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殺青的當夜,還未來得及慶祝的衛宮就被眾人送往當地醫院進行治療。
結果也很出來了。
肌肉嚴重拉傷,小範圍內韌帶撕裂。
情況雖然不是非常嚴重,但至少一個月左右,打上石膏的衛宮都別想蹦蹦跳跳,劇烈運動了。
當然。
這種情況其實本來就在衛宮的預料之中,過度使用「神速」的後果,師父比古清十郎也早就已經告訴過他了。
只是,其他人不知道,整個拍攝過程,衛宮都是強撐著,咬著牙,瞞著除去比古道場那幾人外的所有人,然後堅持拍攝下來的。
拍攝完的那一瞬間。
圓滿完成自己任務的衛宮直接就倒在了對面的金吉加爾身上。
事後。
回憶起當時情景的衛宮不禁暗自慶幸。
自己竟然沒被一把甩出去,簡直是天大的幸運!
不過。
第二天。
隨著衛宮轉入神戶市的醫院後,迎來的,是所有人帶著滿是擔憂的指責,連遠在東京的千子銘人都收到了消息,然後給衛宮打了一通電話。
花了整整一上午的時間。
在衛宮的再三承諾,以後絕對不會再做出這種冒險舉動的保證下,前來看望他的人才漸漸退去。
病房里。
「哼!既然受傷了,最近三個月你就安心靜養吧,回頭我會讓吉卜力那邊的工作人員發條通知,接下來的事情,你也就不用操心了。」
似乎是看穿了衛宮的心思,余怒未消的遠阪凜瞬間出聲就打消了衛宮多余的想法。
衛宮頓時露出一臉愁容。
自己這點小病,哪里用得著三個月來修養,憑借著自己的體質,頂多一個月就差不多恢復完全了,到時候,自己正好可以準備下一部劇,一部因為《Fate》而耽誤了許久的劇。
這樣想著。
衛宮將目光投向病房里的另外兩人。
沖田小司先是露出一副愛莫能助的表情,然後很快偏過頭了。
另一邊,間桐櫻小臉上的表情非常嚴肅。
錯開衛宮的視線,輕聲說了一句。
「前輩,接下來一段時間,請好好休息。」
得了。
這下計劃全泡湯了。
衛宮無奈仰起頭望著天花板。
他完全沒有想過,自動去和這些正在怒頭上的女生爭辯什麼。
反正時間還長,等到時候病好了,她們的怒氣消得也差不多了,自己再做打算也不妨。
這段時間,就當給自己放一個長假。
畢竟人也不是機械,有些時候,也確實是需要休息的。
看看漫畫,看看電視劇,看看小說。
偶爾模那麼一會兒魚,生活也是蠻不錯的。
想通了這些後。
衛宮心情頓時就好多了。
要不是右手上還纏著繃帶和石膏,他甚至還可以一邊休息,一邊將下一部劇本提前制作出來。
遠阪凜三人離開以後,病房陷入到了寂靜中。
看了會窗外風景後,覺得有些無聊的衛宮拿出手機,用僅存的左手翻著一些評論。
不知道是誰走漏了風聲,在吉卜力還沒有發布通告前,自己受傷的消息就已經傳遍了全網。
現在,都已經上了熱搜。
衛宮一個小時前看了一眼。
嗯,怎麼說呢,有點難受。
就跟打倒了什麼邪惡統治一樣,一些點贊量極高的言論,全是說著什麼‘今天是個好日子’‘看嘛,總算被老天爺制裁了吧’‘終于,某位神明看不下去了,打算懲治一下這個大惡人’之類的話。
衛宮輕輕嘆了一口氣。
怎麼別人家的演員受個傷,粉絲都心疼不得了,而到了自己這邊…
再次犯賤的掃了眼評論區。
排在後面的評論風向不知何時又變了一變。
「吉卜力那邊發公告了,據說老賊這次受傷很嚴重,預計要休息三個月左右,看樣子,《Fate》完結之後,我們將會有很長一段時間見不到老賊的新作品了。」
「這樣一想,突然有點舍不得了。」
「唉,《Fate》馬上也要完結了,雖說中途虐了點,但我其實還蠻期待老賊的新作。」
「你們都是抖M嗎?」
