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林中，林安和蘇捕頭牽著兩頭馬緩緩走出，興致也不錯，東看看野花，西瞅瞅野菜。
只不過蘇捕頭有些應付，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腰間屠龍刀。
那眼神怕是時刻也不能丟了，林安是發自內心的在思考，嫂子要是有這待遇，捕頭至于一個月懷里連個二兩銀子都揣不上。
連吃頓不正經的酒都得去蹭人家李狂的老婆本。
端的是不當人。
蘇捕頭看著自己腰間的屠龍刀，心中也是感慨萬千。
「麻姑婆婆有這等神兵利器，更有這詭異的剪鬼法卻自己不學習而是藏起來，若是一早就學了，區區一個黃家算的了什麼，現在山窮水盡，盡受欺辱才反擊，也是可惜了。」
「人各有志，麻姑婆婆之前在山里過的不是挺好的，不學不用，也許是心里有芥蒂，畢竟因為這個東躲西藏，幼年時候也沒過過安生日子，年老了遇上黃家的禍害，命啊說不清！」
林安嘆息一聲，回頭看向馬背上麻姑婆的尸體。
這是麻姑婆自己提出來的，把尸體帶回去歸案，無論是拋尸亂葬崗又或者火焚，她都認了。
做錯了事，得給百姓交代，哪怕她先前是受害者，哪怕她現在是鬼。
「歸根結底，根源還在黃家這里，若不是他們見了藥王起了貪心也不至于，更是變本加厲殺人辱掠，落的這下場也是應得。」
「我知道。」
蘇捕頭放下刀，「我這大半輩子什麼沒見過，只是有了兒女反而心疼那黃家不知世事的孩童。」
蘇捕頭隨腳將路邊的一顆石頭踢飛，石頭猛擊在一顆小樹上，樹干一陣搖晃。
林安看了一眼，心中道一句，這小樹也是得了無妄之疼。
「這次回去，得治黃三郎的罪，希望李狂他們有點收獲，總不能讓他遙遙法外。」
林安肯定的點點頭，「會的，不僅陽間受罪，下去了他也好過不了。」
蘇捕頭突兀的轉過來，「也是，你是城隍爺，若是這麼說起來我以後死了能不能去林安你手底下混個一差半職。」
「不急著投胎？」
蘇捕頭連連搖頭，「一大把年紀的人了，一想到啥都忘了從一個屁女圭女圭做起就心里愁，這輩子我知足了，下輩子啥樣也不知道，關鍵是當了陽間捕快抓壞人，再去當陰間捕快抓惡鬼，這也是快意江湖！」
「陰間沒有捕快。」
林安輕聲說道，倒也不是打擊蘇捕頭的積極性，而是確實沒有捕快，陰間不需要查案，所有的都清晰明了。
見蘇捕頭詫異的看過來，林安趕快笑著補充，「不過我可以給捕頭你設立一個霸刀將軍，再給你組建一個霸刀司，也不費盡心思的查證據，是惡鬼就砍，砍完了就鎖鏈一綁，枷鎖一帶，押回陰司接著砍。」
「接著砍？不送進十八層地獄嗎？」
蘇捕頭對這些是真的好奇，事實上任何一個人都好奇，林安也是。
「送，不過送到那一層是有講究的，這不是為了捕頭你多練練刀法嘛！」
「好，那就這麼說定了，對了到時候把李狂這小子也派到我麾下，這小子莽的很，有股子牛勁兒。」
林安笑了笑，「這只怕李狂不願意啊！」
「不願意？他小子敢，咋滴，他小子還想爬我頭上當上司，林安你可不能偏心啊！」
「我不是說這個，李狂好歹才十九，也就比我大一歲，捕頭您呢？今年得三十九了吧！」
「咳咳，虛歲，虛歲，其實只有三十八，那我就等著他嘛，不過當了這霸刀將軍能去找熟人聊天嗎？到時候還能和李狂聊聊人間百態。」
「規定是不能，不過咱們這能。」
