宵里山的拍攝,以飯冢的到來,和巴的離去暫時告一段落。
屏幕上最後停留的畫面,是劍心左臉頰上,那道已經許久沒溢出鮮血的刀疤,再次止不住地涌出鮮血。
此時劍心終于知道了。
在那條山茶花遍地的小巷里,以‘活下去’的頑強執念,在他臉上劃下一道刀傷的無名青年,其實就是巴口中的那名已經死去的未婚夫。
從刀疤溢出的鮮血侵染了雪代巴的日記。
帶著對巴的執念,以及飯冢的刻意引導下,劍心開始往雪山之上走去。
在那里,等待他不僅有巴,還有早已設好重重陷阱的暗乃武。
「劇組明天先休息一天,剩下的事情我再重新安排。」
回到小村里,衛宮找了一處比較寬敞的地方,開了個小會。
「電影目前差不多進入了殺青階段,第四話的劇情我想大家都清楚,因為我們在京都的時候,就已經把後半部分劇情拍攝了,所以需要拍攝的劇情其實並不算多,雖然中間夾雜著幾段打戲,但總體來說都不算難,以我們劇組目前的狀態,相信很快就能拍攝完成。」
「我們從七月初開始拍攝,到如今,拍攝了快有兩個月的時間,這是個很不錯的拍攝速度,但是我想大家應該沒有忘記,以前我們重點針對的是對人物劇情的拍攝,所以在景物方面,以及人物和情景交融這個方面,處理並不算好。」
「細節決定成敗,《浪客劍心》這部電影,是我和大家的共同心血,我想大家肯定不願意就這樣把這部影片拿出去和世人見面,所以我們現在身上的任務還很艱巨,對細節上的潤色,我們必須得處理好。」
「大致需要潤色的部分,我都記錄在電腦文檔上面了。不過,有一件事情,我要先說明一下,後面三天時間,我要先暫時離開劇組,所以…」
衛宮說道這里,話語忽然一頓。
他在目光從眼前的人群中掃了一遍,最終落在了阪本的身上。
阪本看著衛宮那希冀的目光,那里還會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沉思片刻,阪本還是點了下頭。
衛宮這才松了一口氣,心里雖然很高興,但還是以嚴肅認真的表情說道︰「我離開的這段時間內,由阪本君擔任代理監督,同時,由間桐慎二擔任助理。」
「哈?!」
間桐慎二差點從凳子上蹦了起來,滿臉不解目光死死盯著衛宮。
衛宮淡然一笑。
「拜托你們了,阪本,還有慎二。」
「我明白了。」
阪本輕輕推了推眼鏡,點了下頭,表示接下了這件事情。
一旁,間桐慎二的臉色變幻不定。
他以前是在場務組工作,總體來講,是處在一個對于整個劇組無關緊要的位置,所以他才能以一個含糊不清的理由,在衛宮那里請到了接近一個月的假期。
一直以來,以第三人的角度,觀察著整個劇組工作的間桐慎二,不是很能夠明白衛宮為何執意要把自己留在劇組里。
現在,間桐慎二更加迷惑了。
這個家伙,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沉默少許,見劇組成員都在等待自己的回答。
間桐慎二才嗯了兩聲,算作回應。
結束完會議之後。
衛宮和留下來的阪本,遠阪凜等人開始交待事物。
「阪本君,資料我等下就發給你,除去文字說明外,分鏡這些我也都設計好了,其中還有備用的部分,你根本情況來做恰當的選擇吧,以你的能力,相信沒什麼問題。」
阪本君淡淡笑道︰「我盡力而為吧。」
「我知道,阪本君你是不太想接下這個任務的,但你也知道,現在劇組里面,最適合的人選就只有你了。」
正當衛宮還打算說什麼的時候,一道熟悉的男音忽然從背後響起。
「你剛才那是什麼意思?」
「喲,慎二。」
衛宮轉過頭,笑眯眯地望著不知從哪冒出來的間桐慎二。
