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明殿。
一杯茶盞,應聲而碎。
茶水四溢,濺到了一雙繡花宮鞋的鞋面上。
「太子規制?他也配!」
陳韶柔小臉氣的通紅。
自家皇上為了縮減宮中用度,自個兒的規制都削了不少,如今這偽太子入住東宮,竟然還要從了以前的規制?
真是放肆!
還說什麼正兒八經的主子?
就那破賤的身份,也配和皇上在一起?
笑話!
自己當日就不該多嘴。
她銀牙碎咬,尤不痛快。
憤恨起身,她必須去和皇上好好說說,這根本不合規矩。
她泡了一壺新茶,推開御書房的門,發現內里竟然有人。
「主子,你先前說後宮不住人,如今倒是為了一個外人壞了規矩,屬下實在看不下去。」莫逆一臉抱怨。
陳韶柔心里一喜,頭一回看這人這麼順眼。
以往瞧不上這貨總是湊到皇上身邊打小報告。
如今倒是說了一句痛快話。
她跪地請了安,把茶盞放在御桌上,也幫腔一句。
「皇上,您自己的規制都消減了一半,卻還要那外人按照以往的規制,奴婢心里實在覺得不妥。」
莫逆看了她一眼,沒想到這人竟然也說了一句人話。
兩人視線在空中相踫,立馬決定暫時統一戰線。
「主子,這位姑娘說的不無道理。」
「皇上,這位大人說的也不錯的。」
蘇琉玉有點奇怪。
這兩人平日里是一見面就吵,怎麼今日倒是一唱一和起來了。
「新軍營最近不是在招兵?你這時候過來干嘛?」
陳韶柔趕緊給莫逆使了個眼色。
皇上在轉移話題,別被她帶進去。
「斥候軍如今風頭正盛,哪有我們新軍營什麼事。」
蠢貨!
陳韶柔大怒,這不是重點!
蘇琉玉御筆停了下來,疑惑道︰「不應該啊,按理說,應該驍武軍招兵招的最多才是。」
「別提了,司馬將軍打著皇上的幌子到處招人,我們其余三個軍隊壓根招不到人。」
「朕的幌子?」
什麼意思。
「司馬將軍說,進了斥候軍,皇上親自訓練,所有人都過去了。」
「」這麼想挨揍?
「醫療軍那邊如何?」
「一個人都沒有。」
靠!
莫逆瞅了瞅自家主子的臉色。
忍不住提醒一句︰「主子,斥候軍那邊您不管管嗎?」
是不是打的小報告太多,主子不願意替他出頭了。
果然,新人一來,主子就不管他了。
「朕批了折子就過去,放心吧,以後有什麼事,和朕說。」
「謝主子。」
少年臉上一陣歡喜,立馬親自過去給她錘肩膀。
「主子,累了吧,屬下給您捏捏。」
「有心了,忙完和你一起過去。」
陳韶柔看著這兩人,氣的要死。
拼命給他使眼色,眼楮眨的都要酸了。
你給我說重點!
或許是陳韶柔的眼光太過刺目,莫逆終于看了她一眼。
對啊,正事還沒提呢。
「主子,屬下覺得後宮實在不易住人,雖然主子心里有愧,不如就把胤寧放在外處的宅子就是。」
蘇琉玉嘆了口氣。
「先養著吧,待身子好些,還是要外派的。」
外派?
莫逆和陳韶柔耳朵豎了起來。
那就是說,三年內,不在京城。
兩人瞬間松了一口氣。
又互相看了看,決定立馬解除聯盟。
醫療軍,蘇琉玉決定自己去招。
她不需要會醫術。
她要的,是戰場的急救兵。
戰場上,包扎,止血,取箭,這一系列急救措施,都必須要完善。
軍醫一般只有數名,但是一場戰事下來,傷亡人數根本顧忌不過來。
有的患者,被生生感染死。
原本可以活命,卻因為錯過醫療時間,而喪命。
她絕對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她善待每個為國而戰的將士,所以必須把傷亡壓到最小!
打大金,不是為了統治,而是讓大魏,有個質的發展,她要研究,要礦脈,把大魏,從農耕時期,徹底月兌離出來。
成為一列強國。
蘇琉玉換了一身黑色的勁裝,頭發簡單的用一根黑色的綢帶束了起來。
和往日的讀書人氣質不同,這身打扮,倒顯得又利落,又帥氣。
「咱們皇上,真是穿什麼都好看。」
陳韶柔看她這樣,臉紅的小聲夸了一句。
又問道︰「可要佩劍?」
蘇琉玉搖搖頭,拿出腰側的扇子。
「朕的武器比劍要好用。」
「皇上就是厲害,比某些人強多了。」
蘇琉玉瞅著一旁瞬間冷著臉的莫逆。
「副統領上陣殺敵帶兵,那是大本事。」
「屬下謝過主子夸獎。」
陳韶柔看他那瞬間變臉的樣子,心里嗤了一聲。
看把你給能的。
演武場,比如第一次招兵,要更加人山人海。
各地水車在雨季之後已經陸續完善。
壯年小伙子听到朝廷要打仗,立馬從四面八方趕了過來。
當然,華南四府的特別多。
人群嘰嘰喳喳,鬧得慌。
「你哪的?」
「華南的。」
「我也是!一會兒一起唄,你一個人出來?家里不種地了?」
「我娘讓我幫皇上打仗呢,皇上缺人咱們華南府頂頭上,皇上可是我們華南出來的。」
「和我娘說的一樣,我娘說,咱們華南要勁往一處使,不能給皇上丟臉。」
幾個小伙子一臉傻笑,又互相介紹了一通,突然,一個瘦小的身影鑽到人群,拍拍眾人的肩膀。
「要不要入醫療軍?我看幾位小哥特別有前途。」
「我們肯定入斥候軍啊,咱們華南的,都想讓皇上親自訓練。」
在華南,誰不知道,皇上帶徒弟的升學率,剛剛的!
「」蘇琉玉心里把那頭黑熊罵了一通,又笑了笑,繼續誘惑道︰「來醫療軍吧,這里福利比斥候軍好多了,你听我說」
站在蘇琉玉不遠處的孟衡把元戈往旁邊拉了拉。
指了指人群里那位嘴巴不停的祖宗,小聲開口。
「大哥,咱們撤了吧,大忽悠親自過來了。」
元戈一張刀疤的臉笑著搖搖頭,大手拍了拍孟衡的肩膀。
「不能對主子不敬,不過你和我想的一樣。」
大忽悠的本事,兩個人,絕對領教夠了。
趕緊溜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