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五,寒風蕭瑟。
陰霾滾雲之天,帶著晨霜霧氣。
守城小兵哈著氣,搓了搓手,被這鬼天氣冷的打了個哆嗦。
「今天下了職,我準備去三道口搬木頭,一起不?」
「嘿嘿,我就不去了,今個兒十五,我家老爺子說廠里發臘肉,要我買壺酒帶回去。」
那小兵臉上全是喜氣。
這船塢一建,不僅可以兼職上工,每逢初一十五,做的勤奮的還有肉吃。
以前,哪里有這個待遇?
「那我自己去了,不過你還別說,這日子是越來越有盼頭了。」小伙子笑的一臉憨厚︰
「等再搬一個月木頭,我就有銀子娶媳婦了,到時候請你喝酒。」
「這麼快!」那小兵詫異一下,又哥倆好的錘了錘他肩膀︰「你小子可以啊,總算討到媳婦了,那我明天也去搬木頭,給你把銀子再湊點。」
「謝了,還是你夠兄弟。」
兩兄弟默契一笑,都帶著對未來日子的憧憬。
不一樣了。
如今有了小皇商,他們洛州城百姓的生活,是過的一日比一日好了。
「不過我听說,小皇商最近還要招人,到時候咱們還有銀子掙嗎?」
這話一出,另外一個立馬答道︰
「放心吧,昨天我剛問,小皇商說,不管來多少人,先緊著咱們洛州城百姓,要論親疏,還是我們洛州城最親。」
「那當然,咱們太守是小皇商大哥呢,洛陽洛武,都是小皇商兄弟。」
兩人說完,還一臉羨慕。
小皇商脾氣好,性格隨和,又知禮,不論身份,都客客氣氣的,誰不想和小皇商交朋友。
兩人話說完。
冷風又大了一點。
臨江之城,這風就如刀子刮在臉上。
耳邊也是風浪鼓鼓之聲,守城小兵縮著脖子,希望時辰快點過去。
突然,這風聲一下子大了起來。
不僅是風聲,還帶著人浪吵雜之聲,自遠處而來。
什麼情況?
兩人對看一眼,又伸長了脖子看到官道之上自遠而來的人頭。
「不會是來應招的吧。」
「好像是哎,听太守說,消息已經發下去了。」
兩人臉上一喜,趕緊站的筆直,可算把他們盼來了,小皇商知道,肯定高興。
「咱們精神點,一會兒你帶人去船塢,我在這守著。」
「放心吧。」
兩人約定完,看著那人潮涌至,竟然密密麻麻一大片,全是人。
「怎麼那麼多人。」
好多人!
離的近了,發現那人頭如一團黑色滾龍,自官道而來,速度還特別快。
突然,人群里,響起馬嘶鳴之聲,幾匹黑馬疾馳而來,朗聲開口︰
「洛州城兄弟,咱們都是大金百姓,今日集結來此,邀兄弟們相助。」
助什麼!
兩位小兵對看一眼,心頭一緊。
看著那幾匹黑馬之上的壯漢,問了一句︰
「怎麼回事,你們」不是來應招的嗎?
為首那壯漢朗笑一聲。
「今日來此,興我大金,伐魏滅齊!」
「興我大金,伐魏滅齊!」
這句話一出,人浪瞬間高呼,震天的嘶吼之聲直入九天,如雷滾滾而來。
「兩位兄弟,隨我入城,破國牆,殺魏狗!」
「破國牆,殺魏狗!」
兩位小兵驚的生生倒退一步。
這群人
這群百姓,要造反!要起義!
瘋了!
瘋了!
他們遙遙看向自遠而來的洶涌人潮,起碼幾萬人之多。
不行!
不能進城!
他們混沌的腦海被這聲魏狗激的一下子清明不少。
他們不過二十多歲,看到這群百姓,嚇的握刀的手都隱隱顫抖。
「你們這是」
其中一個小兵拿起刀,只覺得嗓子都哆哆嗦嗦沒一句完整的話。
「你們這是要造反不能進城!」
「造反!」
為首幾名騎在馬上的壯漢立馬面目猙獰。
「驅我大金敵將,還我大金之地,何為造反!」
那壯漢拿到一把大刀,橫在這兩名小兵身前。
「攔路者,死!還不速速讓開!」
「不行。」
小兵拿著刀,看著洶涌過來的百姓,勸了一句︰「大哥,咱們遵守的,是大魏國法,十五城,早就是」
他話還沒說完,只覺得脖子一涼,眼前目目飛旋,最後意識停在那染血的刀頭,和馬上那人說的最後一句話。
「呸!你這叛賊!」
叛賊!
他不是叛賊
他瞪大雙眼,死不瞑目。
「大壯!」
另外一個小兵嚇的尿了褲子,看著滾在沙塵里的人頭,和飛濺的鮮血,一顆心撲通撲通的跳。
剛剛,還說要娶妻的兄弟,此刻,已經是刀下亡魂!
「給老子讓開!兄弟們,隨我一起進城!」
「破國牆,殺魏狗!」
百姓高呼,都一臉猙獰,那小兵嚇的滾了幾滾,連忙跑進城。
救命!
太守救命!
有人要造反!
有人要破國牆!
再快點,再跑快點,讓小皇商,快點逃命!
「你們有听到,什麼聲音嗎?」
蘇琉玉耳朵動了動,她五識本就敏感異于常人,她看向南城門的方向,皺了皺眉。
「我好像听到,有很多人走過來。」
常太守聞言,也順著她看的方向看了過去。
「元小弟,說什麼呢,老子啥都沒听到。」
他把蘇琉玉的大氅摟了摟,又笑道︰「把衣服穿好了,你大哥要看到,又要嘮叨你。」
洛陽洛武坐在船塢木頭上,也順了一嘴︰「對,你那大哥,婆媽的要死。」
哪有大老爺們像娘們一樣嘮嘮叨叨的。
「老子老遠就听到你們三個罵老子,怎麼,還想打一架。」
胡清揚罵罵咧咧自船塢跑出來,看向蘇琉玉︰「走,今天巡邏完,回家吃飯去。」
最近蘇琉玉每日都要巡視船塢,都是胡清揚陪著。
蘇琉玉看向常太守,拉了拉他官袍,把他拉到一邊,小聲開口。
「最近小弟存了點私房銀子,今晚咱們搞一場?」
常太守看著蘇琉玉,默契一笑。
「沒問題,我讓你嫂子給你燒條魚。」
蘇琉玉哥倆好拍了拍常太守的肩膀。
「那就這樣說,我走了。」
她說完,剛剛走出一步,就看到一名小兵哭著跑過來。
「大人,不好了,十五城百姓起義造反,如今已經進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