「會議剛結束了,你就不見了人影,我還以為你現在這麼沉得住氣呢。」
間桐慎二面無表情︰「廢話少說,你就說你剛才那到底是什麼意思吧,為什麼要讓我去當阪本的助手?」
「咋回事?」
衛宮‘驚訝’道︰「難不成你現在就想當代理監督?」
間桐慎二沒有回話,仍舊盯著衛宮。
「…好吧。」
衛宮也沒打算賣關子,直接解釋道︰「有件事情我得先給你們說一下,阪本君的事情你們還不怎麼清楚吧。」
「嗯?」
阪本抬起了頭。
「阪本君,你的理想不會讓你一輩子都待在劇組里吧?」
衛宮望著沉默的阪本,笑道︰「你向往的是頭頂上的星辰大海,想要親自登上那塊神秘的太空領域,這些事情,你不是和我說過嗎?」
「……」
阪本直視著衛宮,許久後才點了下頭。
衛宮繼續說道︰「因為你的才能,我以朋友的身份,暫時將你拉到劇組里面來,雖然你一直不曾說過,但我知道,終有一天你會離開這里,去為了你的夢想而繼續奮斗。」
阪本看見衛宮的眼神忽然認真了起來,笑容也逐漸從臉上消失。
「阪本,你把我當作朋友,默默幫了我這麼長一段時間,但作為朋友的我,並不是約束你的枷鎖,倘若有一天機會到了,你就放心離開吧,這個劇組會永遠是你的家。」
衛宮君…
阪本輕輕吐出一口氣,點了點頭。
衛宮爽朗的一笑,然後又把目光從遠阪凜,間桐櫻,沖田小司,間桐慎二等人身上一一掃過。
「和阪本一樣,我當初把你們拉進劇組,同樣是以朋友的名義,老實說,我是有私心的,但我也不能不顧及你們的感受,所以將來有一天,你們想要離開這個劇組了,千萬不要覺得拘束,我的性格你們也很清楚,所以盡管和我說就行了。」
「你在說什麼啊。」遠阪凜佯裝‘不滿’道︰「當初是你非要把我拉進劇組,還給我說,有個角色是給我量身設定的,到現在,我角色的設定都還沒看見,你就想趕我走?」
「這…我自然不是這個意思…」
衛宮撓了撓頭。
旁邊,間桐櫻捂嘴輕笑,她滿是柔情的目光放在衛宮身上。
「前輩,我沒有什麼想要去實現的理想,如果可以的話,就讓我一直待在這里吧。」
這樣的話,我就能一直陪在你身邊了…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沖田小司這時也舉起手來,笑道︰「嗨,還有我呢!雖然我的理想是成為當世第一的劍豪,不過呢…」
沖田小司模了模鼻子,表情不好意思。
「我覺得自己離這個理想還有很長很長很長一段距離,這輩子有沒有機會實現,心里也沒什麼譜…」
沖田小司的語氣越來越低。
正當周圍人都听不清她在說些什麼的時候,沖田小司卻忽然精神一陣,連帶著頭上的呆毛都跟著晃動了一下。
「但是!我發現在劇組里,並不影響我去實現自己的理想,在這里,我同樣也可以錘煉我的劍道,兩不誤的時候,所以我沒有離開的離開,況且…」
況且,你不是也說過。
有個角色還需要我來扮演嗎…我怎麼可能就此離開…
女生一個個發表著自己的想法,間桐慎二一直很安靜地保持沉默,等到她們都講完之後,才將目光再次放在衛宮身上。
同樣,衛宮這是也看了過來。
間桐慎二淡淡說道︰「先說明,我不是一定要留在這個劇組,留在這里的原因也只有一個,那就是因為我的妹妹。」
「哥哥…」
間桐慎二伸出手止住了間桐櫻的話語。
回顧被磨平稜角的青春,他已經很少這麼‘硬氣’地阻止自己的妹妹。
「衛宮士郎,我並不喜歡你這個人,從小學的時候,我就不喜歡。但是,命運總是這樣奇怪,陪伴我整個學生時代的人,不是別人,正是你這個我不喜歡的人。」
听到這里,衛宮低下了頭,忽然笑了笑。
但是間桐慎二獨白仍在繼續。