「為啥？」
「因為我是城隍啊，自然我說了算！」
蘇捕頭一愣神，還能這樣？
趕緊牽著馬快步跟上林安，「那上面查下來怎麼辦？」
「不怕，只要咱們拳頭大，哪都是好話。」
「話糙理不糙，陰間看起來比陽間還講拳頭……」
兩人隨口閑聊著，一路就下了山，山下的岔路口，一大堆人馬守在那。
見到兩人牽馬下來，李狂大笑著沖過來。
「哈哈哈，你們沒死呢，我以為你們死了呢！還在想，你們這麼有能耐，一天了都下不來，我要不要上去給你們收尸去！」
蘇捕頭一腳踢在李狂的蛋上，「混小子，說的是啥喪氣話。」
李狂嬉皮笑臉的拍拍，給林安一個擁抱後盯著他眉心納悶道︰「這是啥玩意？你小子還挺有閑情雅致的，上個山還順便畫了個妝。」
「別說，挺好看的！」
李狂夸贊一聲，看向馬背上的麻姑婆尸體，一身素衣披麻戴孝，雙腿殘疾臉上一個刀痕，胸口插著一把剪刀，尸體也已經涼了。
「這就是那老嫗，她就是殺了黃家的真凶！」
李狂臉上的笑容消失，看向林安和蘇捕頭面容有些沉重。
「我們從黃家家僕的口中得到了消息，這老嫗是受害者，她確實是來報仇的。」
「黃大朗和黃三郎前些日子帶著家僕和隊伍進山采藥，在老嫗家求水時撞見了她們家里的一株藥王，三百年的何首烏，要買，那老頭子沒答應，這些人起了貪念，硬強。」
「黃三郎是個色迷心竅的，見人家閨女生的好看，也起了心，那老頭因此死了，那姑娘受不了侮辱也自盡了」
「反正這黃家的畜生是死有余辜，害了人家一家，更是打斷這老嫗的腿，讓其出不了遠門，報不了官，黃家那些動手的惡僕我已經讓人押回衙門了。」
「不管如何，得治黃三郎的罪！」
林安拍拍李狂肩膀，「這些我們都知道了，麻姑婆婆親口說的。」
「麻姑婆婆，是這老嫗？」
「沒錯。」
李狂看著麻姑婆的尸體苦澀的搖搖頭。
「死了也好，早點兒和家里人團聚，不過你們沒遇到什麼危險吧！」
「沒有，麻姑婆婆是個善良的人，我這‘漂亮的妝’就是出自她老人家的手筆。」
蘇捕頭也炫耀似的拿出屠龍刀。
「這也是麻姑婆婆送我的屠龍寶刀。」
李狂看一眼麻姑婆婆的尸體，然後看一眼笑著介紹出自麻姑婆手筆妝容的林安，看一眼蘇捕頭手中的刀，又看向麻姑婆臉上的刀痕。
總覺得不是眼前這兩人瘋了，就是他自己瘋了。
這不就和前一秒和一個人酒肉朋友，下一秒一刀把人家劈了，夸人家酒量真好，是個好朋友是一個道理。
林安和蘇捕頭看李狂的神色，對視哈哈一笑，一左一右摟著李狂肩膀。
「肉身死了，靈魂還活著，所以，別想歪了。」
「亦或者，你想見見麻姑婆婆嗎？很和善的。」
李狂先是驚訝，然後連連擺手，「你們是奇人異士，我只是一個普通小子，你們可別整我了。」
蘇捕頭當即大笑起來，「你小子連見個鬼都不敢，以後豈不是不敢抓鬼了！」
李狂有些懵，這怎麼好端端的淨扯到鬼身上了。
林安拍拍李狂肩膀，「先回去吧！這案子算是結了，不過黃家的案子還得再立才行！」
……
南安縣，縣衙。
一大隊捕快騎馬歸來，下了馬，林安直奔縣衙外的鳴冤鼓。
「咚！咚！咚！」
沉重的鼓聲想起，已經從縣衙走出來的縣令立馬看過去。
「林捕快，你怎麼敲起了這鳴冤鼓？」
林安拱手行禮。
「縣令大人，我等已將黃家命案的真凶命犯捉拿歸案！」
「這鳴冤鼓也是我替這命犯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