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強輕手輕腳地推開門，悄悄合上。
「回來了？」
「啊？你沒睡嗎？」
「老早就听到你的腳步了。」孔麗從床上坐起，問道，「今天怎麼樣？」
「放心，我可是一中出來的老師，履歷漂亮著呢，各大培訓機構都搶著要我。」王強把公文包丟在沙發上，順帶把短袖給月兌了。
今天外面可熱死他了。
「那我就放心了。」孔麗撐著身子，緩緩側身躺下。
冷水澡過一遍，王強穿了個褲衩就在客廳溜達。
「今天，阿姨有煮什麼好吃的嗎？」
為了照顧孔麗，王強特意請了阿姨。
「雞湯，在桌子上，自己熱一下。」
王強看了眼幾乎是滿的砂鍋，皺了皺眉頭，試著喝了一口。
這味道，不是孔麗喜歡的。
看來，是沒怎麼吃啊。
可是對于一位阿姨來說，能煮出這樣的東西，也算是不錯了。
本是嘴挑的孔麗，懷孕後更加沒了胃口。
捏了捏自己腰上的那層肥肉，王強就感覺有些頭疼。
舀了一碗，放到微波爐里加熱。
「要不，這段時間，我在家里陪你吧？」
「可別，我可沒有那麼矯情，你還是好好出去找工作吧。」
王強也沒有過多的堅持，目前來說，自己的存款也不多了。
等到孔麗生了之後，月子的費用、孩子的營養費用等等，都會是一大筆開銷。
他的確得盡早找到下一份工作。
「王強，熱好了，去吃吧。」
「哦。」
一口熱湯下肚，一天的疲倦感便涌了上來。
收拾干淨後，王強躺回床上。
「王強，給你的寶寶講點睡前故事唄。」
「你想听什麼？」
「嗯《七個小矮人大戰白雪公主》怎麼樣？」
「你是不是偷翻我的筆記本了？！」
「沒有吶，我就看了個標題，你給我講講唄。」
「換一個吧，給咱們的孩子進行這樣的胎教，好嗎？打打殺殺，不好不好。」平時有魔改童話興趣的王強苦笑著自圓道。
「那你給我現編一個，反正你寫得故事也沒有人看，我作為讀者還不好了？」
「行行行，听你的。」
拗不過孔麗的堅持，王強想了想，開口問道︰
「你知道王子是通過什麼找到灰姑娘的嗎？」
「知道呀，鞋子，灰姑娘的腳剛好和鞋子一樣大。」
「那麼今天，你就要听到不一樣的版本啦——先來一個提綱︰王子通過聞鞋子的味道找到灰姑娘，他就想看看，哪家姑娘的腳這麼臭。」
「」孔麗翻了個身，看著王強，問道︰「你這樣的胎教就是好的了？」
「我這是有深意的，要讓孩子從小就知道勤洗腳。」
「行吧，你講吧，王老師。」
「欸，听好了哈，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王子很不乖，感冒不吃感冒藥，經常不擤鼻涕，後來鼻子壞掉了，聞什麼東西都聞不出味道」
講著講著，困意襲來，王強沉沉地睡了過去。
孔麗小心起身，模著黑走到衛生間，拿起王強丟在髒衣簍里的衣服，聞了聞︰
「哼，居然還騙我吃火鍋了？」
回到床邊，看著沒有被拉好的窗簾。
緩步上前，瞥了眼外面的燈紅酒綠。
拉上，屋內陷入漆黑
「真煩！本來我這個點都可以回家了！」
「對啊，都怪那個莊律師，莫名其妙就不見了。」
「你說，她會不會出國去玩了呀。」
莊可可「消失」的時間越久，就越有人想起她來。
畢竟，案件還沒有處理結束就玩失蹤，是很不負責任的。
這不僅對她自己的口碑有影響，而且對于整個律所在業界的名聲都有損害。
「算了算了，別抱怨了，都把這些案子處理掉吧，還好案子都沒有疑難復雜的，一案一結，處理掉也就清爽了。」
「對啊，換個想法，還好莊律師來我們臨江的時間不長，不然她法律顧問的業務，也得我們承包，那可真的是賺錢的不是我們，打工的是我們咯。」
卡座上的授薪律師們，有一陣沒一陣的吐槽著，但依舊快速對案件進行分析和處理。
這就好比醫生在做手術閑聊，一個道理。
「哇！這個當事人，這個點還給我打電話！我出去接一下。」
走到過道，接通電話︰
「喂，聞柔女士，請問有什麼事情嗎？」
「你們律所的莊律師到底什麼時候回來，我打她電話，她也不接，你們律所就這樣一個服務態度嗎？」
「聞柔女士，您的案子現在是由我跟進，我」
「你是誰我現在都不知道，憑什麼你來管我的案子啊？你的照片我看過了，小年輕一個，大學畢業多久了？辦事情老道嗎？今天打電話給我丈夫的時候有問出什麼嗎？」
「」深吸一口氣，穩住情緒，「律師的專業在于」
「我不想和你廢話，你們律所要麼給我換個合伙人接我的案子，我要他親自辦，不要讓你們這些小年輕處理，處理砸了你們賠償我嗎？」
「是這樣的，您的委托合同是您個人和律所進行簽訂的，律所可以指派」
「我不管！別跟我說合同的事情，我不想听，要麼明天就給我一個說法，不然我去投訴。」
看著已經被掛斷的電話，定了定神，把剛剛的通話錄音，轉發給律所主任。
「這樣的客戶，我真的伺候不起。」
等到姜守正收到姚倩傳輸的照片後，直接轉發給了王非。
「我師弟的名字叫做姜守勤，其他的信息，麻煩您看著補全就好。」
「萬分感謝！」
王非︰「不客氣。一個星期後，相應的身份信息材料會寄到清風觀的。」
「再次感謝！」
放下手機，給小白蓋上被子、枕了個枕頭。
看著甕中一下子開花、一下子又把花閉上的姜守勤，問道︰「你在干嘛？」
「師兄，我在模仿曇花。」
「，那你慢慢模仿吧。」
姜守正起身離去，今天晚上要做的事情，還沒有做呢。
將道觀整理一番後，姜守正架著梯子爬上大殿。
學著當初老觀主的模樣，仰頭看著天上的繁星。
雖然，不知道到底有什麼好看的。
重復且單調的黑夜，點綴著幾顆明星。
它們已經不再像小時候那樣清晰明亮。
似乎籠罩著一層薄紗。
唯有偶爾閃爍而過的飛機燈光，會讓這夜不再單調。
[守正啊，你看，我們被人踩在腳底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