「雖然不情願,但我也不得不承認,十多年來,我間桐慎二真正意義上能稱得是朋友的人,恐怕就只有你了,衛宮士郎。」
間桐慎二緊盯著衛宮,沉聲道。
「所以直說吧,你想要讓我干些什麼。就目前來說,我是不會離開劇組的。」
「慎二,你也是我的朋友,我並沒有把你當作工具的意思。」
衛宮神色嚴肅的說道︰「其實這件事,我做的確實很不對,又沒有和你提前商量便自己做了決定,如果……」
間桐慎二擺了擺手,「行了,別扯這些有的沒的了,我不在意,倘若當時我真的很介意,你的要求,當場我就會直接拒絕,絕不會為了顧及你的面子,而同意下這件事,所以說,有什麼事你就直接在現在說出來吧。」
現在的慎二,都怎麼好說話的了嗎…
衛宮有些疑惑,但還是馬上解釋道︰「可能你們不太清楚,阪本現在雖然只是擔任著劇組里的一名攝影師,但其實他做的事情,很多時候,已經和一名副監督差不多了。」
「再加上我剛才說的,阪本有一天,終究會離開劇組,所以副監督的工作,總是要有一個人來擔任。」
間桐慎二皺了皺眉︰「你該不會…」
「沒錯。」
衛宮笑道︰「不用懷疑,就是你。」
「你吃錯藥了吧!」
「慎二,我這是信任你,相信你的才能,一直以場務的視角觀察著整個劇組,相信你對于劇組內大多數工作流程,已經熟記于心了吧?」
「劇組里又不只有我一個場務…」
「不,別人和你不一樣,這項工作,交給別人我不放心。」
衛宮語重心長地說道︰「而且,最重要是你的才能,慎二,你其實是個天才啊,以你的才能,在加上現在你已經在主動試著了解這個行業,所以,我相信,你絕對能成為一名合格的副監督。」
「我真的懷疑你是不是…」
間桐慎二的話語忽然一停。
映入眼底的,只有衛宮士郎那雙堅定到不能再堅定的眼眸。
和學生時代所見到那雙眼眸眼眸一模一樣。
這麼多年了,這家伙,真是一點都沒有變……
「喂,對了,衛宮,你說你要離開劇組,去哪?」
同意了衛宮的請求後,間桐慎二話鋒一轉,問到衛宮身上。
對于這件事情,衛宮沒有隱瞞的想法,干脆利落地回復道︰「去一趟京都。」
「京都?」
「嗯,和巴薩卡一起。」
衛宮朝著循聲望過來的巴薩卡笑了笑︰「巴薩卡,明天我們就去京都看望一下平野先生吧,想必你也很想他了吧。」
按照劇組之前的安排,直接去往北海道,那麼接下來半個月的時間,巴薩卡可能又見不到平野先生。
衛宮思索很久,還是決定先去京都一趟。
而且,前兩天,與平野先生那通電話,末尾時听到的一些聲音,總是給衛宮一種不安的感覺。
如果不親眼看到平野先生安然無恙的話,衛宮覺得就算自己帶著巴薩卡去了北海道,想到這件事情,心里也會經過一陣又一陣的煎熬。
交待完這些事情後,衛宮便解散了小團隊。
啟程定在明天早上,所以今天還余下很多時間。
因為只是去看望平野先生,所以並不會在京都停留多久,衛宮只是給自己整理出一套換洗的衣服後,準備工作就算是完成了。
天色逐漸暗沉下來。
衛宮躲在自個的臥室里面,打算趁著這個空隙把這兩天的素材整理一下。
可剛把電腦打開,臥室的大門就突然被敲響。
雖然衛宮不曾說過,但劇組成員大多時候都明白,衛宮一個人在房間獨處的時候,通常都會進行工作。
所以,他們也很知事,沒什麼重要的時候,不會挑這個時間段來煩衛宮。
更何況此時拍攝工作已經暫時結束,劇組成員都在放假,自然更加沒有人會在打擾衛宮。
「誰啊。」
衛宮一邊起身,一邊朝門外喊道。
木門外,一道低沉的聲音響起。
「是我。」
「嗯?慎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