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安分殿。
漢斯一拳砸在金柱上,眼角的余光觀察著蘇瑩的神色,「殿主大人,有消息稱蘇牧正在編撰《秦神》,不日將會發布,您有何良策?」
「隨他去吧,我教廷五百多年打下的根基,不可能因為一本書而被推翻。」蘇瑩朱唇輕啟,面無表情。
至少從外表來看,她的臉上沒有流露出任何情緒,永遠都是那樣拒人于千里之外。
「在您的眼中,這只是一本書嗎?」
漢斯目光陰鷙,心里憋著滔天的憤怒。
西方教廷憑借龐大的古籍儲備,才掌握了那麼多神靈的身份信息。
但也僅僅是知道每位神靈叫什麼名字,對于神靈背後的故事一概不知。
而《秦神》內有東方神靈的畫像和故事,那麼東方神靈就不再是冷冰冰的神像,而是活生生的神靈。
看似一個很細微的差距,卻能讓東方神靈更加深入人心。
這不是一本書,更像是一把刺入西方教廷心髒的尖刀。
幾乎可以想象,一旦《秦神》發布,肯定會以燎原之勢席卷整個臨安市,乃至秦國。
「難道不是嗎?」蘇瑩反問。
漢斯冷笑,「有些時候我真的搞不清楚,您究竟是秦人,還是西方教廷的首席主教。」
蘇瑩不動聲色的回答,「我出生在秦國,永遠都是秦人,但也改變不了我是西方教廷的首席主教,雅典娜傳承者,臨安分殿殿主,以及紅衣大主教嫡傳弟子。」
漢斯冷笑連連,旋即不再言語。
從西方教廷出發時,他就懷疑蘇瑩故意拖延時間,結果導致白文松被處死。
再後來偏袒蘇牧,現在又無視《秦神》。
但,蘇瑩身份尊貴,漢斯再怎麼懷疑,再怎麼不爽,在沒有掌握絕對證據前,都不敢撕破臉皮。
「通知徐知州,周校長,周教諭,蘇刑首和聶總兵等人來一趟分殿吧,我有要事相商。」蘇瑩轉移話題說道。
漢斯不情不願的點頭,「屬下這就去辦。」
同樣都是六階神使,但身份地位上差了一大截,只有被使喚的地步。
接近傍晚,蘇牧,徐福來,聶成峰等人接到消息。
為了防止意外情況,眾人約定好時間,先集合再前往分殿。
「誰知道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不知道。」
周運等人紛紛搖頭,最後齊刷刷將目光落在了蘇牧身上。
蘇牧聳了聳肩,雙手一攤,「別看我,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不多時,一行人抵達臨安分殿。
門口無人迎接,就連負責守門的兩名教廷騎士,也不假以辭色,可見西方教廷的傲慢。
進入大殿,蘇瑩端坐于正上方的金座,漢斯坐在右邊第一個位置,兩旁站滿了教廷強者。
氣氛凝重壓抑,每個人的面容都十分嚴肅,預示著有大事要發生。
「請入座。」蘇瑩袖手一揮,聲音清冽如冰,目光在蘇牧身上格外停留了一秒才挪開。
等到眾人依次入座,蘇瑩再次開口,「開門見山吧,我通知你們過來,主要是想商量南方聖地的事情。」
「如果是想讓我們撤離東方神像,改換為西方神像,那就不用商量了!」徐福來斬釘截鐵的回答。
此話一出,大殿內的氣氛變得更加緊張。
漢斯雙手死死抓住扶手,眼中殺意盎然,尤其是看向蘇牧的時候,殺意尤為強烈。
「不,我希望秦國能讓東西方神像並列于南方聖地。」
蘇瑩一石激起千層浪。
南方聖地那四尊被封存的西方神像本來要運回教廷,可惜克倫特身死,事情就一直被耽擱。
秦國有十四億秦人,是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國家,也是信仰西方眾神最多的國家。
好幾個小國加起來,都沒有秦國一半以上的西方信仰。
西方教廷需要秦國龐大的信仰基礎,所以發生了這麼多事情,教廷都沒有關閉四大聖地。
東西方神像並列,那不就是變相承認東方有神靈的嗎?
況且弱小的東方神靈,有什麼資格和強大的西方神靈並列?
漢斯瞪大了眼楮,不可思議的看著蘇瑩,小聲提醒,「殿主大人,請記住咱們此行的任務。」
蘇瑩木無表情,目光冰冷的審視著徐福來等人。
「絕無可能!」
沒等徐福來等人開口,蘇牧憤然起身,毫不猶豫的拒絕。
眾人皆是吃了一驚,在西方教廷和秦國關系如此緊張的情況下,神像並列無疑是緩和雙方關系的一步棋。
也許對臨安市目前的情況不利,但從大局來看,利大于弊,尤其是邊境戰火不斷,無時不刻都有大秦兒郎戰死。
周運緊皺眉頭,苦口婆心的勸說,「小牧,我倒認為此事可以再斟酌斟酌,沒必要那麼武斷。」
徐福來等人微微頷首,贊同周運的說法。
但蘇牧作為國主御封的司法刑首,他的意見也十分重要。
唯有聶成峰一語不發,他始終是蘇牧的堅定擁護者,不論蘇牧做什麼決定,他都支持。
「我們做了那麼多努力,才讓秦人相信東方有神靈,有多人因此背棄西方信仰,又有多少人將秦神奉為至高?」
「如果,我們讓東西方神像並列于南方聖地,那置于他們于何地?」
「秦人的覺醒有何意義?邊境戰死的大秦兒郎有何意義?我們的堅持有何意義?!」
蘇牧字字激昂,情緒拉滿,「現在的臨安市就像是秦國月復地一顆熊熊燃燒的火球,我們如履薄冰,必須確保每一個決定都是正確的,才能讓希望之火燃燒整個秦國。」
雄渾憤怒的聲音震撼人心,久久不散,每名官員都陷入了沉思。
徐福來周炳坤等人如夢初醒,看向蘇牧的目光當中滿是羞愧。
他們自以為是站在更高的層次去看待問題,殊不知格局眼界淺陋,只有蘇牧一人站在國家民族的角度來,為了大秦的未來考量。
這才是大格局、大眼界。
「蘇牧,你非得事事都與我作對嗎?」蘇瑩目光凜冽。
「這里是秦國,是秦人的土地,不是我事事與你作對,而是你事事與秦人作對!」蘇牧字字鏗鏘,火yao味味十足。
兩人四目相對,針尖對麥芒,誰也不肯讓誰。
凝重的氛圍逐漸變得微妙,所有人屏住呼吸,極有可能會爆發一場戰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