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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 悵然的津田小次郎

山中無日月,寒暑不經年。

一身淡紫色和服的津田小次郎坐在山門前的台階上,迎著遠方吹來的清風,听著耳畔回蕩的鳥鳴聲,安靜地翻閱著手中托山下人所帶回來的書籍。

書名《二天記》,內容講述了日本傳奇劍聖,宮本武藏波瀾壯闊的一生。

這並非津田小次郎第一次翻看有關宮本武藏的書籍,因身負有‘小次郎’一名的他,從很小的時候,便自主搜集過此類書籍。

他並非對宮本武藏有多麼感興趣。

只是,他更加感興趣的人物,傳奇劍豪——佐佐木小次郎,往往都是伴隨著宮本武藏而生的。

一個人的功績如何,實力如何,往往都是需要用另一個人來做陪襯。

人世之間,越要顯得高大,就越是要將別人踩著腳下。

正所謂‘文無第一,武無第二’。

劍道,更是如此。

傳說中,宮本武藏從十三歲起,至二十九歲,決斗六十余次,無一敗績,這才成就了他在歷史上的赫赫威名。

這些敗在他手下的人,都是他功成名就之路上的陪襯。

而傳說中的劍豪,佐佐木小次郎也是其中之一,更是成就宮本武藏‘劍聖’之名的最大助力。

岩流島一戰,身為無名小子的宮本武藏,憑借著擊敗當時聲名如日中天的佐佐木小次郎,一步登天。

至此之後。

後人再怎麼提及佐佐木小次郎,再怎麼談論他那驚世駭俗的劍技,都始終繞不開岩流島的這一戰,繞不開宮本武藏這個人。

所以最終,一代劍豪佐佐木小次郎,終究淪為了宮本武藏的陪襯,只在宮本武藏的故事中,能尋求到他所存在的一絲蛛絲馬跡。

「劍道劍道,勝者生,敗者死,如是而已。」

津田小次郎輕輕合上書,嘆氣聲隨著空蕩山林逐漸遠去。

對于岩流島一戰,世人所爭論的地方主要有兩處,一是佐佐木小次郎是個虛構人物,岩流島一戰或許根本就不存在,二是宮本武藏在對決之中故意遲到,以此來擾亂佐佐木小次郎心境的卑劣行為。

對于第一點,津田小次郎糾結的不是很多,他並非一個所謂的考究黨,就算真的證實了‘佐佐木小次郎’乃一虛構人物,他也會相信,曾經歷史上會有一位如同‘佐佐木小次郎’的人物,用自己的方式,追尋著劍道的極致。

至于第二點,津田小次郎就更加不在乎了。

輸了就是輸了。

畢竟劍術,不談卑劣,只論勝負。

更何況宮本武藏本來就是一個把兵法融入進劍術的劍客,對方使用這種手段,也在情理之中,佐佐木小次郎會因這種事敗下陣來,在津田小次郎看來,只不過是自己的修煉還不到家罷了。

他所遺憾嘆息的事情。

是佐佐木小次郎在此戰之後,失去了一個追尋劍道極致的機會。

「宮本武藏可是個絕佳的好敵手…」

津田小次郎不禁又回想起幾個月前,在與那位宛如登臨劍道極致的中年男人一戰後,他所說的那些話。

「單靠一個人,想要登臨劍道極致未免還是太難,古流劍術往往都是在對敵與殺伐中進步,像你這種自創流派的天才,倘若今後的劍道之路抵達了一個瓶頂,無論怎樣自己都邁不出腳步的話,不妨去試著尋找一個實力相當的劍客…額,差點忘了,你好像不能離開這間寺廟對吧,抱歉抱歉…」

「實力相當的對手嗎?」

津田小次郎想到這里,不禁暗自搖了搖頭。

他站起身,拾劍負于身後。

眼神透露飄零而下的樹葉,沿著石階,往遠處看去。

「下山麼…?」

就在這時。

一聲聲輕微的呼喊聲從下方傳來。

回過神來的津田小次郎定眼看去,在石階下層,密密麻麻的人群之中,看見了幾道熟悉的身影。

微微一愣後。

臉上旋即又綻放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難怪今早的鳥兒不太安分,原來是客人到了…」

——

一個小時後。

翻新後的無名寺廟,院內堆滿了各式各樣的拍攝設備。

從山下到山上這段路尤其不好走,再加上各種各樣的設備要一同帶上山來,大部分劇組成員都是累到不行,滿臉倦容地坐在寺廟的各個角落里休息著。

只有以巴薩卡,千子銘人為主的少數幾人,還在津田小次郎的指導下,將各個小組的道具運放在不同的房間里。

「唉,走這一段山路確實很累,也得多虧這一趟有巴薩卡,不然光著這些設備,都要讓整個劇組放到半夜。」

體力勉強還可以的衛宮也在幫忙將手中的小型設備送到房間里。

就在這期間,衛宮都看見了巴薩卡已經在津田小次郎的指導下,將特效組的那幾台大型設備搬進了內屋,現在又開始左手拿著五六個支架,右手提著五六台裝著攝影機的挎包,滿臉輕松地往另一間屋子走去。

「果然,把巴薩卡帶來,是我這一趟所做出的,最明智的決定。」

這一次的外出拍攝,考慮到津田小次郎這邊的寺廟,提供不了那麼多的住宿房間,所以衛宮便削減了不必要的人手,只留下能夠支撐起劇組拍攝完這部戲的人數。

像演員組,除了可以在其它小組做個副手的遠阪凜和間桐櫻外,以及強烈要求過來湊熱鬧的蘭瑟外,就只有需要參演的演員到了現場。

「宗一郎大人,這里的風景看上去還蠻不錯的。」

「嗯。」

不遠處。

看上去活力滿滿的美蒂亞正拉著人民教師,在山門前欣賞著臨春之際的景色。

衛宮瞥過一眼後,無奈地搖了搖頭。

明明精神氣這麼好,也不過來幫個忙,看看人家千子銘人大哥多有自覺性,不愧是人民的好警察,這一趟下來,就屬他和巴薩卡出力最多。

來來回回十幾趟後,一行人終于將暫時用不上的東西放進了屋內,剩下的都是今天晚上拍攝時會用上的道具設備。

「津田先生,上次的信里我應該和你提到過,拍攝時的時間很緊,如果沒什麼問題的話,我想今晚上就開機拍攝。」

「在下沒有什麼問題。」

津田小次郎眼神落到了數月未見的沖田小司,心中略有些悵然。

對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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