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老觀主是誰啊?小白姐也不知道。你不是代師收徒的嗎?」
「守正啊,你們那道觀不一直只有你一個道士麼?以前的觀主不早就離開了嗎?姚叔我還是听你說的呢。」
「姜道長啊,我現在的身體不錯,多謝您上次的幫忙,如果您有需要,隨時給我打電話,現在,我不需要再吃進補的藥了。——郭春秋留言」
「」
抬頭,姜守正看著道觀營業執照上,已經變更成了自己的名字。
經營者︰姜守正。
一夜之間,似乎所有人都忘記了老觀主的存在。
他不曾在這世間出現過一般。
可是,姜守正記得清清楚楚,十八年的記憶,不會騙人。
「這,就是天庭的手段麼?」
姜守正記得,他曾在《死亡》一書的扉頁看過這麼一句話——
「人,是什麼時候真正死亡的?
心跳停止的剎那?
大腦不再運作的瞬間?
還是,當全世界都遺忘你的時候?
亦或是,其他?」
這樣高深的問題,現在的姜守正自然是沒有辦法給出答案。
不過,他有理由相信,是天庭磨滅老觀主存在的印記。
這樣做,必然有什麼他不知道的原因。
他現在不知道老觀主身在何處,他不知道怎麼能夠幫助老觀主,不過,他相信,老觀主必然身在這世間的某處,等著他去營救。
他現在能做的,只有好好修煉,並且記住老觀主。
鐵杵都能夠磨成針,他堅信,哪怕自己資質平平,只要努力修行,定然會有所成就。
天庭,亦可鏟平。
十年不行,二十年;
二十年不行,三十年
早晚有一天,他能夠找到老觀主。
若那時老觀主已是尸骸,也要讓他葬在清風觀。
此時,自己沒有力量,多想無益。
念頭通達,姜守正步入廣場。
站定,起手,鳥雀盤旋。
「看來,你們還記得老觀主呢。」
看著天空盤旋的飛鳥,姜守正心中的郁結稍減。
等練功結束,便把米缸打開,灑向廣場。
「觀主在的時候,我舍不得給你們吃,沒想到他不見了,我倒是希望你們過來。這種情緒,真是奇怪。」
當然,這世間「遺忘」了老觀主,但不代表著他所有留下的痕跡都被磨滅。
只是用另外的形式,展現——
臨江一醫。
「醫生,我妻子的病,還有救嗎?是好的嗎?」
「費川先生,那個很抱歉,您夫人的病,是誤診。」
「你們,你們怎麼可以這樣!謝謝,謝謝你們!嗚嗚嗚」
鹿安警署。
「康黎,你去風家之後,完全記不得了嗎?」
「王非先生,我真的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行吧,那算了,風家的事情,也不歸我管,我現在啊,就想去一個叫清風觀的地方,找老板退貨,你知道清風觀在哪里嗎?」
「王非先生,清風觀我知道,我孫立海和里面的道長打過照面,我帶你去。」
綠岸律師事務所。
「莊可可律師,這里可以抽煙嗎?」
「聞柔女士,我們律所辦公區不讓抽煙。」
「那真糟糕,算了,忍一下,我今天上門咨詢,就想問一個問題我丈夫起訴我離婚,但我不想離婚,怎麼辦?」
「聞柔女士,您好,我昨晚看了您給我發來的材料,您丈夫主要的理由是說您在外從事一些不光彩的行業。」
「我,已經辭職了。」
「你們的夫妻感情怎麼樣?」
「感情,早沒了,只是我听說,他們家,今年可能要拆,我想要拆遷的權益,是用拆遷權益這樣的表述吧?」
也許,這樣的事情,還在很多地方發生著。
不過,這些事情姜守正不知道,他現在面臨的核心問題是——畢業後的同學會,自己怎麼才能不參加?
現在,道觀門口,站了他的五十位同學,老班也在,一個不少。
王強︰「姜守正,走了走了,出發了。」
陳遠︰「姜守正同學,走不走,別悶在你的道觀里了!」
姚倩︰「走嘛。」
被人牽、拉、拽;
姜守正閃、游、躲。
因為不敢使勁,一個沒留神,被架起,塞到了離道觀最近的車里,這是姚倩家的車。
「我道觀的門啊,門啊。」
「放心,我們會幫你關的。」
陳遠把道觀合上,感覺差不多了,就離開了︰「這道觀里又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有什麼好關的?」
在車里,姚根民坐在副駕駛上,看著車後排的姜守正和自家女兒,笑道︰
「守正啊,請你出道觀,真的是不容易啊。」
姜守正抿了抿嘴,苦笑道︰「哪里的事情,沒有沒有。」
既來之,則安之。
一路緩行,到了臨江門庭第一大酒店。
車剛停穩,門就開了。
姜守正下車。
「郭居士,怎麼是您開門?」
「道長您來,當然得我親自迎接。」郭春秋應道。
「老郭啊,我來,都沒有這樣的待遇,你這是要被批評的。」姚根民下車,假裝不高興的樣子。
「哪能啊!」郭春秋一拍腿,「下次,下次您來,我全程陪著。」
一行人哄鬧著上了樓,姜守正想要落半步走在後頭。
可惜,被人盯著,沒得法子。
當被引導著坐下,姜守正發現,這附近,居然沒有家長。
姜守正低聲問道身旁的柯振遠︰「家長,沒和我們坐在一起嗎?」
「他們坐在別的地方。」柯振遠回應,舉著一杯啤酒,對著姜守正,「不是高中生了,終于可以喝酒了。」
豪邁地一仰頭,面容扭曲,一下子漲紅起來。
「這玩意,怎麼苦的嗎?」
柯振遠忍住吐出來的沖動,咽下,呸呸了幾下,給自己倒了杯椰汁。
姜守正看著有趣,給自己倒了杯白水。
除了老觀主自釀的女兒紅,姜守正對酒的態度,是能少喝少喝,能不喝不喝。
他不喜歡那種輕飄飄的無力感。
不過,老觀主喜歡。
[守正啊,人飄起來,就沒有壓力和煩惱了。]
他,總是這麼說。
姜守正想到這,喝完水,給自己開了瓶白酒。
滿上。
一口下去,除了有些辛辣之外,其他,都還好。
那,再來一杯。
叮叮叮。
一陣熟悉的音樂聲響起,這是王強的準備。
「開飯咯!!!」
這一次,不需要一听到鈴聲,就搶跑出門和其他班級的同學去食堂搶飯了。
也許,以後都不需要這樣了。
大家,站起,共同舉杯。
「干杯!」