「仔細算算,老賊出道一年半左右,便已經創造了兩部電影和一部電視劇,說實話,這效率,而且還是在質量極高的前提下,已經算得上是高產了。」
「去特麼的老賊,鈴木修司據說發生就有新作了,到時候我看他的作品就好了,這老賊,看完《Fate》,我就打算把他丟進垃圾堆,再也不理了。」
「支持鈴木修司!」
「別吵了,人家關系可好著呢。」
……
最近網上三個熱度比較高的話題。
第一便是熱播電視劇《Fate》即將走向完結,第二是衛宮因工受傷的破事,第三則是沉寂已久的鈴木修司終于宣布回歸,並宣布啟動新的電視劇策劃。
在許多人看來。
雖然鈴木修司不像衛宮那般全才,一人便可以擔任監督和編劇等多個職業,但鈴木修司論監督的能力,絕對是和衛宮同等級別的存在,而且他的眼光一向很高,既然策劃已經啟動的話,那麼一定是選中了一個非常好的劇本。
所以,大部分人都表示期待。
其中,還有一些人還紛紛留言。
「老賊,我不稀罕你了,鈴木修司回來了,論人品,他一向沒有你那樣喪盡天良,論作品,他的作品也肯定不比你的差,所以你就安心養病吧,拜拜個你~~」
將這些評論看完。
衛宮的臉上漸漸扯出一個笑容。
夸。
盡管夸。
等鈴木修司那邊搞定了演員,公布編劇之後,你們再來繼續夸。
再加上,鈴木今天早上和我打電話的時候,就已經說他到了神戶,既然自己阻止了他前來看望的想法,那麼,他應該就會直接去找那幾位《男高》的主演。
要是順利的話,用不了多久。
真相就能公布出來了。
抱著這樣的心思一想。
衛宮忽然感覺世界變得美好了起來。
要不是一只腿上還有石膏,衛宮真想趁著這午後尚好的明媚陽光,去樓下溜達幾圈。
就在衛宮胡思亂想,思考著未來的自己風評終于能好點的時候。
敲門聲響起。
「打擾了~」
率先推門而入的是一名綠發少女。
緊接著,表情平淡的金發男也跟著走了進來。
「嗯?」
衛宮滿臉困惑地看著金吉加爾。
「我記得今天下午不是還有殺青宴嗎?你們倆怎麼又來了?」
「殺青宴我們就不去了。」綠發少女微微笑道︰「衛宮監督,我和金吉過來,是準備和你告別的,如果劇組里面沒有事情的話,我們就打算回東京了。」
「這麼快嗎?」
「因為金吉家還有一些事情等著他去處理。」
綠發少女看了眼金吉加爾,然後微笑著說了一句。
衛宮也沒有多在意。
他看著金吉加爾,猶豫了片刻,還是說了一句。
「感謝你在這部劇中的精彩表現,也感謝你最後一場戲的配合,《Fate》是需要很多人共同努力才能完成的一部劇,沒有你,《Fate》也不會是一個《Fate》了。」
「《Fate》雖然是一部無聊透頂的劇,但在這個劇組,我勉強看到一些有意思的事情,所以,你在《Fate》中對于英雄王的不敬,我姑且原諒了。」
金吉加爾的語氣平淡。
衛宮頓時卻是尷尬一笑。
在衛宮看來。
此世的金吉加爾簡直是個極為矛盾的人。
一方面,衛宮覺得這個家伙有時候中二到不行,無疑是步入晚期,無藥可救的樣子。
但另一方面,有些時候,例如金吉加爾對千子銘人的突然幫助,又或者最後一場戲的配合演出。
這些事情,都讓衛宮對金吉加爾的好感度都算得上是大幅度增加。
老實說。
一開始他還擔心金吉加爾會像另一個次元的自己那樣,性格極其糟糕,想要正常拍攝,那恐怕會是一件極為艱苦的事情。
但現在看來,金吉加爾除去部分言語上會令人感覺惱怒以外,基本上,也算是個正常人了。
而且據茅場晶彥說。
從國外回來之後的金吉加爾,從脾氣上來看,是比早年要好得多了。
果然。
雖然和吉爾***版本的閃閃還點差距,但有了恩奇都後的金閃閃確實和想象中已經有點不同了。
衛宮停頓了片刻,再度詢問道︰「對了,《Fate》是一個系列的作品,關于英雄王吉爾伽美什,以後還有很多出場的機會,如果可以的話,我也希望以後這個角色,能由你來扮演。」
