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毓貞甚少與人對飲。
他這樣的身份,也無人敢勸他喝酒。
頭回被勸酒,到有一分新鮮感,也不抵觸。
「大哥,你也坐過來,我們三人說說話。」
和蘇琉玉喝酒。
她會照顧在場每個人,都不顯得冷落。
本來是三人三桌對飲。
現在變成三人一張桌,好在那桌席大,倒是不至于擠。
戰王一落座,對著毓貞抱歉一笑。
「太子殿下,朕這小弟若是冒犯之處,還請見諒,這杯酒朕先干了。」
「你這小弟,倒是個會說話的。」
太子毓貞抿唇一笑,仰頭又干了一杯。
提到自家小弟,戰王那是一百個滿意,一點都沒謙虛。
「朕這條命都是小弟救的,想必太子殿下也听過,朕登基前,與金人一戰,被困城中。」
回憶往事,戰王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悶了下去。
「糧草耗盡,兵力傷殘,寡不敵眾,當日真是插翅難逃。」
他搖搖頭,隨後一只大手把蘇琉玉那小身板摟在懷里。
「我這小弟,一听此事,連夜召集三十萬兵馬,闖入大齊,把那金狗,打的如同喪家之犬,真特麼痛快。」
「大哥,你別激動,快松開我,要喘不過氣了!」蘇琉玉連忙控訴!
戰王把她放開,又嫌棄罵了一句。
「給老子多吃點菜,看你瘦的。」
一旁的太子看到兩人這般親密,心里有點不是滋味。
他從沒體會過手足之情,就連他的胞弟,都想要他這條命。
他心里嘆了口氣,又問了一句︰
「別國兵馬闖入他國,沒人攔著?」
「攔?」蘇琉玉盯著毓貞,無比認真的一字一句開口︰「攔的人,都是想要我大哥這條命,誰敢攔,我就殺誰。」
誰敢攔,我就殺誰。
她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腔赤誠和果敢,把毓貞的心,狠狠撞了一下。
為了掩飾不自在,他只好抿了一杯酒。
一旁的戰王揉揉她的腦袋,笑罵一句。
「你這小胳膊小腿還殺人,以後要殺誰,和大哥說,大哥替你殺。」
「還真有。」
蘇琉玉把話題拉了進來,看著毓貞。
「毓貞兄,早先听聞,你母家舅舅帶了一只精兵,一人抵百,如今虎符尚在你手,是真的嗎?」
這話題繞的有點遠,太子毓貞愣了一下,不自覺的嗯了一聲。
蘇琉玉眼楮發亮。
「那咱們三人,不如合作,把大金給做了吧。」
什麼!
戰王一口酒差點沒噴出來。
這小子,還真敢說!
誰給你的勇氣!
「毓貞兄,咱們三人都有兵馬,三國聯手,耗死他們。」蘇琉玉語氣帶著蠱惑︰「大金礦產豐富,金礦,鐵礦,銀礦極多,是以,全民以武治國。」
「雖全民重武,膽識有,謀略卻極少,都是莽夫之流。」
「以你我三人之力,吞並大金,不在話下,太子殿下,你真的以為,你來到大齊,就清淨了嗎?不如做出一番政績,如今,你背後有我們。」
你背後有我們。
這六個字,帶著無限的誘惑。
毓貞深吸一口氣,嗓音有點發干,沒有立刻啟口,顯然是在疑惑。
蘇琉玉湊近身,拉住他的袖子,聲音輕柔。
「太子殿下若是遲疑,不防直說,你就當小弟唐突,酒後失言。」
「但你若是點頭,咱們三人就是一條船的人,以後,那就是至親兄弟,誰若欺負你,我和大哥第一個去揍他。」
太子毓貞盯著她抓住自己錦袍的手。
又抬頭看向她的雙眼。
蘇琉玉的眼楮,長的極好,她看著一個人的時候,便讓人覺得,她無比認真且真摯。
這眼神,讓他鬼使神差般的,輕輕點了點頭。
隨著這個動作,他感受到眼前人自內而外的喜悅。
這份喜悅,感染著他,讓他全身如沐春色一般。
「毓貞兄竟然答應此事,那咱們三人就是志同道合的親兄弟,來來來,喝酒!」
她給兩人親自滿上酒盞,一只手高舉,朗聲開口︰
「此杯,祝我們兄弟三人旗開得勝,都干了!」
「小弟,你真是,膽子越來越大了。」戰王無奈的搖搖頭,舉起了杯。
「金人戰事猖獗,琉玉此法,也無不可。」毓貞護了一句。
酒宴立馬因為結盟而進去一個高潮。
天色慢慢暗了下去,三人還沒喝痛快,竟把酒席搬到了承明殿,又繼續喝第二場。
喝到最後,那稱呼都跟著變了。
「二哥,以後咱們兩個兄弟,就靠著大哥罩著了。」
「小弟,你別拿二弟的袖子擦嘴,他衣服可貴了。」
「大哥隨她去,衣服二弟還是有的。」
如此暢快的痛飲,毓貞還是第一次,他心里愉悅,那酒也喝了不少。
三人喝的直接忘記了時辰,連怎麼睡著的都不知道
日上三竿,門外傳來淺淺的敲門聲。
讓毓貞的腦子,微微清醒。
剛一睜眼,只覺得頭痛欲裂。
空氣里全是酒香,還有戰王如雷的轟隆聲。
毓貞想起身,卻發現一只腳搭在自己的胸口,而自己的袍子,竟然被蘇琉玉拿來蓋肚子。
昨晚,喝了一夜酒,三人竟然直接倒在了地上!
素來教養禮儀周全的太子殿下,臉徹底黑了。
這也太過于失禮。
他頭疼的揉了揉眉心,坐起來,想把那只腳給拿開。
但一動作,就被一只帶著粗繭的大手握住。
戰王也醒了。
對著毓貞比了個禁聲的手勢,又指了指倒在地上酣睡的人。
「我把她先抱進去。」他小聲開口。
戰王說完,揉了揉宿醉的腦袋,把地上的人小心抱著,放在承明殿的龍床上。
又親自把她靴子和外衣全部月兌了,蓋上被子,這才出去招呼毓貞。
「讓她先睡會,昨天瘋了一夜,估計累著了。」
毓貞點點頭,把袍子理了理,兩人去了偏殿。
「二弟,她年紀小,說話不過腦子,你別放在心上。」
打大金,哪里是那麼好打的。
他怕毓貞心里想拒絕又不好開口,只能把話點名。
「我知道她心里有氣,想為我報仇,哎,她這人什麼都好,就是太重義氣,你別當真,我會勸她松口,大金哪里是那麼好打的。」
「大哥多慮了,竟然她想做,咱們細細籌謀,也無不可。」
「」
小弟也太會忽悠人了。
看看把太子殿下忽悠成什麼樣了!
戰王心里咆哮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