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晏晚指尖輕劃杯盞,想了一會,到底沒把那小國名字想起來。
「大齊那個附屬國,叫什麼?」
金帝身子一下子端坐起來。
「先生,是說大魏?」
「嗯。」他抿了一口茶,又道︰「在下可以助陛下拿回城池,但條件就是讓大齊交出大魏天子。」
什麼!
好大的口氣!
你瘋了!
三基友的友情是你能破壞的嗎?
順帝那脖子上,掛的可是大齊虎符!
他心中咆哮,卻表面不顯。
「大齊和大魏,自古便是一國,這要求,怕是難。」
人家熹帝那麼寶貝他小弟,他肯把她交給你,你想得美。
姜晏晚听完,不置可否。
「這個不難,只是此事在下不好出面,到時談條件,金帝幫在下轉述即可。」
「」
金帝眉頭微皺。
他知道此人的本事。
賢者大謀之人,說的就是姜晏晚。
听說當初一盞茶的功夫,就讓大巫讓出兩座富饒城池。
不過,在金帝看來,不就是會忽悠人嗎。
但說不動心,那是假的。
誰不想史冊上面好看一點?
那順帝,就是他史冊上的污點,把他光輝征戰一生全給毀了。
他忍不住開始分析利弊。
這鄰國三基友算是分崩離析了。
大元太子一倒台,剩下兩個抱團取暖的小國,不足為懼。
這樣一想,他忍不住底氣足了一點。
「那就有勞先生了。」
抱了個這麼大背景的大腿子,金帝今晚,總算是睡個好覺了。
就寢時,他還忍不住想。
這順帝,也慣會惹事的,這好好的,怎麼得罪了那個人物,這下,可有苦頭吃了。
也怪這大魏國力不雄厚,如今沒了大元撐腰,還不是任人宰割。
即便有鐵甲精兵又如何,還是上不得台面。
不過,他又忍不住想,這姜晏晚這麼會忽悠人,要是遇到順帝,會怎麼樣?
算了,反正也不是他能操心的,這文臣權謀之事,他壓根不擅長
二月二,春耕龍抬頭。
這是個大日子,開年春耕,作為大魏天子的順帝今日必須祭農神。
但如今她遠赴十五城,這祭拜農神,就給推了。
這下子,米大人頭疼死了。
去年秋收盛典祭拜農神,那多大的陣仗。
今年開年各州府百姓都盼著來京城看自家皇上呢。
「要是沒銀子也就罷了,如今國庫尚有余足,這禮部尚書怎麼當的。」
「就是,這麼大日子也不知道勸勸皇上。」
「咱們一年到頭能見到皇上幾次?也就春耕秋收,如今這麼大日子都推了,朝政真不知道怎麼辦事的。」
皇上勤儉,非大日子不朝慶,老百姓想皇上了,也就盼著這兩個大日子。
這下一听不拜農神,見不到皇上,各州府的折子都把政三省堆滿了。
特別是禮部尚書,還被參了好幾本,說他瀆職,不懂規勸皇上。
米大人委屈,米大人心里苦。
他拉住尚書台受寵三人組,忍不住抱怨一句︰
「你們知道皇上啥時候回來不?」
鄭大人想了想,道︰
「皇上此次在十五城興兵,怕是還要等殿試才回朝。」
殿試?
那不還要一個月?
「哎,皇上不在朝,連個主心骨都沒有。」
戶部尚書錢大人也說了一嘴。
听到這句,兩人深表贊同。
「皇上政見犀利,我等凡事要個論證,都是找皇上相商,如今皇上不在,總是躊躇不定。」
鄭大人嘆了口氣,工部繁雜,遇到什麼事,他總想問皇上的意見。
不僅是他,所有政三省老臣也是如此。
米大人听了這話,問了一句。
「不是還有太傅嗎?沈老頭把太傅拘在京城,讓他相幫協理朝政,你問他不就行了,皇上都是他教的。」
一提到太傅,錢大人和鄭大人臉色都不自在起來。
「太傅生著氣呢,沈大人把太傅留在京城,他遵從孝道不敢忤逆,但早就閉門謝客了。」
「」
好慘。
而另一邊,閉門謝客的沈家小院,氣氛分外凝重。
世安把茶盞放在案台之上,從懷里掏出一封信,遞給正在看書的沈懷舟。
「公子,十五城送來的。」他小聲道︰「是皇上的信。」
沈懷舟翻書的指尖未停︰「不看。」
糟糕!
還沒消氣。
「皇上也是怕公子擔心,這去十五城,路途周折勞苦,按照公子性子,怕是萬般不肯的。」
世安把信放下,又道︰
「送信的鐵騎說了,若是收不到回信,皇上拿他試問。」
沈懷舟眼神終于抬了起來。
「慣的她。」
他嘆了口氣。
縴細的手指接過案台上的信,到底還是拆開看了。
信封很厚,入目第一行畫著一個兔子,旁邊附上一句︰師父還生氣嗎?
這兔子,可憐的巴巴的哭的一汪淚,穿著龍袍,簡直是擬人態的蘇琉玉。
沈懷舟被這畫逗笑了,心里笑罵一句,氣瞬間消了。
信下頭,便是日常瑣事。
從入洛州城,忽悠常太守,被逼娶親,再到招工,修繕船塢,無一巨細。
末了,又畫了一個兔子。
這兔子,穿著廣繡暗紋的袍子,爪子上,還拿著一把竹尺,旁邊附上一句。
「師父,你長這樣,好看吧。」
「沒個規矩。」
沈懷舟指尖摩挲紙張,想了想開始回信。
他本就才學驚人,這畫法雖特殊,但比起水墨之畫到底是要容易許多,不消片刻,就掌握了技巧,也附上了一幅畫。
蘇琉玉收到自家師父信,拆開一看,第一頁,是個兔子!
兔子穿著袍子,爪子上,擰著一個狼崽子。
畫旁還附上一句︰
「師父,很生氣。」
「」
這狼崽子,不會是朕吧。
她又往下看,信中照例是朝中動蕩,也是大事小事都事無巨細,規規矩矩。
只是畫末,又畫了一只狼崽子。
這狼崽子,擬人化,爪子上正拿著一個建造一半的小船。
「等你回京。」
他說。
蘇琉玉看著這畫,模模下巴。
自家師父這學習能力,也太快了吧。
還有,這狼崽子也太丑了,朕有這麼丑嗎?
不過,應該不生氣了吧,等她這邊船廠初建雛形,她就動身回京了。
她站起身,把信和折子收好,準備去船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