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殿堂的人啊，前輩，我們到底要去做什麼？」
當兩人在機場附近下了車，雪莉終于忍不住問道。
「換上這個。」蘇寧將紫綬仙衣丟給她，解釋了下用法︰「先遮住容貌。」
「哦。」雪莉很新奇地，將輕紗披在身上，輸入靈力。
旋即，她身上多了套黑色紗裙，荷葉邊的帽子，面部也蒙著紗，只露出一雙眼。
蘇寧揉了揉臉，改變容貌，這才將此行目的簡單描述了下，听得雪莉驚訝不已。
她這才知道，原來這次救援行動，人教不只是參與，而是與官方合作，甚至，是領導官方。
這讓她有些恍惚，原來，組織已與官方如此緊密。
「飛機準備好了嗎？」說話間，蘇寧帶著她走過去，徑直道。
等待的是魔都的灰風衣，聞言好奇地打量了兩人，神情古怪道︰「請跟我來。」
停機坪上，已經有一架前往長安的專機等待。
將兩人送走，幾名灰風衣折身返回分部，路上，一人憋了半天，忍不住說︰
「為啥我覺得怪怪的。」
另一人幽幽道︰「上個月內部還下文件要求追捕，現在咱們給人當小弟，能不怪嗎。」
「京城的救援隊都給人教打下手，更何況咱們，搞的我都想加入他們了。」又一人悶悶道。
三人同時嘆了口氣，這叫什麼事啊。
……
從魔都去長安，沒了系統傳送門，最快的還是飛機。
蘇寧之前也有考慮過騎龍，但遭到蘿衣激烈抗議。
一個是她飛的慢，二來，照她的說法，每次飛行後，都餓的難受，更不要說，長安事件後，她再次陷入沉睡。
蘇寧也只能期望鄒方等人多堅持下。
一路無話，約莫兩小時後，飛機于長安機場降落，因為全國航班尚未恢復，整個機場只有這一架起落。
當兩人走下飛機，就看到一群熟悉的面孔迎了上來︰「您就是十七號代行使吧？」
代行使坐鎮魔都，負責人教對外接洽，這已不算秘密。
「恩，」蘇寧點頭，回應康京的話，目光掃過李歸、南風等人，最後落在一個雙手纏著繃帶的男人身上，說︰
「情況十八已經和我說過，人在哪？」
「這邊。」長安閻羅杜元春表情復雜。
這種相遇同樣令他覺得怪異。
一行人很快走入空蕩的機場，看到了躺在地上，整齊擺放的四十二具尸體。
長安分部一百三十六人，此役，十去其三。
「這是我們找到的，里頭，有小部分是鄒方找到了的，全在這里。」杜元春看過來︰「你們，真的能……」
蘇寧打斷他，說︰「我們沒法讓死去的人復活，只能嘗試讓他們以另外一種形式活下來，而且，是存在很大缺陷的那種。」
「我知道，」杜元春苦澀點頭︰「我尊重他們的選擇。」
蘇寧看向雪莉，說︰「試試吧。」
雪莉點頭，雙臂從紗裙下抬起，張開十指，默默運轉通靈術，一陣微風拂過，她指尖有點點的星輝飄落下來。
如同一場光雨，啪嗒啪嗒打在地上。
在雨中，一個個半透明的影子出現，起初模糊，逐漸清晰起來，沒有人說話，整個過程持續了近二十分鐘。
正常不要這麼久，不過一口氣人多，耗時也多。
當雪莉額頭沁出汗來，喚靈終于完畢，光雨落下，總共二十一道人影成功凝聚。
在場的都是超凡者，或多或少，都能看到這些靈體。
他們表情茫然地睜開眼楮，有灰風衣忍不住呼喚，後者疑惑地望過去，定定看著，張了張嘴，但沒有聲音傳出來。
「我們沒辦法交談嗎？」杜元春問。
蘇寧對此早有準備，他模出畫軸，輕輕一抖，二十一只紙人飄落出來，變化成他們各自的模樣。
雪莉將靈體引入紙人，瞬間，紙人們活了起來，就如真實的人類。
「你叫什麼？」蘇寧看向鄒方。
後者看向他，回答出了自己的名字。
「你還記得他們嗎？」蘇寧指向其余人。
新生的鄒方等人看向一個個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表情有些疑惑︰
「熟悉，但記不起。」
「這……」杜元春望過來。
雪莉解釋說︰「他們的靈在被我拉回塵世後，記憶會丟失，這是召喚物的正常情況。」
「丟失記憶？那還有恢復的可能嗎？」南風有些急。
雪莉點頭︰「有的，成為召喚物後，也是可以修煉的，只要修至一定階段，就有機會找回記憶。」
她沒說的是，這個過程會很漫長。
這樣嗎……灰風衣們彼此對視，又失望又慶幸，這當然不是圓滿的結果，可相比于徹底死亡，起碼還留了下一絲生機。