金吉加爾瞥了衛宮一眼︰「倘若以後還是這種無聊的劇情,將英雄王設定為注定要被打敗的反派,那你就不要再來找我了。」
「當然不是!」
衛宮訕訕一笑︰「《Fate》目前展示的,只是英雄王的一面,以後還有更多機會的。」
金吉加爾擺了擺手︰「隨你吧。」
說完,便轉身離去。
但衛宮急忙出聲又問了一句話︰「我還想問一件事,你和茅場晶彥的關系還不錯吧?我想問一問,最近那個家伙在干什麼,怎麼好久都沒聯系過我了?」
「茅場先生嗎?」
綠發少女出聲道︰「我記得茅場先生是受邀參加幾名國外科學家發起的,沒有對外公開的,一個私人性質的研究會。」
「國外的研究會?那意思是他現在沒有在東京嗎?」
衛宮皺了皺眉。
綠發少女點了點頭︰「嗯,幾周前,茅場先生就坐飛機出國了。」
「……」
衛宮沉默片刻,問道︰「茅場不會把牧瀨紅莉棲和岡部倫太郎也帶走了吧?」
「嗯。」
綠發少女再次點了點頭。
衛宮用左手撓了撓頭,一臉無奈。
「這研究會…要開到什麼時候啊?」
茅場我現在不在乎。
可問題是。
他竟然把牧瀨紅莉棲和岡部倫太郎兩位男女主給帶走了。
所以,萬一這家伙在國外待個半年才回來,他的《命運石之門》不就跟著也一起飛走了嗎…
焦慮。
綠發少女正準備回答的時候。
金吉加爾卻突然搶答道︰「雖然是私人聚會,但茅場和我說過,他待不了多長時間,等他回來的時候,你身上的傷也差不多已經好了。」
「原來如此,這樣我就放心了…」
——
與此同時。
北田男子高校附近的公園。
鈴木修司坐在一處長椅上,看著手機上顯示消息的評論消息,輕輕嘆了一口氣。
「也不知道,衛宮老師的情況如何?」
本來鈴木是打算先去看望衛宮之後,然後再到北田男校去找那幾名演員談談。
結果。
衛宮阻止他,並且還說,比起他的傷,他更加在意的是,《男高》的這些主演。
所以,最終拗不過衛宮的鈴木修司最終來到了這里。
將手中的飲料喝完之後。
鈴木修司掐著時間,覺得這個時候,北田男校差不多也該到放學的時候了,便起身準備朝著目的地走去。
而就在這時。
他突然听到了旁邊響起了一道聲音。
「喂!那前面可是地獄啊!」
聲線低沉而富有感染力,讓鈴木修司的腳步一頓。
他偏過頭。
眼神越過旁邊的草坪,看見階梯下面的過道正站在三名十七八歲的少年,相貌對于鈴木而言,都極為熟悉。
金發少年的眼神一片沉寂。
他凝視著站在身前,只露給他一個背影的黑發少年。
「即便你的人生,被當做機械一般?」
黑發少年沒有說話。
他眼神落在前方。
在那里,有一堆不知道從哪里弄來的土堆,而土堆上方,還插著一根木棍。
「是啊,即便我的人生,充滿偽善。」
黑發少年緩步走上前。
手掌按在木棍上。
語氣說不出的堅決,仿佛有什麼重要使命加持于身一樣。
「我還是要堅持成為正義的伙伴!」
拔出木棍的一剎那。
一直沒有說話的眼鏡男忽然捂嘴咳嗽了兩聲,用著特別怪異的腔調訴說著本不該存在的旁邊。
「于此!名為‘衛宮士郎’的少年,堅定了自己的信念,重拾了自己的理想!」
金發少年听了這句話後,忽然猛地咳嗽了兩聲。
「不對,秀則,我還是感覺你這旁白多余了。」
「嗯。」
黑發少年點頭道︰「我剛才的感覺還挺好的,結果听到你的聲音,我就破功了。」
「是嗎?」
名為‘秀則’的眼鏡男若有所思。
他拍了拍手掌︰「要不,我換詠嘆調來試試?」
「這…好像可以,比較有史詩感。」
「別出錯了啊!」
三個少年一人一語。
只余鈴木修司在風中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