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江地界,谷登神這樣拔罐的體驗,並非祂獨自一神享有。
除了考神之外,臨江的所有神靈都有了這一次的本真體驗。
福至心靈地轉身,看著身後和自己一模一樣的「黑神」,眾神表示懵圈。
我是誰?
它是誰?
這是什麼情況?
尤其是農神,在祂的注視下,黑色的青蛙與祂對視著,干瞪眼,像極了比各自的眼楮大小。
你的大不,你的大不不不,你的大
然後同步地鼓起腮幫子。
——呱~~
怎麼看怎麼違和。
自己看「自己」並不是簡單的照鏡子體驗,尤其是另一個「自己」似乎也處于震驚狀態的情況下,這種感覺是很糟心且難受的,會陷入一種自我懷疑的精分當中。
不過好在這樣的狀態並沒有持續多久,一陣無端、無源的風在臨江地界輕輕吹起。
這陣風,樹感覺不到、人感覺不到、雲感覺不到神,亦感覺不到。
能夠感覺到這股風存在的,唯有那些從那神靈中被「拔」出來的「自己」。
它們的身影,像是煙霧一般被這股風給吹散,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
「嗷!!!!」
如果不是消失時候慘叫聲的激昂,每一尊神靈都覺得那尊黑色的自己是幻覺。
「那是什麼?」谷登神的身前空空如也,祂抿了抿嘴唇,問道。
雖然這麼問,但是語氣中,像是已經明晰了答案。
「那是魔,我和你說過的魔,信仰之力里面潛藏的危險。」姜守正漂浮在祂的身旁,做著解釋。
語氣中沒有怪罪,沒有抱怨,他現在全部的心神,並沒有放在這個問題上面。
「真的有魔麼?」谷登神問了之後,想了想補充道,「信仰之力里面,真的會誕生魔麼?」
「是的。」
姜守正點了點頭,回話的同時,雙目看著臨江的天空,像是在等著什麼。
「 。」
一聲突兀的聲音從下方響起,清風觀的牌匾出現了些許的龜裂。
不過這龜裂很快就被穩住了。
剛剛給眾神拔個罐,消耗了太多清風觀內的法力。
就像是水庫中的水,突兀地少了一部分。
少的那一部分,並非水面,而是環水庫的一圈,在慣性的作用下,水會懸空一會,然後狠狠砸下,給大壩造成一定的沖擊。
也就是因為這樣的法力沖擊,讓原本堅挺的牌匾,出現了些許裂紋。不過姜守正的法力本身具有溫養和生機? 穩住了牌匾崩壞的態勢。
這讓剛準備出手穩一下的谷登神? 悻悻收手。
本來還想稍微表現一下,緩解一下自己的尷尬咋辦咋辦?這應該就是過于自信吧?
對于谷登神的心理波動,姜守正並不在意。
他的雙眸? 依舊是盯著天空? 不過天空中? 並沒有他所預料地那樣,出現魔氣的聚合體。
少頃,雲朵出現了些許變化。
——多謝提純
「該死的,剛剛怎麼回事!」
「差點就死了!」
「死了我又得陷入沉睡,不應該啊? 這不是末法時代嗎?」
「這地方的神靈? 除了母神和那個考神之外,都是垃圾啊,剛剛那考神? 為什麼就突然雄起了?不應該啊,不應該啊。」
「去那個地方看看,那里的神靈少? 只有一頭,不過居然聚集了那麼多修煉者,環境應該還是不錯的」
一道漆黑如墨的光點,顆粒大小,在空中迅捷地筆直地朝著一個方向沖去。
憑著自己的感覺,它朝著最適合自己的方向突進。——嚇死魔了。
它蘇醒也有一段時間了,偶爾附身幾個人,上個網,沖個浪,走進大祖安,听听廣播,看看電視,逛逛圖書館,它自覺的自己對于現在社會也是有了一定的了解。
這是一個末法的時代!有科技的存在!
在它縱橫的年歲中,並不是沒有經歷過這樣的時代。
有些年代中,別說人類不是主角,甚至連人類都並不存在。
是故,它融入其中還是很自然。
當然,末法時代並不代表著不存在修煉者。
在蘇醒的這段時間中,它還是能夠從小說、電視劇之類的泛娛樂題材中,管中窺豹到這時代的另一面。
——隱于幕後的修煉者。
隨著蘇醒的時間越長,蘇醒的力量越多,能夠感知的範圍越大,它更加篤定了自己的猜測。
這處地方,有許多自己的養料!魔力深種。
不愧是自己率先蘇醒的地方。
同樣,此處也有自廢力量的修煉者!
雖然沒有勾搭成功,但是也算證明了自己的猜想。
有一,就有二。
了解了大概後,魔開始了自己在臨江的布置。
沒日沒夜、兢兢業業、小心翼翼、任勞任怨地為自己打工,給每一頭神靈都種下屬于自己的魔種。
無形無質,靜候發育。
可是,自己辛辛苦苦的穩妥發育,完全被「場外」因素打破,作為魔,沒有一點點覺察和預防。
坑魔啊!
好氣啊!
但是,再生氣,也不存在回去報仇的問題。
面子是對外的,沒人發現自己丟了面子,那麼自己就沒有丟面。
更何況,里子比面子重要。
臨江是不可能回去了,報仇什麼的也不存在,換一個地方安穩發育,先定個小目標,恢復沉睡前的力量!
抱著這樣的念想,那顆黑色的顆粒更快地朝著預感中更適合自己的地方激射而去。
近了。
更近了。
空氣中有著讓它感覺活潑的氣息,還有好多、好多、好多頭神靈的遺骸。
好嗨喲!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這一個時代的人類說的真對。
這些神靈遺骸已經能夠讓自己的力量恢復七成,不對,轉化效率高一點,應該能搞到七成八、九!
不過,現在先不要停留。
前面,更好。
那一座懸空倒立的山峰里面,有著讓它萬分心動的氣息。
而且自己感覺的一頭活著的神靈,也在里面。
這頭神靈,力量上和臨江谷登神、考神差不多,但神志方面應該是混亂的,神力的氣息起伏不定。
絕對的養分,黑到流油的土壤啊!
俺來了!
「你來了?」
突兀的聲音,在魔心中響起。
大佬?
打擾了。
再見。
急停,直接倒車,轉個方向什麼的都是浪費時間。
「來都來了,別走了吧?」
這聲音,和臨江突然搞事情的考神,賊像。
而且從魔的感覺上來說,似乎更加原汁原味。
走走走,不能停,好不容易醒來的,不能再睡下,至少得讓我浪一下啊!
黑色的顆粒炸裂,四散奔逃。
……
……
「囚。」
煉化百分百後,姜守正清楚地了解到,這座山峰的真實功能。
不是獨立樂園,而是
——空中監獄。
就是負責勞動改造的那種。
抄書、種地、掄錘子、記錄天相……
魔,如約而來。
那麼,剛剛好試試威力。
效果喜人,四散的黑色顆粒像是視頻倒放一樣聚攏。
蠕動。
蠕動。
掙扎著蠕動。
奈何徒勞。
「現!」
法力涌動下,姜守正想看看魔原本得樣子到底是什麼。
蠕動。
蠕動。
變形……拉長。
「汗毛?」姜守正看著身前的黑色、散發著墮落、黑暗、混亂氣息的東西,不知道如何形容。
對于姜守正的自語,他身前的魔定「怔」了一下下,給予回應道︰
「別亂說,我是……眉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