況且，就如杜元春說的那樣，這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很抱歉我們目前只能做到這樣，」蘇寧說︰「而且，因為成為了召喚物，他們也沒法再回歸殿堂，只能跟著我們。」
杜元春沉默，良久後嘆了口氣，看向鄒方︰「你們願意嗎？」
鄒方與其余人還沒太搞懂狀況，新生的他們失去了過去的記憶，靈魂上，親近召喚主，即雪莉。
身體，則因為紙人的緣故接受蘇寧的領導。
聞言想了想，走到了兩人身後。
杜元春見狀，深深吐了口氣，笑道︰「也好，那我這班弟兄，以後就仰仗二位了。」
蘇寧點頭。
這個結果于殿堂而言，留了個希望。
于人教來說，也多了一批可用的手下，單純的紙人，在失去蘇寧操控時，只能按照既定的規則，完成簡單的任務，不大好用。
而有了靈魂後，大不一樣。
蘇寧覺得，可以將鄒方他們帶回水央宮，然後用他們統領紙人守衛，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反正，短時間內，他們不可能恢復記憶，即便有朝一日恢復了，也足夠蘇寧給他們打上人教烙印。
……
做完這件事，蘇寧沒有再停留，將鄒方等人收入山河繪卷。
看了下時間，都已經晚上十一點多，想了想，他沒有再麻煩飛機返航，而是與雪莉離開機場，暫時留在了長安市。
「今天太晚了，找個酒店住一晚，明天再回去吧。」蘇寧說。
雪莉這會也累的直犯困，連連打哈欠，恨不得倒頭就睡。
……
機場內。
等人走了，杜元春讓灰風衣們搬走尸體，準備後續的撫恤事宜，自己則坐在了候機廳的座椅里，模出一根煙，吸了起來。
「給我來一根。」黑臉康京走過來，一在旁邊坐下，說。
兩人是舊相識，私下里，按朋友論。
杜元春沒吭聲，拋過去一支，給他點上，空蕩的候機室里，兩人沉默地吞雲吐霧，過了好一陣，前者才說︰
「關于人教，你怎麼看？」
康京皺眉思考了一陣，說︰「很強，而且發展迅速。」
「哦？」
後者當即將這次任務的經過敘述了一遍︰
「雖然接觸不多，但從這次事件能看出，人教擁有不只一位閻羅級高手，而且有著完整的傳承，更不要說東京出現的巨靈神。」
「而且，他們在有意識地收攏人手，擴張勢力。」
「你指的是……」
「東京，我們在那邊有了些收獲，人教與御三家達成了某種聯系。」
杜元春吃驚道︰「他們合作了？」
「不，」康京按滅煙頭︰「我們懷疑，人教收編了他們。」
「啪嗒。」杜元春吃驚地張大了嘴巴，煙跌落下來。
……
長安市，某片老式街道。
不同于高樓小區，這里是一片老舊平房，喊了很多年要拆，卻始終沒動靜那種。
一棟棟院落里，房屋看起來有些破破爛爛，但不少都屬于敗絮其外，金玉其中。
當換了套衣服，拎著登機箱的遲秋推開某座小院的鐵門，視野中，映出明亮、雪白的窗子。
內里，就有幾道人影。
「秋哥哥來啦！」房門推開，兩個小孩子跑了過來，姐姐高些，也矜持些，落在後頭，弟弟則沒那個顧慮，很開心地跑過來。
遲秋臉上露出笑容，半蹲身體，笑道︰「小川，小杉，又長高了。」
說著，他抬頭，看向屋子里走出的中年夫妻，長長吐了口氣，說︰
「二叔，你們沒事就好。」
「小秋。」遲大年迎了過來，心有余悸︰「你沒受傷吧？」
「我能有什麼事，我可是……咳咳，放心吧。」遲秋下意識揚起了下巴，想要吹噓自己守夜人的身份，但又強忍住了。
「先進屋。」遲大年說，一家五口進了房間，期間隱晦地聊了關于夢境的事，叔佷都是唏噓不已。
中年人一家昨天剛從外地回來，就撞上了妖魔降臨，遲秋更是掐著時間從魔都趕回老家，一頭扎進夢境。
好在，是虛驚一場。
「听說，是人教的超凡者救了所有人？」遲大年求證般道，他對遲秋的身份有所了解。
「咳咳，人教的確參與了這次事件，不過出力的不只是他們，還有官方的人更多，尤其……」
遲秋說著，瞥了眼沙發旁邊，托著腮幫子，一副听故事模樣的姐弟，扭頭道︰
「二嬸，夢境可傷人精神了，讓孩子快點睡覺吧。」
「我們不困！」兩姐弟抗議。
抗議無效，很快被母親帶去臥室。
等客廳里只剩下叔佷兩人，遲秋才矜持地咳嗽了一聲，傲然道︰
「尤其，我在里面，也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