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窗簾沒拉。
原本以為自己會睡不著的周權，鼾聲如雷。
躺尸的林清閑終于是忍不住了，一個挺身，直愣愣地坐了起來。
「娘的，我修煉的時候都和死人一樣，你倒好，直接把我給睡醒了！」
林清閑身上的死氣消泯嘟囔一陣，下床捏著鼻子，翻了翻周權的髒衣簍，挑出一只襪子，想想，丟了回去，到衛生間內拿了周權的毛巾，擰干，揉成一團後坐回自己的床鋪。
因為他們是「抵足而眠」，林清閑比劃了一下後，準確一拋，也不看結果，身子就往後一趟。
鼾聲，停了。
還沒等林清閑重新躺尸，一陣異物掉落的聲音響起，鼾聲則是又在寢室內飄蕩。
還在刷手機找貨的陳遠從床上探出腦袋，低聲道︰「林帥哥，要貨 ？」
「嘛貨？」
「助眠神器豪華耳塞，要吧啦？」
「多少錢。」
「一百，便宜了你買，不是跌份麼？你這麼帥，這麼有錢，是貴人啊！得用貴的東西！」
林清閑覺得有道理，付了個錢，在陳遠一聲「接著」之後，就著月色，看著手中巴掌大小、上面還貼著標簽「2.50’」的耳塞，他覺得自己想打人。
深吸一口氣，忍！
不過試了試，效果不錯，算了，不打了，現在周圍的靈氣這麼充沛的，還是不要浪費太多的時間做別的事情。
寢室內唯獨陳遠一個人熬到下半夜，身體雖然不累，但心稍微覺得有些累了，睡了睡了。
听說冥想可以促進睡眠，躺直了的陳遠把念頭關注在了自己的呼吸上，呼~~~吸~~~
「GOOOJiiiooo」
林清閑渾身一陣，強忍著再次醒來的沖動。
在寢室內眾人都沉沉睡下後，「姜守正」睜開了眼，從床上飄下，月色流了進來，融在了他的周身。
甩了甩手，震散月色。
看著自己還在修行的肉身，盤算了一下，估模著這樣的慣性還能維持半小時後。
走到周權床邊，伸出右手一探，探入周權的腦中，捏住了自己上次沒有清除的那縷氣息。
一提出，周權的呼嚕聲一下子寂滅了，皺起的眉頭也松了開來。
左手一番，姜守姬體內拔出的黑氣也在他掌心浮現。
金光，黑芒。
原本並不相容的兩道衰弱的力量，抱團取暖，一下子融合在了一起，壯大了一絲。
「果然，本源是一致的。」
姜守正了然地點了點頭，而在他探念感受這股力量的源頭，不知是誘發了什麼力量。
浮在空中的那縷力量，震了震，消失在了空中。
「這是去源頭了？」
姜守正笑了笑，邁步上前，身子離開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打開的《生死簿》，默默地閉上了。
現在若是有人看向《生死簿》，肯定會油然而生出一種遺憾的感覺，可是
寢室里的活物們，都睡了
跟著那股力量，不一會兒，姜守正就出現在了燈火通明的街區。
可是那股力量因為過于虛弱和不夠堅挺，現在已經散了。
姜守正也沒辦法再追查下去。
「早知道多留一點了，現在怎麼辦？」
姜守正站在街區的中央，雖然指導自己現在的狀態不會被人撞到，他還是下意識地閃避一下。
「算了，下次肯定會有機會的。」
姜守正再感應了四周之後，確定沒有同質的力量隱匿，他決定離開了。
在這有人醉生夢死、有人面色愁苦且匆匆的路上，他呆著並不是那麼自在。
就在他準備離開的時候，感覺自己的肩頭有「人」踫了一下。
「小子，新死的吧？」
姜守正看了看身旁的那「人」，看著它脖子上的勒痕和凸出的眼球，搖頭道︰「我現在還活著。」
它點了點頭，看了眼姜守正後背連著的、沒入虛空的絲線，了然道︰「我懂了，你現在是快死了，還沒有完全死。」
說到這，它的舌頭一下子吐得老長，朝著姜守正後背的絲線卷去。
沒有開口，聲音卻是在空中震蕩了起來︰「我都死了，你怎麼能活著呢！你都快死了，那麼就死了吧！死了好啊，死了自由啊！無拘無束，你會感謝」
在它的舌頭觸踫到那根絲線的剎那，身子就消失了。
姜守正撇了撇嘴，對著空氣道歉道︰「不好意思，我還是想壽終正寢，沒有打算英年早逝，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姜守正話音一落，原本混在人群中的幾個「人」一下子跪倒在了地上，高呼︰
「老大！！！」
人群，從它們的身上穿了過去，沒有一絲滯澀。
唯有幾位露出腳踝的姑娘感覺有點涼絲絲的，推算了一下自己例假的時間，決定回去之後就好好睡覺。
而在他們看不見的所在，兩分鐘後，姜守正弄明白了，剛剛踫到自己肩膀的是這街區的鬼頭。
它們的鬼頭已死，作為泯滅鬼頭的新鬼，它們本能地產生畏懼，進行服從。
原本想直接離開地姜守正，沒有分辯，思量了一會後半蹲子，沖著跪俯一圈地鬼們而是虛心請教道︰
「我想問一下，大家成鬼之後，有發現什麼異常的情況嗎？」
既然那股力量在這里消失了，說不定這些「地頭鬼」有別樣地認知可以借鑒。
對于姜守正的問題，他身旁的鬼物們眼神滴溜溜地轉了轉，因為它們地靈智還處于比較混沌地極端，不知道怎麼回答，有些著急。
有一只眼珠子都轉了出來，落到地上後自己撿起來塞回去，繼續轉。
好一會兒後，其中一只鬼舉起手，指了指站在街邊陰暗處的一堆女子說道︰「我現在一眼就能看出誰是男的，誰是女的，再也不怕下錯單了。」
「」
「你們還有發現別的異常嗎？」
所有地鬼物們身子顫了顫，想要開口說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算了，得讓它們地靈智顯現一些才好交流。
現在時候也不早了，也不應該再耽誤下去了。
姜守正手中光華一閃，星星點點地熒光精準地落入它們地眉心。
「記住我的問題，有答案了，去京都化材大學尋著我的氣息來找我。」
說著，姜守正離開了，順著自己和本體的聯系，瞬間回到之中。
回歸的剎那，他睜開眼，把目光落在了《生死簿》上。
「不知道這法器里面，還有沒有那本源力量的殘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