弱。
「大舅媽,咱要不走吧……」
彭!
大舅媽一拍桌面,插著虎腰站了起來︰「喬以柔,既然如此,咱就用不著繞彎彎了。你舅為了找到你娘花了不少心思,甚至還替其扛下了二十大板。
你若有點良心,就趕緊的拿出一絲誠意出來。否則,我們便將你娘俘虜上山蹲牢飯和你在村里的那堆子陣年爛谷子事情昭告天下。到時候,我看你還能風光幾時。」
看著眼前大舅媽橫眉冷豎,一副一不做二不休的陣式。喬以柔只是輕蔑一笑。
「大舅媽,您終于說了一句實話。既是如此,咱也不跟你繞彎彎了。」
喬以柔將喬以沫從葉霜琴的面強行拽了過來,冷冷道︰「小沫還小,比起到處流浪,無處落腳母親,她更需要能給她帶來安定生活的人。
姨如果原原意留下來,咱可以既往不咎,繼續相敬如賓。當然了,您若不願,我也不會將小沫交給一個懦弱無為,事非不分的人撫養。」
「不,我要阿娘!!我要阿娘!」聞聲母女決裂後喬以沫反應最大,她激烈掙扎,喬以柔便松開了手。但是下一秒,喬以沫又恐怖如斯地折了回來。
因為,樓下的葉大貴早已經聞著動靜,悄然而至。他出手如風,瞬間扼住了葉霜琴的脖子,眸子御著一絲腥紅。
「廢他媽什麼話!一句話到底給不給錢!不給我就廢了你娘!」
「孩子他爹,你可算出面了。」救星來了,大舅媽氣勢上便挺了起來,挪步與丈夫站到了一處,一陣訴苦,「咱在這上頭,愣是嘴皮子磨平了,也動搖不了這油鹽不進的大外甥。」
喬以柔愣了一絲,兩手托著精致的下顎,微微挑眉︰「嗯,眼下這份苦肉計又是誰的授意?」
「不不是我!」葉霜琴心虛得緊。要不是葉大貴夫婦二人軟硬皆施,百般威脅,即使在外飄零,她也決不會主動找上門來,站在這里面對最不想面對的人。
「我知道不是你。姨躲著我還來不及,自是旁人授意。」喬以柔不緊不慢的鼓了掌,幾名帶著 面仗的伙計紛紛上樓,將夫婦二人圍了起來。
被戳破後,葉霜琴握著的手絹微微一抖,低著頭真想找個洞鑽進去。
「喬以柔,你別逼我!」葉大貴窮凶極惡,眼底寫滿了暴戾狂躁。
他最近輸了不少錢,債主都被堵家門口來了。眼下酒不能喝,家不能回,心情如何能夠平靜。
喬以柔冷冷一笑︰「動手吧。反正殺人償命。大不了一命抵一命!」
「住口!你以為我不敢!」葉大貴暴紅了眼,胸口起伏,手指微顫。
「啊!!」葉霜琴嚇得一陣哆嗦,不敢睜眼。
「喬以柔,想不到你竟是這樣無情無義之人。她好歹是你親娘。」樓下尋哥無果余恨未消的王二丫,一雙眼底寫滿了鄙夷之色。
沒錯,她就是要借提發揮,攪他個天翻地覆。
聞言,一位大爺放下了碗筷,食之無味︰喬老板,如果是這樣,老夫也要說道說道了。這葉氏她再不濟也是歷經十月懷胎之苦,將你生下的母親。你這麼做,就不怕日後被戳脊梁骨。」
低眸不語的喬以柔,揉緊了帕子,啜泣道,「阿伯,您可能並不知情。眼前這位人質,在本人五歲賣于他人當牛做馬,未曾見到一面。則今,即使見到了,對方亦不想與本人發生一絲瓜葛,堅持劃清界線。
從前,本人也拭著對其施于扶持和援助,奈何對方毫不領情,甚至對本人避而遠之。」抬眸,眼眶沾滿了淚花。這令在場的人瞬間噓噓不已。
也不曾想,一個柔弱的姑娘竟有這般境遇心路。
老伯听後,頻頻點頭︰「也是啊,這……未曾相認,談何情義?」
王二丫轉了個眼珠子,打著一絲鬼精。
「葉嬸,事已至此,您就不替自個兒說上兩句。」
小賤蹄子正是春風時刻,最好能從中捅出個花來,越亂越好。
「我……」葉霜琴一直低著腦袋,面色僵寒,就如被捕獲的小鹿,無處躲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